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兒,你在幹什麼?”
陸虎一進房間,就感覺到了裡面的異樣,迅速的將房間裡頭的兩支蠟燭都點燃。
風絕塵手握短刃,一臉警惕縮在角落裡頭,眼裡全是防備的樣子,赫然落入他的眼簾。心中一陣撞痛。
原來他爲她做了這麼多,居然還是一個時刻想要暗算她的人。
“我在幹什麼?”
風絕塵揚脣諷刺的反問,水眸並轉向那兩個就快靠攏在一起的黑衣人。
可下一秒,她就驚呆了。
那兩人手上並無拿什麼利器,而且,其中一個人的手,還騰騰的冒著鮮血。
“盟主。”
房間一有亮光,黑衣人同時往陸虎看去,他們臉上,同時閃過一絲無奈。
“你們下去吧。”
淡淡的口吻,陸虎已沒有了前幾天的熱情,連瞥都不瞥黑衣人一眼,下了命令,便徑直往風絕塵走去。
“塵兒……”
“你走開!”
哪裡知道,他人才停下來,喚了一聲風絕塵的名字,她就像看到洪荒猛獸一般,吼了出來。
陸虎臉色一詫,往後退了兩步,雙眼定定的看著她,就是不敢再道出一個字來。
風絕塵見陸虎不再靠近,瞟了他一眼,便轉頭,走回牀上,沒再理會。
屋內的空氣凝結,剛被點燃不久的蠟燭,嗶嗶卟卟,似乎欲有將這靜謐打破。
可,有聲音又怎麼樣,就算現在皇帝老子來了,風絕塵也不一定會賣他的面子。
兩個黑衣人想要襲擊在前,風絕塵又怎麼會自動的開口呢?她在等,等陸虎老實交待,或是,離開。
當然,交待的還可能會是朋友,直接離開的,就算不是敵人,那也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塵兒,你怎麼將我命人送你的被子給弄壞了?”
陸虎在看風絕塵回牀的同時,也望見了那張快被她割成兩瓣的被子,上好的綢鍛裹著的棉花,有一些,還散在了牀上。
本是低眸等待解釋的風絕塵,眼一瞠,掃視了一週牀面,果然看到一張快被撕成兩半的絲綢被子。
‘那兩個黑衣人不是來暗算她的?’心底不由吃了一驚,思緒著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可,她又絕對的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是平安堂的老大。”
風絕塵緩緩吐出簡單的幾個字。
這幾個字,若是分開來看,肯定會認爲很普通,可合在一起,是肯定句,也是疑問句。
話一道出,風絕塵已經十有八九確定了陸虎的身份,可最後那一成裡面,還是希望,自己猜測的並不是事實。
平安堂,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
對於一個普通百姓來說,可以是不知道。畢竟他們太會隱藏自己身份了。
但,對於那些個達官貴人,或是皇親國戚,就不可能不會知道,這樣一個殺手組織的名謂了。
“……”陸虎沒有立即迴應,俊朗的臉面對風絕塵,一雙棕褐色的眼眸,沒有半點波瀾,看似,一點也不介意風絕塵知道他的身份。
風絕塵面無表情瞥目,知道陸虎這樣,不是一個臉皮極厚的人,就是一個大咧之人,或是抱著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心裡。
如此這般
揣摸,她的眼也不覺的盯到了陸虎身邊那搖曳的影子。
氣氛除了凝結,再也沒有散開過,房間裡除了燭光的爆聲,二人久久的凝望,都沒有誰先開口打破。
內心,壓抑,灰暗的光線,也顯得空曠無比。
“對不起。”
當風絕塵眼睛都澀了,整個人都像一朵癟的的花,準備睡覺的時候,陸虎啓脣道。
‘對不起?’
風絕塵的眼一瞠。
她不明白陸虎道的對不起是什麼意思,可似乎,又有一些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默默的從心底重複了一遍那三個字。
本來疲倦的風絕塵,一下子清醒了,可她的腦子亂得像一團凌亂的毛線,怎麼也理不清。是理不清,還是不願意相信?更或是,不想失去這樣的一個朋友,一個大哥。
擡上,對上那雙誠懇中,帶著歉意的棕褐色眼眸,他臉色看起來,是那般的複雜閃爍。
陸虎在想什麼呢?
