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
風呼呼嘯嘯,長年不息的吹打著藏雪峰的每一個石塊與厚厚的積雪。
今日的藏雪峰,有一些特別,山洞上的勁風比往日賣力一點,甚至,還略帶著一絲嗚呼的哽咽。
聽,是風在哭,還是別有玄機。
風絕塵趴在藏雪峰裡其中一個山洞裡的石塊邊上,前方,放著三塊大型的長方黑石塊,每一個石塊上面都躺著一個人。
他們分別是小瞳,洪七爺以及小煊。
風絕塵淚水早已被風吹乾,滿臉的淚痕,跪在地主,不停的向著他們磕頭。一下又一下,磕了又磕,永完不知道疲倦。
聲聲淒涼瀰漫了整個山洞,從四面八方飄了出去,被風帶到了洞口,再帶遍了整個山峰。
藏雪峰上,無論是人,或者動物,他們都被這一道道隨風而來的聲音感染了。
“對不起,我的能力只能將他們保存在這裡,讓你失望了。“
洛一凡站在風絕塵的身後,沒有與她一樣跪著,也沒有跟她一樣哭,可那蝕骨黯然道出來的話,卻與女人的淒涼無任何驅別。
甚至,洛一凡的心比風絕塵的更痛,因爲他是親眼看著他們三條鮮活的性命,變成了現在這般的模樣。
風絕塵哭啊哭,哭得眼眶紅紅的,連洛一凡的聲音,都不能制止她的哭泣,“我不要,我不要失去他們。“
她在這裡跪多久,她的腦子裡頭就浮現多久與他們以前種種開心的情景。洪老頭無條件式的疼愛;愛哭包小煊的貼心;雖像小孩子,卻異常細心的小瞳。
這裡的每一個人,曾經都是風絕塵不可割捨的一部分。現在,老天卻是硬生生的將他們從她身邊割開來。
日出日落,在風絕塵這裡好似都沒有時間觀念,她的哭,永遠都與時間隔開的,如果哭瞎了眼,就能讓眼前這幾條生命,鮮活的活過來,那麼,她寧願自己哭瞎了。
可是,就是有一個人不捨得。
洛一凡站在風絕塵的身後足足一天了,也看著她哭了足足的一眼。濃濃的心疼鑲滿了在臉上,他蹲了下來,用力將心愛的女人摟在懷裡。
感覺著她因爲吹風過度,冰涼的身體,下頜不停的磨蹭在她的頭頂,撕裂的心和著女人的哭聲,更開的扯開。
“塵兒,別哭了,再哭,我心疼。“
洛一凡真的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可以去安慰心愛的女人,他知道,若眼前三人中,換了其中是風絕塵,或許,他還會陪著她一起躺在那裡。
現在,只怪他沒有那個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不然他的女人,也不用哭得這般的傷心欲絕。
說話間,山洞裡微弱的光線,將洛一凡左邊俊美的朦朧了,搖曳的燭光讓他右邊佈滿了疤痕的臉更加的猙獰。
一邊是天使,一邊是惡魔。
可天使惡魔又如何?他們都是愛著風絕塵的。
風絕塵倦縮在男人略帶著清冷的懷抱裡頭,每一次的呼吸,都是深深的深深的。
但是哭聲,一直保持著那個調調,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似是湊成了一首樂曲,一下,一下,撞擊著山洞,瀰漫在
整個藏雪峰,如針入男人的心扉。
沒有了勸告,沒有了安慰,男人緊緊的抱著女人,讓她感覺自己最真實的存在,他知道,此時此刻最脆弱的她,並不是他的言語,而是他無聲無息的陪伴。
日日月月更換,星斗轉移。
風絕塵不再哭了,藏雪峰上的風也不再吹得嗚嗚作響,風絕塵仍舊蜷縮在那個有著小瞳,小煊,洪七爺的山洞裡,半步都沒有離開。
若不是洛一凡,每日爲她外出取水取食物,怕是風絕塵現在,跟那三具屍體無疑。
“塵兒,他們在這裡不會有事的,以前,我的母后,也是這般的沉睡在這座深山裡。“
洛一凡剛餵了女人喝了一口熱水,看著她緩緩冉起紅潤的臉,都快半個月了,他再也不忍心讓她繼續這般下去。
而且,她的身體,承受藏雪峰的寒冷,已到了極限。
“母后?”
本是沒有心機理會別的事情,在一聽見有關紫婉兒的事情,纔來了一點反應。
風絕塵緩緩的轉過腦袋,一瞬不眨的望著洛一凡。她怎麼就忘了,還有一個人同是躺在這個陰冷的地方。“她,怎麼樣了?”
