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朦朧,清風縷縷掠過荊玉城,拂去了杏香樓裡頭的血腥氣息,儘管白日裡經過了一場大戰,許是已經被清理乾淨,裡頭不似往日沸騰,空寂一片。
洛一凡站在風絕塵原來的房間窗邊,與清風把酒相送。
追不上那個不知名的男人,他立即就回來杏香樓,看風絕塵回來沒有,果然,房間裡頭空蕩蕩,連她原來的包袱都沒有,一乾二淨。
一杯啜盡,洛一凡陰冷的望著外頭那朦朧的銀華,想著風絕塵,心無理由的煩燥。
“何南!”
又是一杯灌入喉嚨,洛一凡將何南喚出,“可有她的消息?”
想她,想她,這纔不見了一晚上,還是想她。
從小到大,習慣了一個人的洛一凡,居然害怕起孤單來。
“有人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荊玉城的城外小樹林,之後就一直沒有消息。”何南如實把得到的情報報告給洛一凡,但是,他卻不算很喜歡風絕塵。
“確實如主子所說,風小姐是跟他一起消失的。”另一方面,他也想風絕塵多陪陪洛一凡,不然,他實在是太孤獨了。
“好,很好!”
酒杯落地,砰的一聲,碎了幾瓣,猶如洛一凡此時的心情,曾幾何時,他有這麼失控過?估計只有母親去世的那段日子罷了。“風絕塵,咱們武林大會見!剎時,你可別想跑!”
浩月山莊,坐落在荊玉城後方山腳下,是平安堂的一個分支,幾乎不與外界接觸,鮮爲人知。
風絕塵怔愣的望著陸虎遞來的東西,“這不是我的包袱嗎?”她可記得吃飯的時候,這包袱都放在房間裡頭的。“你是怎麼拿到的?”
“你的東西都給帶來了,檢查一下,有沒有少掉什麼?”
陸虎笑笑,也不給風絕塵說他是怎麼從房間裡把包袱拿出來,反正他就愛看她吃驚與開心的模樣,特別的讓人賞心悅目。
風絕塵瞟了一眼只笑不語的陸虎,知道就算她問,他也不會給出解釋。
人如其名,不是猛虎就是狡猾的虎,風絕塵也是懂得一點人情世故,但要看她有沒有那個心思想去應付人家,“你說我若看到裡面有一件東西不見,你負責賠嗎?”
“主子!”
原本隨意在附近觀看浩月山莊裝飾的藍煊一聽,頓覺甚是不好意思。
她怎麼就隨了一個這麼愛錢的人呢?人家給地方你住,包你吃包你玩,居然還要包賠你東西,連藍煊都看不過眼了,“小瞳,去幫主子把東西放好。”
不經風絕塵的同意,小瞳敢拿她的東西?敢嗎?他敢嗎?
當然是在她灼灼的眼光下,摸了摸鼻子,退至一邊,裝作聽不見了。
藍煊在一邊氣得直跺,也是沒有辦法。
風絕塵纔在陸虎有趣的目光下,得意的打開包袱,真的檢查起來。
“咦,我銀子不見了,唔,大概一千兩左右,啊,還有金葉,怎麼就沒有了呢?不對,銀票也少了一點……”
風絕塵一邊翻,一邊數落著‘不見了’的東西的名稱,並且全部都是好攜帶,而又貴重的東西。
聽了藍煊連搖頭,小瞳連連摸鼻子,陸虎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嗯,算來算去,不見了的東西也不算多,大概值一萬兩銀左右,你可以全部換成銀票,幫我存到錢莊,直接把存根給我。”
最後,她做了一個瀟灑利落的扎包袱的動作,把包袱緊緊的綁好,很大無所謂的上前拍了拍陸虎的肩膀,看著好似給了他非常大的優惠。
看得藍煊小瞳直把臉捂起來。
至於被敲詐的當時人,對,就是被敲詐,他臉色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反正一點也不生氣,還大方的應了一個好字。
“銀票的事情,明日幫你辦妥,現在我能有這個榮幸帶你們下去休息嗎?”說完,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弄得風絕塵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但這不好意思只是一閃而過,她又心安理得。“嗯,小煊,小瞳,我們走吧!”
說話的語調聽起來更是特別的平靜,一點也沒有敲詐完人家一大筆錢後的那種興奮,聽了藍煊與小瞳都以爲陸虎真的是欠風絕塵那麼多錢,若不是他們瞭解實情。
風絕塵將包袱丟了給小瞳,緊緊的跟在陸虎的身上,這會才仔仔細細的欣賞著浩月山莊的裝潢。
既然進了裡屋,先從裡屋看去,風絕塵都看到好幾張用玉石做的椅子,這個她連在皇宮裡都沒有看見過。
那些木椅的種類,更是各有不同,像極品紅木,金絲楠木,檀木等等,看著不多,卻是應有盡有……
風絕塵還沒算上那些桌子,屏風,橫樑,這簡直就是大富豪之家嘛。
雖比不上皇宮,絕對可以用寬敞宏偉來形容。
“小虎牙,要不你帶我們逛逛吧!”
