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豔紅但飄著陣陣麝香氣的木門,在風絕塵的指腹裡略帶著一絲冰涼。盯著紅木門不眨眼的靈動水眸,氤氳著霧氣。
‘推開吧!’
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耳邊不停的要求風絕塵將這皇帝寢宮裡的木門推開。
手稍稍用力,門框鐺鐺的響起。一下子敲醒了本欲想推門進房間的風絕塵。
靈眸輕扇,掩去了將溢出來的淚水。一盞宮燈輕搖曳,風絕塵忽的轉身,踏著急促的腳步匆匆離開了皇宮。
小瞳遠遠的望望那個嬌小,有些慼慼的背景,猶豫著是不是要告訴她,那裡面躺著的人,並不是洛一凡。
“你說什麼!”
相較於延安城皇都的凌亂,紫玨國的君主好像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爲他的手下正告訴他,他的合作伙伴在離痕國裡吃了虧,帶著血淋淋的傷回自己的營帳裡頭。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攻城?!?
猶豫了一番,紫桑毅然的傳達了一個攻城的消息。並不是他著急,而是聽見合作的夥伴的話,他突然生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那個皇宮裡的她,將事情進行得如何。
一想到那個愛慕了自己許久的女人,紫桑的臉上又出現了一絲傲嬌,他感覺他的魅力依然光耀四射的。
只除了那個女人!
風絕塵的臉倏的一下浮現在紫桑的腦袋裡頭,每每想起,可都是恨得他牙直癢癢的。
清冷的夜,清冷的風,颯颯的在延安城門上拂動著,杵在城牆上的士兵人,個個面容嚴肅,不畏寒意,謹守著自己的崗位。
風絕塵取來一壺酒,慢慢的沾啜著,另一隻手,正握著一個手策,一個傍晚的時候,小瞳才交到她手上的策子。
據說,紫玨國的皇帝下了死命令,明日一早就攻城,不論成敗,全軍出擊。
“果然是有預謀有對策的?!?
風絕塵翻動策子,偶爾抿一口酒,水眸對策子裡的內容,可是驚歎連連。
原來,早在二十幾年前,紫玨國的皇帝紫桑與皇后就是一對青梅竹馬的情侶,本來到了談婚論家的年齡,聽說二人還私下裡訂了親,說了些什麼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誓言。
沒有想到命運又是如此的捉弄人。
那個時候的皇太后,還只是貴妃而已,並且地位搖搖欲墜,所以招了自己在紫玨國作外交的親戚蘇家回來,並要求蘇家女兒嫁於她的兒子,來鞏固自己的位置之餘,順帶要求蘇家幫洛勇登上帝位。
蘇家家長不知女兒早已私下許了人,對皇太后的話當然是立即應允。
蘇詩音不得不與愛郎分開,嫁給了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本來,這樣的故事,在這個時代來算,很稀里平常。
父母之命,媒妁之約。
你想嫁誰,都是要經過父母的同意。
“所以千萬不要去搶一個還愛著別的男人的女人?!?
清灑落口,一抹淡淡的紅暈染上了風絕塵的臉蛋,紅粉緋緋,讓人忍不住遐想出一些兒童不宜的東西。
風絕塵估算著皇后蘇詩音從將紫婉兒弄死,再到虐待洛一凡,甚至,最後還要奪去帝位,不過都是爲了一個情人。
可她想不明白,這紫
婉兒喜歡的人可是離痕國的皇帝,又不是紫玨國的皇帝,按理來說,這爭權的事情,不過是將其打入冷宮就是一個好的去處。
除非……
風絕塵想到那張童顏鬍鬚大臉,眉頭輕蹙,‘除非紫桑真正喜歡的人是紫婉兒,他騙了蘇詩音。’
‘不管了!’
風絕塵繼續翻動著策子。
後面的都是小瞳爲她準備的爲了迎接明天一戰的精兵數量,兵器,與一些需要的防禦工具。
粗略的看了一眼。
精兵因爲蘇長衛的幫忙,短時間內湊集到了九千人,兵器不用說,不是刀就是茅劍,再加上守人的三萬兵將,不到四萬,怕是難以抵禦紫桑與喀爾斯合起來的十萬大兵。
頭疼。
不知道是酒的原因,還是因爲看到這組數字的對比,風絕塵揉了揉有些發痛的腦袋。
掠過清涼的風,酒意一點一點的濃烈了起來。
風絕塵搖晃站起,倚到偏僻的城牆一角,看著那一列而過,被訓練得毫無二心的筆直兵將,回眸,看著那條本來繁華,現在卻日漸蕭條的大街。
再想宮裡那個坐擁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天下的絕美男人,她不想他位置都沒有坐熱坐穩,這麼快就倒下來。
所以,明日的一戰,她絕對的不能輸。
銀華下的風絕塵,瞳仁裡迸發著堅定的光芒。
她決定了,就算她死,她也要爲他疊下這塊森白的墊腳石。
嗒。
手的鬆動,策子毫無預兆的跌落在了地上,在這靜謐的戰場上,發出異樣的響起。
“誰在那裡!”
