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塵更知道,她這樣的做法,十分的大逆不道,若是傳出去,她有十個頭,都不夠人家砍,所以,她也不準備傳出去。
“請問父皇,你覺得我剛纔這樣做,你覺得舒心嗎?”
唯一一次,風絕塵將兒媳婦的身份擺出來,她不是想要跟皇帝攀關係,而是因爲,她要說正事了。
剛纔她聽老皇帝斷斷續續的訴說中,已經知道當年洛一凡的母親,與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於宮裡的女人來說,除了爭奪皇后的位置,就是要爲自己下半生考慮,考慮的結果就是,最好自己的兒子當太子。
而紫婉兒沒有這個想法,也沒有那份鬥志,所以給別人滅了。但風絕塵雖然也不想那個位置,可是她救生的鬥志可不是一般的小。
老皇帝一愣,好不容易將滿嘴的東西給吞了下去,風絕塵這話,又是什麼意思?他定定的看著她,沒再像一開始略帶不屑的眼神。
他反倒重新審視風絕塵,仿若第一次認識的她。“留下來照顧我餘下的日子,我就告訴你全部。”
老皇帝說得不茍言笑,極其認真,不像是命令,也不像交易,更像是求。
風絕塵以爲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這個狡猾如狼的皇帝,居然要求她。不過,她可是沒半點感激的心,“你若不置我父親於死地,或許我還對你有一絲憐憫之心。”
言下之意,你不值得我去照顧。說得更難聽一些,你算什麼東西?我想供養父母都供養不到,你是害我父母的人,憑什麼讓我照顧你。
“爲了這個。”
老皇帝從枕頭下,將一個金黃色的小包袱拿出來,放到風絕塵的手裡。洪鐘的聲音,沒有了先前的底氣。
或許,這個是他最後的大招,他只給用這個來彌補風絕塵吧。
風絕塵疑惑的看了老皇帝一眼,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確實她沒有耍滑頭,包袱裡又不是暗器之後,伸出拇指與食指將包袱上的小紮結緩緩打開。
‘玉璽?!’一個金黃色的龍紋玉璽頓然落入風絕塵的水眸。她張大嘴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老皇帝,一樣在忖度著他是不是在而什麼陰謀。
可看他神情,又確不像。
但是,風絕塵還是不自主的後退了兩步,以防他有什麼不軌的意向。
“你不用擔心,這玉璽是真的。”
這會,老皇帝的聲音與他的模樣一樣,老了許多,全身上下沒有了以後在朝殿上的皇者威嚴,有的,也只是一個希望親人陪在身邊的序幕老人。
‘不要被他的假象欺騙。’
風絕塵再一次的提醒著自己。可,腳卻已經不再後退,顯然,她的身體,比她的心,更早的相信眼前這個老人。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可我也想告訴你,無論你將這玉璽交給誰,我都沒有意見。”
老皇帝嘆了一口氣,原本倚著木牀的身體,徐徐滑下,一隻枯黃的手垂到牀邊,原來炯炯的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沒有被子蓋著的身體,就像一根快要燃完的蠟燭,沒有半絲透出人的氣息。
‘他不會這就樣駕崩了吧?’
風絕塵腦袋閃過一個
念頭,人就大邁一步往前握住了他的手臂,替他把起脈來。
“你果然還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老皇帝擡起渾濁的眼眸,用從未如此和藹的目光看著她,臉上盡是欣慰。
“你別說話,好好休息。”
風絕塵可不想承認自己的心軟,將他的手放下,並幫其蓋好被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隨後將玉璽放好,轉身欲要離開。
“塵兒!”
內苑的房間門突然被人推開,一抹熟悉的傾世絕顏落入風絕塵的眼眸。
那一剎那,她有一種恨不得上前將其緊緊擁抱著的慾望。可惜,這樣的慾望被她的理智給停歇了。
“婉兒。”老皇帝隔著風絕塵,模糊的看著那張天天都掛念著的容顏,輕聲的呼喚。
風絕塵的身子一顫,不由自主的緩緩轉身,複雜的看著那就快油燈枯涸的老頭。
其實,他還是愛紫婉兒的話,當年的他,儘管再不是,封了心,也算是獨自一人在這世界上受盡了單相思的折磨,這不是比死,還可怕嗎?
“塵兒。”
驀的,一道熟悉的清冷氣息席來,風絕塵人就被攬入了一個寬厚的懷包,一動不能動。
風絕塵輕輕的呼吸,將這股渴望了許久的清冷氣息吸進肺部,深深的刻在心裡面,日後,好拿回來回味。
隨後,將雙手撐到男人胸前,隔著衣服感覺著裡頭那一層Q彈的皮膚,用力一推。
她知道,以她的武力,這一推,定能將其推離,然後,她再瀟灑的跟他道聲拜拜,即可完事。
“娘子,你就這般的想念我?”