這屋子風絕塵越看越感興趣,連藍煊使過來的眼色都裝作不見。
陸虎驀然轉身,“小虎牙?”
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喊自己,他,沒有生氣,有的卻是大大的新鮮感,眼前這個女人居然能讓他每分每秒都活在新鮮感裡頭。
“你不喜歡?”
風絕塵試探性詢問,她真認爲這個名字與陸虎十分相襯,單不說他的名字裡有一個虎字,就看他笑的時候露出來的那對小虎牙,都讓人覺得可愛。
“不,不,不!”陸虎收斂心緒,連連道了三個不字,“我挺喜歡的,只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喊我,有些不習慣。”
“嘿嘿,喜歡就好!我起的名字,一向都是很貼切的。”風絕塵一點也沒有女子該有的矜持,毫不客氣的自我感覺良好,“要不,你讓人先帶他們下去,咱倆單獨去逛逛這地方?”
困得要命的藍煊聽了風絕塵這話,可是大大的清醒了,她不是很願意與主子分開,更何況這是個陌生的地方,她總感覺每一個人都想要她主子的性命,“不行……”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風絕塵看出藍煊的心思,不容她將話說全,打了個響指,爲這件事情作了個落幕。
陸虎沒有任何異議,命人將姐弟倆帶下去。
他不懂風絕塵的目的,只是將藍煊與小瞳支走,好好的保護她的包袱,裡面可是珍貴的金銀財寶
哇。
浩月山莊地勢不高,下人們各忙各事,誰也不敢好奇,這黑漆漆的夜晚,他們的主子帶著另一名男子,在山莊裡四處遊蕩,更不知,這都是那個男子的要求。
只知他們行至三更時分,主子才笑著送男子回了房間。
怕是不敢出口議論主子有否龍陽之癖,但在內心腹誹,那是不可避免。
“小虎牙,你家真大!”
此時,風絕塵還在陸虎的帶領下,逛了不少假山,小湖,花園,特別是那些小路小道,走得數都數清了。
陸虎是習武之人,很多時候爲了趕路,都會不眠不休,但像這樣帶人逛自己家,還是第一次,雖不覺得累,但也會帶點好奇,“嗯,是大了一點。”手中的燈籠體貼的照至風絕塵腳邊,好讓其能看見路。
‘這算算也有好幾頃地了,能叫大了一點嗎?’黑夜中風絕塵翻了個白眼,做人低調謙虛,也是在人家不知底細的情況下做,這陸虎都將她回來家裡了,還這麼低調謙虛,那不是裝的嗎?
“這地方是你父親留給你的吧。”
風絕塵說出來的話,永遠讓人猜不著調。
陸虎以爲她會像一般女子那樣,聽到他是多金的帥哥後,兩眼會發光,隨後不停的討好他,或許與他說一些嚮往未來的事情,來暗示想跟他在一起。
沒想,風絕塵居然說他是個二世祖,撿父親的財產來用,這不是小看了他嗎?有趣,有趣,那洪老頭喜歡的人,確實特別有趣。
“算是吧!”
沒有極力的否認,更沒有誇大自我能力,陸虎迴應得很平凡,也算是默認了風絕塵話裡的意思。
“感情好,其實我想過紈絝的日子很久了,都苦於沒錢,萌頭才起,就被按了下去。”
風絕塵摸黑走到前方花園一盆花跟前,撫了撫那開得正濃的花瓣,倏的折了下來,放至鼻尖,“嗯,這花開得好盛,又特別的香,你也來聞聞。”聞了幾聞花,她便將其挪到陸虎的鼻尖前。
“你知道這花叫什麼名字嗎?”
朦朧之下,風絕塵笑起來臉頰有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看得陸虎心跳忽的加快。
順著她的話,瞟了一眼她手中的花朵,眼睛突的瞠大,這不是他上個月好不容才從一個高官手裡騙來的稀有日月曇花嗎?全國數來,只有十盆而已,能開得這麼燦爛的花的,也只是其中三盆。
風絕塵就這樣把花給折了,所謂辣手摧花,不過如此罷了。
“怎麼,這花很值錢?”
對上了陸虎這樣一個大土豪,風絕塵的腦子裡每每飆起的,都是值錢的東西。
果真,在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後,她就像見了鬼一樣,把花扔到陸虎的手裡,“這可是你叫我摘來給你聞的,不能扣我錢哦。”
說完,轉身就走。
陸虎看了一眼手中已稍稍變殘了的稀有品種日月曇花,隨手一扔,扔回它的花根處,快步隨上風絕塵的腳步。
“話說,那花到底值得了多少錢?”離得那花遠遠的,風絕塵才肯止步,好奇心一下子又涌了上來,忍不住問了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