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非帶著一隊人馬,馬不停蹄的趕了上來,就想將風絕塵帶回延安城裡,沒想到,他的斥候帶他來到一片比人還高的草叢前,就說找不到風絕塵的馬車痕跡。
“進去找!”
洛一非從馬上翻了下在,在草叢邊上察看了一圈,那深深的馬車印,無不彰顯著風絕塵的馬車就是往草叢裡跑去的。
沉臉瞥了一眼那建議他不要去尋找的斥候,瞳眸裡盡是犀利的光芒。
斥候不寒而慄,儘管因爲追趕頭頂上全是雪花,他都沒有空閒去掃走,“可是太子,草從的另一邊,是懸崖啊!”
那斥候縮了一下身子,不得不將事實告訴洛一非。這一帶的路他是最熟悉的,這草叢長得高,是因爲少人走動,而少人走動的原因,就是另一邊是懸崖。懸崖的路,又有多少個人會走?一掉下去,可是粉身碎骨的。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洛一非半瞇眼,散發著危險的光芒,平日裡的溫潤,早就在風絕塵腹部受傷後收了起來。現在的他,無論在皇后太后面前,還是官宦兵將面前,都是一逼氣勢逼人的模樣。
縱使士兵與太監宮女們都十分懷念以前那個溫潤的太子,可再也不敢像往日那般,也不會抱著偶爾說句玩笑,不會被懲罰心理。
只聽洛一非的語氣甚至是危險,大有斥候再說一個懸崖二字,他都會抽出腰間的砍下他的腦袋。
她的塵兒又怎麼會掉下懸崖,草叢的另一邊絕對是有另一條路,她纔會這麼走的。絕對不是像斥候的暗示,因爲夜色濃墨的關係,馬車一時失控,衝下了懸崖。
“回太子殿下,屬下這就帶人去找!”
爲了不讓腦袋他家,斥候不管草叢的另一頭是不是懸崖,他都要聽令去尋找。說罷,斥候頭也不回的跑去點將,生怕慢了一步,就會點燃洛一非的怒火,一劍砍了自己。
洛一非見斥候聽令勿忙離開,憤怒的心纔有一些延緩。
他蹙緊眉頭,在馬車印上面踱步了幾番,突然想起什麼,驀的轉身,也沒入了長草叢裡頭。
根本不顧身後那些勸告他不可的將兵們。
**
風絕塵冷血無情的話,就如多年前,洛一凡聽著皇后宣佈他母后死亡的話一般,如無數的水銀一下子被打入了他的血液,除了冰涼,就是無數的毒液侵食。
最終讓他呼吸困難,甚至死亡。
洛一凡提著輕功,一步不停,極快的飛奔。他沒有目的地,只管哪裡人煙稀少,就往哪裡跑去。如今的他,就想尋著一個無人的地方,蜷縮起來,不去理會世事,安靜的等待死亡到來。
叮!
一道細而銳尖的聲音突然響起,將洛一凡飛奔的腳步給扯住了。
他轉頭一看,那是一個金制令牌,這個領牌像徵著離王府裡離王妃的身份。之前風絕塵把玩了好幾次,都愛不釋手,最後還給他依依不捨。
卻從未開口跟他要過一次。
她只說,“這樣好的一個令牌,如果窮困潦倒的時候拿去頂當,一定會值很多錢,一定能吃上好多頓飯。”
每當那個時候,他只會抿脣輕將令牌抽
回,瞥了她一眼,又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書本上,完全不知道,往後的今日,他想見她,是如此的困難。
他想再聽她溫柔細語的撒嬌,一切卻似乎泡沫,一點一點的在他腦子裡升起,隨後爆破,沒有留下半絲痕跡。
“塵兒,你當真這麼無情?”洛一凡彎腰撿起地上的令牌,用力一握,令牌的光澤不僅被黑夜給掩蓋,還讓他的手給握沒了。
洛一凡的黑眸一點兒也沒有移開,目不轉睛的盯著令牌看,看似若不盯出個風絕塵來,絕對不罷休。“洛一非!”
咔!
洛一凡運內力用力一抓,令牌立即斷成了兩瓣,那斷截而銳利的地方,將他的手扎破了出,血涌了出來,他都當沒看見。
一雙黑眸不知何時已變成嗜紅,驀然轉身,極速的往隱秘的軍營裡奔去。
“王爺!”
洛一凡人還沒回到軍營,何時即時迎了上來,喚了一聲,伸頭看王爺身後沒人,知道他是隻身回來,便沒有將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
同時,他的心也一下子鬆了下來。
昨日,當洛一凡告訴何南,他要去找風絕塵的時候,何南不僅僅是嚇了一跳這麼簡單,也從未見過那樣失控的離王。
往時最顧軍紀的他,頭一次,違反了自己的軍令私自衝出了營帳,去尋找風絕塵。
“何時,立即調百來人馬跟隨本王來!”
