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塵,你這是……”
“你覺得就憑她們幾個女人,能造得了反麼?”
李環(huán)兒一看這仗勢,又破口大罵,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風絕塵給接了過來。
她盈盈笑看著太子妃,半句沒請她坐下,自己徑直坐到太后與皇后的中意,“太后,皇后,你們說是吧?”
說完,捏著前方桌面的茶杯,晃了晃,卻沒有喝的意思。那五根手指尖,被藍煊塗上了紅紅的指蔻,配著菱型的紅脣,一雙清澈的水眸流光溢彩,毫無半日裡的謙虛。
‘這女人,怎麼跟之前有著這麼大的變化?’皇后依舊是那個溫婉的皇后。可那心底的算計,一點兒也不比平日裡的少。
不過今日,太后在上,她斂起了不少皇后的架子,心甘情原的陪在一邊。
‘這丫頭,果真是表裡不一啊!’太后的想法與皇后的一樣,可是,她吃的鹽比這裡的人吃的米飯還多,所以,她上一次在佛堂的時候,已隱隱看出了風絕塵的另一面。
所以,當風絕塵去了別一個屋子的時候,太后纔會聽任嬤嬤的話,處罰了她。
“別擔心,風丫頭不過遣了幾個人來保護我們而已。”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太后冷歸冷,一直不動聲色,到現(xiàn)在,幾口熱茶下去,驅(qū)去了不少寒意,才說話,也是看事情往哪個方向發(fā)展。
她出皇宮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端倪是正常的,因爲還沒有人跟她彙報太子府的情況;但,碰到李環(huán)兒,又看見風絕塵的盛裝。
老練的她,是不會看不出一些蹊蹺來的。
這不,平時的暖牀丫頭,風家小姐,就變成親暱的風丫頭了。
那氣正上頭的李環(huán)兒一聽,頓時癟了下來,狠瞪了風絕塵一眼,扯了扯滿是泥土的裙襬,大步的坐到石桌邊上的最後一張凳子上。
“來了,來了,各位主子請小心。”
藍煊不遲不早,恰恰這個時候來了。
各人聽了她的聲音,擡頭看去,只見她拿了一個碳爐般的東西,正快步的向她們走來。而那碳爐,還生著旺火。
小瞳則是端著好幾碟菜,隨在她的身後。
於是,除了風絕塵,其餘的三人都將眉頭觸了起來,都想著,‘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突然盛裝出現(xiàn)在衆(zhòng)人面前,又讓大家吃了好一會的西北風,如今,想拿這火爐來報復她們嗎?
在座的三人都曾經(jīng)‘處罰’過風絕塵,當然免不得會有這樣的想法。
“來,試一試我家的拿手菜。”
待藍煊將碳爐放到石桌上,又在碳爐上面放了一個將滿菜的砂鍋,裡面翻滾著熱氣泡泡,將菜一下又一下的給推了上來。
待衆(zhòng)人好奇的伸上了脖子去看,風絕塵站了起來,拿起藍煊爲幾人擺好的筷子,每人給夾了一個菜。“覺得味道不夠的,可以蘸一下右邊的醬,如果想吃辣的,蘸一下左邊的醬。”
風絕塵就像一個在家宴請客戶的主人,一一的爲幾人介紹著這菜的吃法,“如果鍋裡的菜吃完,就讓人添上,煮熟又可以吃……”
這樣的吃法,在太后她們的眼裡
可是新穎得很,一下子將她們吸引住了。
幾乎忘了她們來這裡的初衷,在一邊的宮女的伺候下,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其實,也不是她們想忘,而是太后與皇后,早就看出來,風絕塵早就料到她們來,擺好了接待的姿態(tài)。
或是說,拿好了要軟禁她們的心思。看那些守護在院子裡的靛藍衣女人就知道了。
那太子妃更是,雖然恨風絕塵,雖然很想有骨氣的大聲道一句,‘滾出我的太子府!’可看太后與皇后都吃得那麼樂呵,這點臉色她還是會看的。
至於報仇嘛,李環(huán)兒在太后與皇后的臉上流轉(zhuǎn)了一下,‘她不信她們會容得下風絕塵。’
幾個各懷心思的女人,暫時停下了這無煙的戰(zhàn)爭,吃著風絕塵給她們帶來的新穎美食。
“哎呀!”
