就算被人的唾沫淹死,她也要去見父母!
“住嘴!”
洛一凡肅然的瞥了一眼被她點了穴,居然還能咬上她手臂的風絕塵。陣陣痛楚席來,或許,皮肉都被咬開,他的靛藍衣袍也浸上了一層血液。
可他連眉頭也沒皺一下,說出來的住嘴,到底是不讓女人說話,還是讓女人止住不要咬他。
風絕塵一臉污垢,頭髮蓬亂,滿臉的猙獰,咬住洛一凡的牙齒紅了一片,嘴裡全都是血腥的味道。
那一雙水眸不知何時已轉(zhuǎn)換爲了嗜血通紅。
蠱惑術(shù)竟然在這個時候犯了!
洛一凡微蹙眉頭,低眸看著如吸血鬼一般的風絕塵,還好他早一步封了她的穴道。
“洛一凡,拿命來!”
沙啞,憤懣,吶喊,全都聚在了風絕塵那把含糊不清的嗓音裡頭,只見她眼珠子都快要瞪出,嘴裡依然咬得緊緊,沒有鬆口的意思。
可就是這麼樣的一個她,居然又喊起了與前兩次失控那般的話語,甚至,咬著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洛一凡眉頭蹙得更深,毫不猶豫,點了一下她的睡穴,在她昏睡一刻,將其擁得更緊。同時,腳也踏上了實地。
“小姐!”
早就守在離王府門前的藍煊與小瞳立即迎了上來,接過風絕塵,轉(zhuǎn)身就往玄青苑飛馳而去。
洛一凡杵立著,望著那兩道著急的身影,知道風絕塵交到他們身上,定會無事,纔沒顧肩膀上的咬傷,回頭,又去了一趟宰相府。
“小瞳,小姐她怎麼樣了?”
藍煊隨小瞳將風絕塵帶回苑裡的房間,就忍不住問了起來。
被點了昏睡穴道的風絕塵,頭髮蓬散,污垢依然,兩片脣瓣都給洛一凡的鮮血給染得通紅,一雙靈動的水眸,早就闔上了。
小瞳抿脣,看著這般狼狽不堪的風絕塵,沒有理會姐姐,因爲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痛。曾幾何時,他哪會看見過這般模樣的主子。
他的主子,從來都是愛美的模範,別說平時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爲如此污垢,就連他與藍煊,風絕塵都不讓。
“小姐……”
小瞳情不自禁,伸手摸上了風絕塵的臉,捏起袖子,一點一點,爲她擦去臉上的泥濘與血跡,還將她凌亂的髮絲撥弄整齊,最後,停在她的脣邊……
他不知道自己此時看見這般的風絕塵,是什麼樣的感覺,可他抽痛的心,就像跌入了萬丈深淵,粉碎了一地。
一直站在身後,默不吭聲的藍煊,瞠大眼,不可思異的看著弟弟的舉動,“小瞳,不可!”她怎生不知道,弟弟竟然愛上了他們的小姐。
這是萬萬不可的事情?。?
“小瞳,快些給小姐解去蠱惑之術(shù)!”否定完弟弟,藍煊又意識到,現(xiàn)在不是苛責他的時候,趕緊將要緊的事情給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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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一凡與洛一非的離開,宰相府門前看熱鬧的百姓,已被何南趕離,此時緊閉的相府門雖攔截不住那一段段濃郁的血腥味道。
但洛一凡要想進來,除了要經(jīng)過這道門,就是要翻牆。
“王爺。”
被命留下處理宰相府的何南,眼尖的發(fā)現(xiàn)正從牆外躍進來的洛一凡,匆匆跑過
來,微行著禮。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洛一凡望了何南一眼,便環(huán)視這被血洗的宰相府,臉上仍是冰涼,半絲都沒有因爲這樣的血腥與殘忍,而皺起一點點。
在戰(zhàn)場上,或是見過更加血腥的場面吧。
何南一聽,原來的恭敬瞬間收回,掃視了一遍四周,並附在洛一凡的耳際,用極低的聲音回覆。“回王爺,好像丟失了一把劍?!?
風絕塵在場,若是聽見他這樣的一句話,昨晚的駭然,不知道會不會駭然到底。
洛一凡眼一凝,沒有迴應(yīng),微微擡眸,卻是凍得向他看來的士兵驀的打了一個哆嗦,於是,再也沒有人敢看過來。
手中清理著宰相府的動作,加快了一分,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冠上了一個偷懶的罪名,被洛一凡‘凍死’。
“查!”
丟下一個字,洛一凡倏然離開,卻是沒有離開宰相府,而是奔入了風絕塵曾經(jīng)睡了八年的房間。
坐上了那還隱隱附有她淡淡的香味的牀,幽幽的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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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有淚,不及洛一非此時的心哀的痛楚。
自從宰相府裡出來,他一路攥緊了拳頭,一路將溫潤御了下來,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著。那些見過他溫潤的百姓,被他這個樣子,嚇得離得遠遠的。
就連竊竊的談?wù)搫偫u二位皇子又在大庭廣衆(zhòng)之下,爭奪一個女人的八卦的秀才們,看見這般的洛一非,都安靜下來。
不知不覺,洛一非竟還是往皇宮裡頭走去,擡眸,他已看見了養(yǎng)心殿幾次燙金的大字。
呼了一口氣,儘量讓臉上的僵硬摒除一些,緊握的拳頭一點兒也沒有鬆開,大步跨入養(yǎng)心殿的心更加的沉重。
“母后!”