洛一凡可是不管何南如何想他,回到了軍營,可他眼底的嗜紅一點兒也沒有散去,反倒更深了一層,肅然的下了一個命令,他人就鑽回了營帳,迅速將身上靛藍色衣裳換下,穿上了一套銀色冑甲。
一點也不給何南問什麼的機會。見離王太度硬朗,何南沒吭一聲,去挑了百來個精兵,齊齊站在了洛一凡的營帳,挺直了腰桿,默默的等待。
“出發!”
洛一凡穿戴完畢,提著劍,恢復以往的冷臉,配上那雙能吃人的眼眸,讓原本在夜晚裡肅然的營帳,更是蕭瑟了三分。
一口命令,洛一凡從見完風絕塵再回來營帳,半刻都沒有休息,帶著百來士兵嚯嚯大步向前,他的目的地,就是剛剛與女人相見的地方。
令牌斷裂後刺傷手的疼痛,將他拉回了一絲理智。
以他對風絕塵的瞭解,她即使在這個時候出的延安城,就打著不想給洛一非找到的主意。所以,那馬蹄聲,雖說可能是洛一非的,可他的女人,未必會隨太子回去啊!
這會,說不準,被追趕著逃亡。
除了這點,洛一凡敢肯定,帶隊來尋找風絕塵的人一定是洛一非,所以,今晚他帶的這百來精兵,一定會跟太子有一場惡戰!
昏黑的天開始灰濛濛了,勞累了一晚上的月亮,終於下山,天際泛起一絲灰白。
黎明已過,曙光不遠。
當洛一凡帶著百來精兵到達目的地時,果真看見有好幾個空著冑甲的士兵在搜尋著什麼。
“上!”
一字令下,斬釘截鐵,毫無感情而言,洛一凡舉起劍,大聲叫喊,一雙深邃的黑眸,卻是在尋找著洛一非的身影。
他最清楚,今日的他與太子,不
戰到底絕不罷休!
**
頭痛欲裂,昏昏沉沉。
她不是已經穿越到這個時空有一段時間了麼?怎麼日子越過越返前?她的頭甚至比剛穿越的躺在皇宮的時候更加的疼痛難耐。
“小姐,你醒醒,小姐,你醒醒!”
藍煊不停的輕拍著風絕塵的肩膀,呼喚她醒來。
當她上馬車扶主子的時候,才震驚的發現,風絕塵已不知流了多少回血,馬車裡頭的木板不知有多少塊被鮮血給染紅。
當時風絕塵的傷口,是藍煊一邊哭著,一邊給她上的藥。
好在,風絕塵臨暈迷之前指的路,雖然是一條懸崖,可只要有膽之前躍下,下方被雜草遮檔的地方,其實是另一條路。
那些草也是奇怪,連上面一人高的草都給跑出個痕跡來,這懸崖下的草,即使上千斤重的馬車使過,都不會留下任何的車軲轆印來。
讓當裡緊張得要命的小瞳與藍煊看了,都非常非常的大吃一驚。
如今時間都過去快十天,風絕塵一直都是昏昏沉沉,半醒半睡的模樣,她腹部的傷,除了不再流血,卻是一點也沒有要癒合的景象。
馬車不停前進,卻又不知目的地在何方。
可將藍煊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思緒了許久,也與小瞳商量過許多遍,他們決定,先將風絕塵叫醒再作打算。
藍煊輕搖著風絕塵的肩膀,輕聲呼喚著,以求能將喚了千百遍的主子給叫醒,可,喉嚨都喊幹,喊嘶啞了,主子除了暈迷說夢話,一點醒來跡象都沒有。
這下,不光是藍煊心急,連驅車的小瞳,也越發的心急起來。如果讓風絕塵再這般下去,說不準她還會永遠都醒不過來。
一有這個想法,小瞳的腦子突然卡住了,他想象不出如果風絕塵不在了的日子,會是如何的難過。
“姐,看前方的景色,皓月山莊應該離這裡不遠,我們要不要去投靠一下?”
爲了避開洛一非的尋找,多天以來,小瞳除了不敢走宮道,還在小路里繞了幾百遍,保證大家的安全。
可聽藍煊天天呼喚風絕塵,都不醒來,也不是辦法,只好自作的拿了個主意,就算日後被主子責罰他越趄,他也無怨無悔的接受懲罰。
好,藍煊也是半絲都不猶豫,直接應下了小瞳的話。她的想法跟弟弟一樣,就算以後風絕塵要責罰,她都一力承擔起那個責任。
於是,二人一拍即合,將馬車往皓月山莊驅去。
這個時候的皓月山莊,因爲上次一陸虎借了生死戀泉給風絕塵用後,就分化爲兩個派系。
一個是以支持陸虎爲首的一系,認爲盟主做什麼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絕不會因爲他幫了風絕塵,而恨之罵之。
另一個則是以支持上一界盟主,陸虎師父歐陽峰的期待山莊應以殺戮爲主,弱肉強食,勝者爲王的派系。
太陽才升起,給烈烈寒風的冬日添上了一層溫暖的衣裳,陸虎纔剛剛從外頭,準備回皓月山莊。
他人頓在皓月山莊門口,因爲近日要處理繁鎖的事情讓其去不了延安城尋風絕塵,很是懊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