最近連接而來的打擊,風絕塵的記憶幾乎都尋了回來,甚至,眼前這個男人,狠心的將她當成祭品,去祭祀的事情,到她昏迷之前,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記起來了,可是不問,也是因爲她好不容易纔追到他,如果提起紫婉兒,怕他又會竄起逃跑的心。
“她……”
洛一凡見話語已將風絕塵的注意力引開,心底別提多高興,可他還有另一種憂愁冉了上來。“她已經不在了。”
洛一凡低低的聲音中,含了絲絲哽咽。
曾經,他的母后,紫婉兒是他的全部,甚至,有想過用風絕塵的性命換她回來。
可是,現在,他才明白,風絕塵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無論紫婉兒的不再,還是失去風絕塵,都會令得洛一凡傷心欲絕。但,也像某一句話說的,失去的,就讓它失去吧,珍惜好現在,纔不會讓以後的自己,又一次的後悔。
“不在?她不是在這座山的另一邊嗎?”
風絕塵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盯著洛一凡來。
她臨昏迷之前,明明記得,眼前這個男人是狠心的抽掉她身上的血液,往他母后身上輸去。
還有那一個個的惡夢,無一不在告訴風絕塵,他會爲了他的母后,而拋棄她。
如今二人還能坐在一起,成來一雙恩愛的戀人,對於風絕塵來說,可是一件極其的奢侈的事情。“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嗎?”
昏迷後所發生的事情,風絕塵早就想問了。
現在,既然洛一凡提起,她也好開這個口。
無論當時的洛一凡的心是怎麼想的,紫婉兒現在的人都不在了,她也絕對不會有多餘的想法。
天下無不是父母。
風絕塵知道,紫婉兒爲了洛一凡,也是付出了不少的。
“塵兒,你……真的想知道嗎?”
洛一凡淡然的黑眸,帶著一縷歉意。他知道,風絕塵遲早會問
那天后發生的事情,只不過,他沒有想過,他們好不容易纔在一起半月有餘,她就提出來了。
但是,如果風絕塵知道了,會拋下眼前的哀傷,像失憶的時候那般無憂無慮,洛一凡又何愁不告訴她?
“嗯。“
風絕塵沒有力氣,只能輕輕的點著頭,多日來哀傷的水眸,定定的放在眼前那個雖然毀了半邊臉,卻依然是最美的男人。
如果她非要知道那件事情的,那麼,她情原是在他的嘴裡聽到。
“你可記得,你昏迷之前,我將你的血透到了一個池子裡頭?“
洛一凡揚手,大掌一伸,溫柔的將風絕塵的小臉握在掌心之中,涼涼的感覺在二人之間不停的流轉,四目相對,全都是濃濃的深情。
他知道,這一輩子,他若離開了她,非死了不可。
“嗯,那個時候你……“
風絕塵闔了一下眼,睜開看著洛一凡的時候,已是一片清明。
若那天所看的事情,真的是她心中所想,她想,她是絕對的不會怪他的。
“之前,我帶你來這裡的時候,你不是觸碰了那個冰棺嗎?“
洛一凡帶著風絕塵來到了之前的回憶,“其實那一次我才知道,母后有一絲靈魂與冰棺相結合了,還有一絲留在了她生前最愛的美人玉劍上面。
美人玉劍是一把非常神奇的劍,它是世界上一把唯一認了主人,就可以化成水進入主人體內的劍。
當時美人玉劍在你的身體內,它的靈魂與冰棺的靈魂有了感應,我才知道,原來我可以與母后溝通。
她從美人玉劍裡得知,你中了很深的毒,這個世界上無藥可解,唯一可以解的是,將你身上的血液全部換掉。“
洛一凡有些茫然的看著風絕塵,話說到了這個分上,他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得明白。可這樣靈異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碰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聽見了換血液,風絕塵就像一隻被嚇跳的兔子,猛的一下,抓住了洛一凡的雙臂。
他或許要做的事情,並不是爲了用她的血來救她的母后,而是利用他的母后作媒介來實施幫她換血的環節。
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
風絕塵雙目定在了男人那張醜得不能找出任何的言語來形容的右臉,他的臉毀容,也是因爲她嗎?
洛一凡不知道風絕塵心中所想,還以爲她生氣了。
“塵兒,我知道我說的事情,可能很異想天開,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是隱藏著許許多多不可思議的事情,請你相信我,我說的絕無半句虛言。”
一向寡言的洛一凡,在這個山洞裡頭,在風絕塵面前,變得非常的多話,多得就像一個唐僧在頌著經書。
“一凡,你剛剛可是說,給我放血,並不是想用我的血來祭祀你的母后紫婉兒的,是嗎?”
風絕塵直接忽略掉洛一凡的解釋,一字一句,將心底的話說出來。
她才明白,原來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愛,差不是最深的;說白了,她根本就及不得他的付出。
男人居然可以爲了給自己換血,連母后都犧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