大家正吃得樂懷,風絕塵突然驚叫,引得人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她,眼裡全是疑問。
“我的新衣裳……”風絕塵苦著一張臉,可惜的看著裙襬上躺著的那一根青菜。原來她剛纔夾菜不小心掉下來了。
她那嘟著紅脣,可憐兮兮的模樣,男人看了,肯定唾涎三尺,色心大起。
因爲,在場的三個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女人,絕對是個禍害!’李環(huán)兒瞠大眼,咬著筷子,憤恨的想著。
‘唉,真後悔那個時候沒有……’皇后收回眼眸,盯著那沸騰不已的砂鍋,對往日發(fā)生的事情,有些懊惱。
或是,她早就應該除掉風絕塵。
太后理智收回,瞥了一眼,如無事人一般,繼續(xù)讓嬤嬤給她夾著菜吃。沒有猜測得了她的心在想什麼,因爲,連她自己,也都輕易不會知道。
因爲,她因向著一個目標出發(fā),讓洛一非當上皇帝,保住她的孃家。除此以外的事情,無論對於錯,都與她無關。
這就是常年誦經(jīng)的心態(tài)。
風絕塵沒看大家,因爲她的水眸的目光,全放在了那一抹被菜弄髒的污跡上面,久久不能離開,“對不住大家了,我需要去換一身衣服再來陪大家吃打邊爐。”
揚了揚衣裙,風絕塵有些爲難的掃了三個一眼,也不經(jīng)她們的同意,徑直起身,往自己庭園走去。
藍煊與小瞳也一同隨在其身後,匆匆離開。
“太放肆了!”
風絕塵才一走遠,太子妃李環(huán)兒將心裡憋著的那一口氣吼了出來。
“吃菜。”
皇后不悅的睇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守在旁邊的靛藍衣女人。暗示她少說話,多吃東西。隨後,與太后對了一個眼神。
大家都明白,今日,她們怕是沒那麼容易回宮了。
風絕塵擺了這一出,就是爲了將她們留在太子府,至於她的目的是什麼,城外的硝煙不止,她們也不擔心,那女人會將洛一凡放時來救皇帝。
所以,她們纔會吃得這麼心安理得。反正天黑了,以她們的身份,風絕塵想不想放她們離開,都得放。
“小煊你快點。”風絕塵離開了太后她們的視線,立即施展輕功,三兩下就回到庭園,等了好一會,纔看見藍煊與小瞳的身影
,怪了他們一眼,隨後鑽進屋內(nèi)的屏風另一頭,猛扯身上的衣裙。
“這什麼破裙子,這麼難脫,小煊你快來幫我脫下。”聽見關門聲,風絕塵毫不客氣的數(shù)落著藍煊給她穿裙子的麻煩,手上的動作一點也沒停下來。
可是,東扯扯西扯扯,那裙子終於被她扯下了肩膀,卻卡住了。‘糟了!’風絕塵暗道一聲不好,再脫不下來,她一會還要去地方的呢!
“需要我?guī)湍泓N?”
房間裡驀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男聲,風絕塵整個人被瞬間凍住了,猛然回頭,看了那張熟悉的絕世美顏,心底泛起了好大的一個浪花。
“你怎麼來了!”
可臉上,卻是一副十分不待見的模樣,著急的神色倏的沉了下去。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她捎去信息,讓其去皇宮的洛一凡。至於他爲什麼會出現(xiàn)在這裡,風絕塵就不得而知了。
“呵,我怎麼來了?”
洛一凡淺笑,戲謔的重複著風絕塵的話。他本以爲,她爲了另一個男人離開他,他不會想見她。
可是分離之後才知道,他想她想得發(fā)瘋,想得,就如現(xiàn)在,對她都冷不起來了。因爲她,他的笑裡,藏了許多苦澀。
“你以爲,那樣,我就不知道是你麼?”
很淡然很淡然的一句話,與他平時說出來的無異,可風絕塵聽了,心怎麼就那麼的哀傷呢?
她別過頭,不再去與男人的黑眸對視,生怕再看下去,那股哀傷會變成心酸,隨後涌上來,變成淚水,嘩嘩的流下來。“我只是在還你人情。”
十分冷酷無情的一句話,衝來了風絕塵心底的哀傷,也狠狠的撞壞了洛一凡的心。
原來,她與他之間,就只是恩人的關係?
‘爲什麼?爲什麼她就不願意多等一些時日,那樣他就能將要盡的責任盡完,也能經(jīng)常陪著她了。’
“你換衣服去哪裡!”
洛一凡故意忽略她的那種回報人情,倏然把女人抱入懷裡,雙手死死的扣著,不讓其有任何掙扎的機會。
嘴裡卻是將她恩人的話題轉(zhuǎn)移,他不想再糾結下去,傷了自己的心,還傷了他們的感情,‘他們,還有機會,不是麼?’
“當然是去前線看太子爺了。”
風絕塵的話如無情無義的冷箭,深深的插入洛一凡的心扉,痛得他體無完膚,臉上,是他熟悉的倔強表情。
每當風絕塵決定去做一件事情,而臉上又出現(xiàn)這樣的表情,只怕,十頭牛,都拉她不回來。
“你當真那麼……”愛他嗎?洛一凡垂下眼皮,將黑眸定在風絕塵白皙的肩膀上,不讓半分的悽顯露出來,可話到嘴邊,卻又斷了下來。
他現(xiàn)在知道了,他是絕對不會讓風絕塵喜歡上除了他以外的另一個男人,若是有那樣的一個男人出現(xiàn),那麼,男人就得死!“我不許你去!”
洛一凡霸道的低吼,手上的力道又加緊了一分,以往招牌式冷然的態(tài)度,早已飛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
如此的他,就像是一個吃醋的年輕小夥子,倔強而又霸道,一點也不讓戀人有喘息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