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洛一非也隨他這般,並還騎馬向其走來,洛一凡側了側頭,白皙的膚色,在金燦燦的陽光下,比起早憶丟棄溫潤的太子,略顯得蒼白,但氣勢,卻是不輸給他半截。
洛一凡沒找馬兒,而是獨自一人,在將兵們灼灼的目光下,走去與洛一非會合。
大戰在即,兩個最高的領導,看著卻是有不同的對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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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落,斑駁的穿過樹蔭,有一下沒一下的射在樹林裡頭,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馬車上方。如巧手彈奏的古箏弦一般,帶著靈動的旋律,以極快的速度在林間奔馳。
不急不急啊!
自皇宮裡出來,風絕塵可是一直都昏迷著,而她這般的昏迷,可是糾著不少人的心。
暖而帶辣的陽光下,離離痕國已足有百來公里長亭外。
葉夜快馬加鞭,從昨晚到晌午,終於驅馬來到這裡,方纔將馬車停頓。
藍煊小瞳與洪七爺一行人,早早就接到了通知,站在長亭裡頭,伸長脖子,探望葉夜帶著風絕塵歸來。
葉夜利落的躍下馬車,沒有寒暄,沒有眼神的交流,默默的退到一邊,讓洪七爺與小煊他們上馬車。
“小姐……”
早就在馬車到來之前,藍煊哭得稀里嘩啦,這下,又看緊閉雙眼,滿身泥巴的風絕塵,更是哭得兇悍,眼淚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小瞳瞥了一眼姐姐,似乎已經習慣了有這樣一個愛哭鬼存在,不予以理會,徑直往風絕塵探去。發現她除了昏迷之外,並無受傷痕跡,心放了下來,人也不再與他們窩在這個小小的馬車裡頭,跑到了葉夜身邊,瞭解一路以來的情況。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聲音,更沒有作出動作的洪老頭,只是一瞬不眨的盯著自己的愛徒,連連在心中嘆息。
宮裡發生的事情,他們早就接到了通知。
當初風絕塵在浩月山莊裡突然失蹤,他也早該想到,她去的是什麼地方。
他這個擋師父的,能做的不過是攔下藍煊與小瞳,並將他歷時一年花心血訓練出來的藍衣人,暗中交付給她。
果然,她還是去助離王的吧。
“哭啥,我又沒事。”
馬車內哭聲驀然停目,洪七爺淡定的目光也開始閃爍,連馬車外頭,兩個相互細聲交談著的男人,都爲一道非常細微,若不是有心聽,根本不可能聽見的聲音,而怔愣。
“小姐,你居然是醒著的!”
藍煊連眼淚都來不及擦拭,不可思議的盯著躺在馬車榻上的風絕塵,若不是親眼看見她睜眼,她還真不敢相信,風絕塵並沒有想象中的昏迷。
風絕塵沒有力氣點頭,僅將眼睛瞇與一條線,弧起小小的脣角,以用來回應藍煊的話。此時的她,別說要講話,就連眨下眼睛,怕也是累的。
慘白的小臉,凌亂的髮絲,配上那因爲快速在皇宮奔跑,而跑脫鞋子沾滿泥濘的赤腳,以及那身因爲奔跑中,而碰劃得破損的衣裳。
一般人,怕也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風絕塵。
‘太好了!’的念頭在藍煊的腦海裡閃過,下一秒她又大哭起來。
可她不哭,能幹
嘛?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啊!
馬車外的小瞳與葉夜,對視了一眼,二人都知道風絕塵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現在知道她醒來了,心底掛起一絲安慰,隨後便誰也不說話了。
“唉!”