看見皇后的第一反應(yīng),並沒有像往常那般,恭敬的行禮。
“你們都下去吧!”
皇后擡頭,看失去了往日的溫潤的兒子。這樣的他,她只在八年前看過一次,那就是風絕塵昏迷後,皇帝撤去賜婚的時候。
她遣走了所有的下人,示意他到她身邊坐下。
“母后,是不是我答應(yīng)了你的要求,我就可以得到她!”
洛一非繃著一張臉,回憶著上一次,他跪在母后面前,她對他說的‘只要皇權(quán)在握,你想要什麼女人,又有何不可?’
他終於知道,得不到風絕塵的一切根源,都因爲他不是皇帝,因爲他沒有皇帝的權(quán)力!
所以,他只能從旁人的嘴裡,或是暗地裡,才能得到她的消息。
那只是消息而已,每每他想擁她入懷的時候,懷裡都不空蕩蕩的。
“……”皇后眉頭緊蹙,她真想不通,她自己生的兒子,怎麼硬是要喜歡上那一個女人。即使她千萬般的好,在一切皇權(quán)的利益當前,都是浮雲(yún)。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反駁兒子的話,“哦,你真的想通了?”皇后弧脣一下,似乎對洛一非的想通,十分心喜。又對他對風絕塵的癡情非常不喜歡。
這種不喜歡,她沒有擺臉上。
“母后,孩子都想明白了!”
洛一非鏗鏘堅定,握著拳頭的手都泛白,甚至,指甲弄破了皮,插入了肉,那痛楚還是硬生
生的提醒著他,風絕塵不是他的人。
最後,還重重的跪落地,膝蓋與地面碰撞發(fā)出的聲音,迴盪在皇后的耳際。
她,笑得更開了,那豔濃的妝容耀眼奪目。
可惜,她妝雖化得好,在這紅牆深宮裡頭,卻是沒有人懂得欣賞。
“想明白就好!事情已到了白日化的地步,孩兒你只要靜靜待著,即可?!?
皇后起身,去扶洛一非,對兒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非常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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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瞳,怎麼樣了?”
自小瞳認真給風絕塵解蠱,藍煊就不停的忙碌著。
一下子打水,一下子尋衣服,還不停的聽著弟弟的吩咐,將一支支細小的銀針遞到他的手裡。
如今,看他繃著一張滿是汗水的臉,藍煊心疼的給他擦汗,又急切的想知道風絕塵的情況。
“姐,你也知道這攝魂針是我那裡最難取的,再給我一點時間。”
小瞳已經(jīng)長大了,再也不像以前那個跟在姐姐身後,屁顛顛跑著的小娃娃。藍煊欣慰的看著弟弟。
她雖對小瞳的技術(shù)有信心,可她更擔心風絕塵。就像弟弟曾經(jīng)說過的,就算沒了他們姐弟兩的性命,他們也要把小姐治好!
“小瞳……”
聲音顫顫而微弱,與藍煊的著急十分的異樣。
剎時間,小瞳還以爲他們被發(fā)現(xiàn)了,身後的藍煊被暗算了,可他回頭,姐姐明明還是那個擔憂的模樣,一眨不眨的看著牀上的小姐。
驀然回眸,看著那支瞬間到手的銀針,以及半瞇著眼眸的風絕塵,小瞳都忘了要做出什麼樣的表情了。
風絕塵居然在這個時間醒了過來。
而她,也剛好聽見了小瞳說的那句,‘姐,你也知道這攝魂針是我那裡最難取的,再給我一點時間?!?
自收留了這藍氏姐弟兩,除了聽藍煊說過一次,他們是南部首富家的孩子後,風絕塵就深信不移,沒再去調(diào)查過他們的身世。
直到現(xiàn)在,她都以爲自己作夢。
可她醒來,那姐弟倆的笑容,是那麼真實,藍煊過來扶她的臉,也是那麼的溫暖。
於是,她蒼白的小臉,充滿了疑問,而她又想將這個疑問問出來,想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無力的身體,沒有給她這樣一個問出話的機會,風絕塵脣瓣才啓開,一陣暈眩席來,人就已經(jīng)暈了過去。
“小姐!”
姐弟倆並不知道,他們的主子,已經(jīng)將他們的對話聽在了耳裡,此時正著急的呼喚著。
藍煊還不停的搖晃風絕塵的身體,以爲她一昏迷,深睡不醒。
小瞳著急的去探了一下主子的脈象,發(fā)現(xiàn)雖虛弱,卻沒有大礙,鬆了一口氣,止住了姐姐的動作。
“姐,小姐她沒事,你去爲她準備一些食物和衣服,我相信小姐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填肚子與沐浴?!?
知道風絕塵沒事,爲了引開藍煊的擔憂,小瞳轉(zhuǎn)移了她的注意力。
果真,藍煊聽見風絕塵沒事,心鬆下來,又想想,覺得弟弟的話很有道理,慌忙的離開了房間。
待姐姐離開,小瞳的眼睛又重新放在了風絕塵身上,此時,他的心境,已經(jīng)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