“如果是你本職所在,沒有什麼對不住的。”
風絕塵輕嘆了一口氣。在她經歷過藏雪峰採藏雪蓮的事件後,也許,早就猜到有這麼一天,有這麼一個時刻,他們可能會針鋒相對。
在進入了浩月山莊,風絕塵更是知道,這個盟主的稱盟,並不是陸虎能世襲來的,裡面怕是有她不可預見的勢力。
可她沒有當回事,更沒有去戳穿。
不外乎,她想交陸虎這個朋友。
是的,撇去一切的身份,他這個人重義氣的人,也很值得深交。
就像,一開始,風絕塵有被平安堂的人追殺,可後來,她去過幾次浩月山莊之後,追殺的人消失了。
“塵兒……”
陸虎還想說些什麼,可是解釋什麼,一個跨步,就想接近風絕塵。
“我困了,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吧。”
風絕塵將被子蒙到頭上,道了一句逐客的話。被子下方的水眸,卻是深深的黯然。
像陸虎那樣身份的人,能將一切都挑明嗎?也不是不能,不過,聽的人,會承受很重很重的心理負擔。
風絕塵的心底,已經揹負了另一個人的負擔了,陸虎的負擔,就留給別人吧。
聽著似有似無的腳步聲,窩在被子裡的風絕塵,不停的在心底道著對不起。
待到門被關上,房間裡變回了一片死寂的靜,她才從被子裡鑽出來,望著緊閉木門的水眸,久久沒有移動。
黎明時分,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暴雨,給這本就荒蕪的村莊,更增添了一絲清寒。
風絕塵在這場大暴雨中起身洗漱,並來到了這村屋裡唯一一個不算大的廳堂。原來,人都已經到齊了。
小煊一見她,立即遞來一碗米粥。
因爲暴雨的關係,今晨就是米粥配乾糧了。
不過,這個時候,吃什麼對於風絕塵來說,都無所謂了。
“陸大哥呢?”
風絕塵環視了一週,小蹙眉頭,原來陸虎沒有出現在這個廳堂。
衆人一聽她的提問,才恍悟,確實沒有看見陸虎,以及隨在他身邊的兩個黑衣人。
‘難道,是昨晚發生的事情?’
突然而來的發現,不能不讓風絕塵想到昨天晚上,陸虎好心派兩個黑
衣人來給她送被子,卻被她當成了殺來對待。
最後,還不識好心的,不聽他解釋,趕了他離開。
‘該不會,他是那樣的玻璃心吧。’
“待這場雨過後,我們就進城吧。”
洪七爺倒只是怔愣了一會,直接就提了一個路程。有沒有陸虎對於他來說,並不是很重要。
當初,他能讓陸虎一起趕路,不過是看在風絕塵的臉面上,知道她有歉於他。所以,他這個當師父的,也不好阻攔什麼。
“好!”
小瞳與葉夜同時迴應,隨後又同時將手中碗裡的粥一飲而盡,便離開廳堂去爲離開的事情準備。
看來,他們不是很喜歡陸虎。
風絕塵定定的看著他們離開,爾後猜測關。
若是她知道二人內裡的心思,一定會明白,他們爲什麼都不喜歡陸虎的了。
“小煊,今日我想騎馬,你跟我共騎一匹吧。”
風絕塵見人人不介意陸虎的到來,與突然的離開,便將事情放置一邊,也許,陸虎真有他自己要忙的事情。
不過,她提出的問題,好讓藍煊的眼神給鄙夷了一番。
“嘿,你什麼意思?”
風絕塵絕對不會看不見藍煊眼底的鄙夷,一個來氣,就叉著腰兇了起來。
蒼白的小臉,也因爲這突然的來氣,變得緋紅緋紅的,整個人看起來,也精神奕奕。
她是不知道自己的現狀,可小煊一看,眼卻是一亮,“就你那騎馬術,還想騎馬?”
收回鄙夷,她轉爲用言語來攻擊。
藍煊的話一說完,她整個憂鬱的心,一下子就散了開來。
以前,她們與小姐,也是這般的開玩笑,互相噴對方的。這種熟悉的感覺,十分的令人懷念。
想著,藍煊的眼在風絕塵身上移不開來了。
“你……”哪怕風絕塵一聽,氣得差點忿氣,連話都說不出來,“我看你是嫌在我身邊久了,沒有男人滋潤,所以變得這般的苛刻,想想,應該也是時候給你找個男人了!”
風絕塵鼓著腮子,臉更欲紅了起來,不過並不是因爲她嘴裡的話,而讓她羞得臉紅。而是藍煊說得沒錯。
那騎馬術,她無論是跟小瞳,還是洛一非學了許久,好像都不怎麼精湛,不對,應該是她,還有了兩個騎馬高手教騎馬,卻還沒學會怎麼騎。
這點可是一向高傲的風絕塵的死穴,被藍煊拿出來取笑,不氣纔怪。所以,她也拿藍煊的死穴來說話咯。
“小姐!”
果然,藍煊一跺腳,嬌嗔的瞪了風絕塵一眼,低下的頭像是在火堆旁邊高溫燒著,紅彤彤的,宛若黃昏天邊的雲彩。
若此時出現一個俊逸的才子,說不準,瞟了藍煊一眼後,魂魄都被她勾走了。
至於廳堂裡頭,唯一一個男人,洪七爺,剛纔主僕二人拿對方開涮的時候,他都在喝粥。而他的好徒弟開涮藍煊的時候,他更吞嚥著。
噗!咳咳咳……
一句話下來,弄得他差一點噎死。
“我說徒兒,身爲女子的你,就不能再矜持一點嗎?”
枉他這個走遍天南地北的乞丐老頭,都忍不住對風絕塵的‘豪放’翻白眼。‘他怎麼就收了這樣一個徒弟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