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塵盯著葉夜說話的脣瓣,很想對他說一句,她什麼都不想管。
可,她更加明瞭,自己讓洪七爺訓練出來的藍衣,是什麼樣的人。
顧名思義藍衣,就是他們無論男女,穿著一件湛藍色的衣裳,也只聽令於一片黃金色的羽毛令牌。
若是風絕塵此番擅闖進去,以她與葉夜勢單力薄,說不準沒見著洛一凡,命就會丟在此。
“小姐,馬車已在西門等候?!?
“快搜!”
老皇帝宮裡的人走到洛一凡殿前,與那些守護的士兵交流了幾句,雙方便十分有默契的,要去尋找風絕塵。
特別是剛剛放走風絕塵的一衆守衛,人人臉上略帶著一絲失望。全有一種,早知道如此,方纔就把她捉住的想法。
“走吧。”
風絕塵再依依不捨,可如此她手無縛雞之力,只得葉夜一個人保護,別說要見洛一凡,連突破那些侍衛怕是也得費一番功夫,何況,還有暗地裡的暗衛。
無可奈何,又異常堅定的道了走的話語,風絕塵收起對洛一凡所在的宮殿點點的留戀之意。她知道,得趁著自己還清醒,得趁著現在,還未有人人發現他們的行蹤,速速離開。
還好,她強烈的意智,握了一些勝分在手,體內那暗暗存在的副脈博,因爲她的堅毅,‘囂張’的程度縮減了不少。
讓既要避開侍衛,又要壓抑脈博的風絕塵,免費安全到了葉夜所說的西門。
果真,一輛不甚起眼的馬車,正穩穩當當的停在了西門外頭,那些個原本守在城門裡的將兵,不知道去了哪兒。
風絕塵稍稍擡頭。
“小姐,快些?!?
葉夜就催促。
皇宮守衛森嚴,可是出了名的,但若是風絕塵早有安排,她也不是不能夠離開這個地方。之前,不過是對洛一凡存有留戀,所以就算有離開的心思,卻沒有離開的打算。
“嗯,走吧?!?
最後,風絕塵瞥了一眼身後這座宮城,輕聲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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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皇宮,不再像以往一般的靜悄悄。
因爲宮裡頭的人,除了要尋逃跑的風絕塵,還得顧那瘋了一般,口口聲聲叫著,喊著婉兒的老皇帝。
於是,偌大的皇宮,變成異常熱鬧的街市一般,宮女太監們你追我趕,好不亂透。
在這個‘街市’裡頭,有一個人,是絕對不會因爲吵雜,而被影響到半分,這人,就是洛一凡。
他並不在風絕塵剛纔找的那個營帳裡頭,他在曾經與洛一非對峙的那個城門上頭,半瞇的雙眼,正直直看著空空如也的城下,看似在深思。
宮裡發生的事情,沒有人來告訴他,風絕塵的去向,更是不知道。
他現在,最最重要的事情是,準備明早登基的大典。
“王爺,太子帶兵到了那個地方了。”
一個藍衣模樣的人驀的來到洛一凡跟前,手裡捏著一個書信,微彎身子,稍有恭敬,可並沒有要跪下的意思。
洛一凡面無表情接過他手裡的書信,輕嗯了一聲,那人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這幫藍衣人,是何南臨終前交給他的,無論是打仗,還是
辦事能力,都非常的厲害。
洛一凡不知道何南是用怎麼方法去訓練這羣人數不多,卻非常精湛的人,可現在在他的手中,如虎添翼,辦什麼事情,都如願,而那個位置,指日可待。
這本應是男人所向往的事情。
可,他的心,卻像丟失了什麼一般。
特別是在上次藏雪峰坍塌之後,洛一凡隱隱的感覺,會發生些什麼事情。不過,那些不安的感覺每每都是一閃而過。
“明日再戰!”