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的洪七爺,在這個時候,用力的嘆了一口氣,渾濁的老眼,移到馬車簾外。
他這個倔強的徒弟,一但決定要做什麼,就算是八頭牛,怕也會拉不回來。
一時間,車內車外,各懷心思的人,沉默的沉默,大哭的大哭,弄得風絕塵本就有點痛的頭,更加的痛起來。
她輕微幾不可覺的眨了一下眼睛,傾力的保存著自己清醒的意識。來到這個世界,最常的事情,就是昏迷。
可她不想再這般下去了,所以,昏迷中,即便身上的脈博涌動,她都憑著自己的意智之力,清醒過來。
穿越以來,她被人牽著鼻子走了這麼長的時候,該是時候,輪到她爲自己帶路了。
“小煊,你出去一會。”
風絕塵幾不可聞的聲音,卻是要藍煊離開。還差一句,她要與洪七爺單獨談談沒說出來。
不過,小煊在風絕塵的身邊呆了不短的時間,當然知道,她不是在趕自己走,透過淚水模糊的雙眼,瞥了主子,隨後乖巧的走出馬車。
這一來一回,洪老頭便知是怎麼回事。“我已讓陸虎按排路線了,待他回來,我們就可以趕路。”
風絕塵在皇宮裡的時候,早捎信告訴他們,將摸清一些國家的風俗路線什麼的。原來,她是想離開皇宮的時候,直接離開離痕國。
所以,不管風絕塵現在是帶傷,還是不帶傷,她都必須按計劃離開。
“老頭,謝謝你。”
事以至此,風絕塵挺感激這個老頭的。
自遇上他之後,他表面雖然嘻嘻哈哈,卻更像一個父親在爲自己女兒操心,事無鉅細,通通都明裡暗裡幫風絕塵。
就算以前風絕塵裝二的時候,他也爲她攬下了暗中運行的事情。比如,訓練一支有高強戰鬥能力的隊伍。
藍衣人就是一個很好的結果。
風絕塵這謝謝二字,出自心底的最深處,十分由衷。
“傻丫頭。”
老頭子笑笑,扯動著他嘴角兩邊略有些長的八字鬍,斑白的髮髻也跟著動了動。
風絕塵才發現,原來,這老頭子並不像他表面看起來的年輕。
一年了,一年爲她的付出,他的白髮,還是增添了不少。
“對不住老頭,這次還是要麻煩你。”
風絕塵將手伸出,示意老頭爲她把脈。
她這個在現代可以算得上是醫學菜鳥,在這個時代,不過是學了洛一凡粗毛的醫術的小菜鳥,根本不會知道,那宮裡的太醫說的雙脈博是什麼意思。
之前的種種,不過是她聯繫了所發生的一切,打從心裡猜測罷了。
風絕塵從以前的野蠻,到如今的客氣,都不是洪老頭一時間能適應得了的。只見他輕搖了搖頭,怪嗔了好徒一眼,便上前爲她把脈。
可,本就無表情的神色,在把上風絕塵的脈後,越發的凝重起來。“那美人玉
劍,可是還在你身上?”
洪老頭把完脈後,一出口的,不是與風絕塵說她的病情,而是提起那人人嚮往的美人玉劍。
可見風絕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又轉爲深思。
馬車裡一遍寧靜。
風絕塵與洪老頭的呼吸,都極其的輕微,好似怕會嚇著了什麼一般。
她擡頭看著本就嚴肅的老頭凝重的面龐,自然也知道,她身上的又脈博與那美人玉劍有關無疑。
這也跟她之前的猜測,並無什麼大的出入。不過那紫婉兒是否要以美人玉劍爲媒介,來以魂魄奪取風絕塵的身體,那可是還待認證。“我看見她進了我身體,可又不如以前那般隨時可提出來用。”
風絕塵形容了一會,都形容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如若在她那個時代,這樣的事情,說起來都讓人很是詭異,更別說在這個封建的古代社會。風絕塵還真不知道洪老頭子能不能接受得了。
一番話下來,說得她氣籲喘喘,可又並無其它辦法,畢竟當事人是她,能道出那樣異常場景的,也非她莫屬。
剎時,洪七爺渾濁的老眼,嚯的一眼瞠大來。
“紫曇花,塵兒,你可是要去紫玨國走一趟,將那紫野花服下,這美人玉劍一定承載了什麼不可言喻的力量,你只要用紫曇花壓制它,並運爲已用,你身上的又脈博,怕也能一起解決。”
美人玉劍的事情,洪老頭子早些年有聽說過一些。
據說這把劍同因爲紫婉兒而存在的,當然,風絕塵想的那些事情,他不是沒有想過。可,洛一凡他真的想爲自己的母親借屍還魂嗎?
洪七爺想著,那倒是未必。
“紫曇花?”
風絕塵學著老頭子一樣,大大的睜著眼。她可是第一次聽說曇花還有紫色的。“我要怎麼找到它?”
只不過,她異於常人的地方,就是很快能接受新鮮的事物,疑問才道出口,她便下了一個要去紫玨國的決心。
“在……”
“塵兒,洪老爺,事情已辦得差不多。”
老頭子似乎還想爲風絕塵解說一些事情,就在這時,馬車外響起了陸虎的聲音,他便嘎然而止。
“這一路,我會陪著你。”
最後,老頭子輕拍了一下風絕塵的手腕,示意她放心,人才離開馬車,與陸虎匯合,聽他計解離開離痕國的路線。
經過與老頭子的談話,風絕塵非常累了,她緩緩的闔眼,陸虎到底會不會跟著他們一起走,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一會,她人便睡著。
嫩綠的花蕊,一個接著一個,悄悄的,輕輕的,讓人不察覺的冒了出來。
陰雨綿綿,也是春季裡最常見的一個天氣。
老頭子一行了,驅馬車的驅馬車,騎馬的騎馬,一路拐著偏僻的路線,向紫玨國出發。
三天過去,風絕塵也睡了三天,藍煊坐在馬車裡頭,悉心的照顧著她。
馬車的簾布,隨著顛簸,有一下沒一下的飄起,落下,爾後陰綿的細雨,帶著冷意,一粒粒的撇到了風絕塵的臉上。
只見她觸動了一下長睫毛,水眸幽幽的睜了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