巡城的將兵,毫無疑問,帶著警惕的口吻,一級戒備的持著利茅,往風絕塵這邊走來。
大戰即將來臨,誰都不想這前一夜裡出現任何岔子。
“是我。”
風絕塵將酒放到了陰暗處不讓他們發現,隨後拍著身上的灰塵,走出月華照耀的地方,輕淡淡的看著眼前一行兇神惡煞的將兵。
這樣森嚴的效果就是她想要的,風絕塵對他們的反應很是滿意。
“原來是元帥。”
那些人看見快速出現,又隱沒在黑暗裡頭的風絕塵,可是恭敬得很。
畢竟她的事蹟,沒有多少人看見過,在武將裡頭,也算是耳目濡染。
“我一會就離開?!?
風絕塵縮回了黑暗,剛好走到了手策邊兒上,將其隱到了自己身後,看到前方的人無異樣,便道了一句讓他們寬心的話。
開戰將即,最忌諱前一晚上敵軍的偷襲,所以,該休息的兵將會抓緊時間休息,守夜的將兵,卻是異常的森嚴。
片刻,風絕塵彎腰撿起地上的策子,拂了拂上面的灰塵,執起酒壺準備離開。
剛走出月光照耀的地方,水眸一愣,便完全不能移開策子上面。
原來策子最底下,用一行很細小的宋體字寫著十臺弓駑已往這裡送來中,估計黎明時分就會到。
風絕塵纔想起來,她一發現藍煊有製造武器天分的時候,就給她闡述了一點弓弩的事情。
可風絕塵對弓弩的資料知得少之又少,只知道它能連發箭羽,是戰爭中的好幫手。
這
一年多過去了,沒想到她竟然憑著她的隻字片語,將弓弩給做出來了。
怎麼不讓風絕塵高興呢?
天剛剛泛白,長長的戰地號角就吹響個不停。
站在城牆最高點,風絕塵揚起一隻手,半瞇眼眸,遠遠的看見那將延安城包圍著的十萬大軍,氣勢雄雄的往裡挪動。
“元帥,離痕國郡縣的士兵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如果我們一味守城,等待他們的救援,怕是……”
一大清早,除了風絕塵這個掛名的元帥,蘇長衛這個剛在大家心中升級爲戰神的將軍,絕不可能不在城牆上。
但是,這一大清早的,就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原來,紫桑能帶人攻進至延安城,也不是這般的容易,而且還是攻進了兩次。
按蘇長衛所說,風絕塵也粗略的猜到了,這其中不是離痕國的守護太過薄弱,就是出了許多賣國賊。
而那些賣國賊,都是姓蘇的!
看來這蘇家的野心藏得可真是緊啊。
“無妨,這仗我們自己能打贏?!?
風絕塵聽罷,淡淡的臉上沒有閃過一絲慌張,甚至,連語氣都是平調沒有一絲波瀾。
“元帥,我們城裡加上殘兵不過才四萬人,如何能……”
蘇長衛,痛心離痕國的郡縣不來幫忙之餘,堅信風絕塵的心也開始有些動搖了。
四萬人對十萬人,而且人家是糧草與資源都充足的。
他們雖然在自己的國家,雖然在自己的皇都,可低下的郡縣不是離得太遠,就是不願意啓兵來幫忙。
雖然已是秋收之後,誰知道這場戰得打多久,城裡的糧食總有被吃完的一天。
“我說能打贏就打贏?!?
風絕塵輕道了一句話,扭頭繼續觀察敵軍前進的戰況,再也沒有去理會那看似還有話說的蘇長衛。
不過,說話的時候,袖中握著劍柄的手,不由泛白了。
泛白的天,開始陰沉沉的,秋意濃郁,寒意瑟瑟。
前方滾滾的煙塵隨著敵軍的步伐,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模糊了所有人的眼睛。
濃濃的厚雲遮去了升起的旭日,沒有陽光,只有烈風的深秋,風絕塵只有將眼睛瞇成了一條線,才能免強透過灰塵看到那些不斷前面的敵軍。
湛藍色衣衫在穿著冑甲的衆將兵裡頭,異常的醒目。
“誰給朕取下城牆上那身穿湛藍衣衫的人,朕重重有賞!”
紫桑領著兵快速的往延安城移動,眼利的他,早早就看見了站在城牆最高外那抹湛藍色的身影。
若那個時候,他沒有起了色心要將她列入他後宮的女人之一,一刀砍了她,怕是就沒有今日的麻煩。
希望宮裡的那個女人不要再讓他失望,他破城之際,她在皇宮裡應外合,一舉把這離痕國拿下。
彼時,他紫玨國就會成爲天下第一大國,那個時候,紫玨國便不用一輩子成爲第二,一個還要看大國臉色的國家。
那樣他無論是兵力,還是財力,都會站在人生的最高點處。
滾滾煙塵中的他,弧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喀爾斯受傷了又如何?他現在不是不得不將鮮卑的兵將交於他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