洛一凡沒有爲那種感覺去多想什麼,快速瞄了一遍藍衣人遞給他的信,繃著一張臉,下達了一個命令。
人旋即便離開了這個城牆頭。
因爲上一次戰役的影響,百姓們對他站在這個城頭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恐懼了。
以爲,他又想在城裡發起戰爭,本是繁華的街道,人人惶恐的拉著自己家的老人,女人,小孩子,通通往家裡跑。
待洛一凡離開了牆頭,城裡的人,久久都不敢出來。
當然,離王爺也知道有這樣的情況,可是,要想徹底的改變他們心中的恐懼,那是不可能的,他只能默默的讓時間抹去。
黎明開曉,霞光異彩。陰沉了許多天,在人人以爲老天爺要下起一場時間很長的綿綿細雨時,給來了個大睛天。
春暖的節奏緩緩來臨,帶上了剛剛升起的旭日,暖意濃濃。若不怕凍的人,絕對的春遊好時光。
而今日,沒有人來告訴洛一凡,老皇帝瘋了,更沒有人來跟他說,風絕塵失蹤了。畢竟,這可算是他的大日子。
衆天下人所知,洛一凡要登基了。
明黃龍袍,耀眼眩心,襯得洛一凡本就修長的身材,挺拔略顯壯;平日裡喜歡披散的墨黑髮絲,已被一個金釵髻了起來,一張絕美的容顏,增添了幾分英氣……
總之,若是風絕塵此時在場,必定會是第一個爲洛一凡喝彩的人。
今日的他,是她見過的,最帥的一天了。
洛一凡凝著寒眸,在一羣太監與宮女的擁簇下,踏入鑾殿,緩緩地,緩緩的往那至高無尚的位置走去。
兩邊的朝臣更是恭恭敬敬,帶著點戰戰兢兢的低頭微彎腰,等待著這新皇坐到那張人人嚮往的龍椅上方。
“報!雲青藍之地,有人叫戰了。”
待洛一凡才踏上龍椅下方的第一個階級,身後便匆匆跑起來一個藍衣的人,並且未得他的命令,就將前線的事情,給報了上來。
若得朝殿裡的大臣,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估計這是從古至今,都沒有過的事情,所以,看著藍衣人的目光,除了帶了點警告,還略含了幸災樂禍。
都想著,這個人,一會一定會被拖下天牢去。
“誰叫的戰?”
跌破衆人的眼珠子,都想不到,洛一凡不僅沒有責怪,語氣還挺和善的。
“太子叫的戰。”
藍衣人擡頭瞄了洛一凡一眼,在他的寒眸下,又低下,似乎當殿內的大臣們是透明的,一字一頓將前線的情況報了出來。
大臣們個個臉上不由轉換爲惱火,若不是顧忌著今日是新皇登基的日子,他們怕是早就上前上奏了。
“很好。
洛一凡弧脣冷笑。
他並不是沒有看見兩邊整齊站列的朝臣的臉色,不過當作沒看見,輕聲道了兩個字。再也沒有心思踏上階級,轉身,大步流星往鑾殿外頭走去。
不聞不管身後大臣們的呼喊。
天很藍,風吹著湛藍長衣袍,獵獵的寒風,有些勁爽。
微擡著俊臉,遠遠瞭望,一羣清一色的灰色冑甲將兵,來勢洶洶,個個如虎狼一般,盯著洛一凡帶著一隊混色衣裝的士兵來臨。
天各一方,洛一非的將兵,除了穿戴著銀灰著的冑甲,每一個人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十分精緻,長度適中的劍。
仔細一看,與他們以前慣用的兵器有著很大的區別。
別人怕是看不出來,可是洛一凡就是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兵器絕對有風絕塵有影子。
‘難道,她還站在他的一邊?’想到風絕塵將玉璽藏在身上的事情,洛一凡不禁又想起了她曾經在前方那個美麗的湖泊邊上丟棄他的事。
直到這個時候,洛一凡無表情的臉,纔出現了一絲不容人察覺的異樣,卻又很快消失?!磥恚@場戰役結束,他還得好好的找女人談談。’
“先不急著對役?!?
洛一凡揚了揚手,示意身後的將兵停頓下來,嘴角隱隱的弧起了一絲冷笑。身上那身未來得及換下來的明黃帝袍,深深的扎傷著對方一羣將兵的眼睛。
‘那位置本就是太子的,憑什麼那身衣裳會落到一個王爺的身上!’
洛一凡不急著對役,並不是對方最想要的結果,他們想要的,是決一死戰,奪回本是太子該有人東西。
灰色冑甲的衆將兵本來氣勢洶洶,本有一股你來戰,我拼命的駕勢,可看對方突然不動,已方個個都蠢蠢欲動的,就待洛一非一聲令下,絕對的不要命衝上去。
“都待著別動。”
可是,經歷了許多的洛一非,不再是一個用兵的小菜鳥。他看洛一凡那般,一定是有自個的策謀。
說不定,就是等他們衝過去,來個陷井,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
若說以前,他溫潤的臉龐掩蓋了他一切的陰暗,現在,在與風絕塵相處的薰陶之下,陰沉又把溫潤給蓋了下去了。
他溫馴的自皇宮被遣去邊疆,自然不是他心底最願意的,可是,他曾經聽過一個詞,臥薪嚐膽!
也是風絕塵教他的。
‘怎麼想的都是她?’
洛一非輕輕搖了搖頭,在衆將兵面前,他可不能失態。儘管很想見風絕塵,他不能急於這一時的。
“太子?!?
可他下的命令,自己知道原因,將兵們不一定知道啊,所以,眼前一場惡戰就要在前,洛一非卻像對方一樣,按兵不對,弄得他們心癢癢之餘,還替太子抱個不平。
“本宮去會會離王。”
洛一非不以爲然的搖搖頭,再次示意他們別亂來,隨後,不顧衆將兵的反對,躍上一匹駿黑的馬,緩緩的向洛一凡走去。
‘嘿,你真像黑馬王子。’
驀的,洛一非又想起了其中一次,與風絕塵練騎馬的事情,當時的他,就是騎了一匹這般顏色的馬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