誰人能想到,洛一凡這麼一個高傲的人,竟然完全不顧老皇帝的在場,溫聲細語的呼喊著風絕塵爲娘子,寒眸不知何時也已抹上了一層暖意。
直勾勾的看著風絕塵,就像,就像她女扮男主,逛青樓一條街時,那些不知道她真實身份的青樓女子,看著她的眼神無疑。
“你起開!”
她更沒想到,她武功都參和了洪七爺的功力了,竟然還只是推動了他一點點,然後,就再也沒見他動過。
這不表明,他武功還在她之上嗎?
‘慘了。’的念頭在她劃過,風絕塵開始冷言相對了。
不冷言不行啊,她總不能與洛一凡一般溫聲細語的讓他誤會吧。
眼見這情形,洛一凡有沒有玉璽,都可以奪得帝位,到時候她離開,再將玉璽奉上,再錦上添花一段,她就可以真真正正的從他生命裡頭消失了。
“我若不起開呢?娘子要如何罰我?”
洛一凡又道了一句調侃的話,映照出了他現在心情好得不得了,好得,差一點就要哼起歌來。
所以,說出來的話,讓人聽得,都有一些輕佻的感覺。
熱氣配著他的聲音,一縷縷的穿過風絕塵的耳鬢,落入她耳裡,一陣酥麻油然,差一點讓她站不穩腳。
幸好,又在最後一刻剎住了車。
“咳咳。”
許是老皇帝也禁不住這般曖昧的場景,明裡咳嗽,實際暗示他們收斂一些,這裡,還有他一個老人家在場呢。
“凡兒,我想讓塵兒照顧我幾日,你意下如何?”蒼老的聲音,歇盡祈求。可也帶著許多的不自然。
應該,老皇帝這一輩子,幾乎很少求,這臨死前求的一次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甚好!”
洛一凡沒等風絕塵答應,就給她允下了老皇帝的要求,手中的手不由一緊,冷冷的眼眸,在皇帝看不見的地方,略透著一絲警告的光芒。
風絕塵又動了動,發現在他的鉗制下,一點也動彈不了,“不好!”立即逆了男人的話。
這兩父子是幹嘛嘛的?怎麼以前想左右她的人生,連現在還想左右她的行動?
老皇帝的帳,剛纔風絕塵已經跟他算了一點點,也算是去了一些心中的不忿;這洛一凡她還未尋他算帳,自個就踏只腳進來,又算幾個意思?“我不是宮裡的婢女,也不懂得照顧人。”
風絕塵未等二人道出爲什麼,又補了一句。
意思明擺著告訴他們,我是女人又怎麼樣,我是官家大小姐,不懂得伺候人,而我,也不像是會伺候人的主。
這大咧咧的,蘊含著非常非常大的抗旨意思。
“我不用你照顧。”
老皇帝扯著帶了幾點老人斑的臉,笑看著風絕塵,幾隻字道來,似有一縷讓人尋不著的笑意。
弄得風絕塵不由白了他一眼。‘一下子要我照顧,一下子又不要我照顧,你最好別要讓我照顧。’
一個忖思之間,她臉上的在洛一凡近距離的看來,可精彩了。
於是,他露出了自她跟洛一非走之後的第一個笑容。“我也需要人陪。”
這一次,洛一凡沒有曖昧,沒有霸道,也是略帶了一絲祈求,下頜輕頂在風絕塵的頭頂上,聲音從上面飄下,弄得她心猿意馬,癢癢的很想答應他。
‘不想,留下來就要做嬪妃了!’
現代電視劇裡一個個宮斗的畫面像放電影一般,在風絕塵腦袋裡盤旋。她絕不允許自己變成像電視裡頭的那些只懂算計,只要權貴的女人一樣猙獰。
是,那樣的女人對於風絕塵來說,是猙獰的。
大家被關在一個大院子裡頭,你看我不順眼,算計一下我,我看你不順眼,又算計你,一輩子就這麼算來算去。
“那剛好,你們父子倆相互陪著就行了。”風絕塵高興的替他們拿了一個主意。反正一個說要人照顧,一個需要人陪,這不是一拍即合的事情嗎?
多諧大歡喜歡啊!
“我就要你陪!”
“我就喜歡你弄的膳食。”
父子倆就像心有靈犀一般,默契的說出要留風絕塵的話。頭一回,父子二人對視的眼球裡面,是沒有敵意的。
爾後,倆人的目光又放到風絕塵那張強作無表情的臉上。四隻瞳眸,都似在問,你可以留下嗎?
風絕塵抿了抿脣,她也沒想到,這慪氣了大半輩子的父子倆,竟然這般‘志同道合’,可她心底就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留在這金絲雀籠裡頭。
紫婉兒,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她的慘死,也是一個很深刻的教訓。
“我不願意!”風絕塵一字一頓的拒絕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