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皇上,捉到了一個人!”
直到那響亮的聲音再次響起,風絕塵的心也跟著不由一突。
‘捉到一個人?該不會是葉夜被他們發現了,還是……’她的第一個念頭閃過,就是去傳信的葉夜被發現了。
可轉念一想,又不對,畢竟葉夜的武藝還是洪老頭子公認的好,那他是絕對不會那麼輕易被發現的。‘那是誰呢?’
好奇心驅使著風絕塵的小腦袋往窗簾外看去。
只見那個嚷嚷的士兵身後跟著被好幾個士兵壓著的人。
風絕塵犀利的水眸,在熠熠的星光下可以看出,那些人的臉上,有些咬牙切齒,有些臉青鼻腫,甚至還有些流著鮮血……
可他們統一的眼光,卻是惡狠狠的瞪著被他們幾人同時壓著的湛藍衣人。
‘果然,是她的人!’
一看那件熟悉的衣裳,風絕塵就恍悟,那種要不是她送給洛一凡的人,就是她所剩無幾的幾個手下。
“捉到了什麼人?”
紫玨國皇帝不同於風絕塵的詫異,對於他來說,在戰場上捉個奸細,是一件很稀里平常的事情,若說不平常,只能是那個被壓著的細作功夫超出了他的想象。
皇帝一個瀟灑的動作,揮起小鞭子,驅著馬兒,奔去那些士兵跟前,又一個急剎停下。
若不是現在不適時宜,怕是旁人會拍起響亮的掌聲,並且還會美言幾句,來拍拍皇帝的馬屁,以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回皇上,我們幾人正在將軍的令下,準備率先去前方查看一番戰事如何,沒想,在半路,這個觸不小心觸動了蘆葦羣,被我們發現了。”
那人也是大步一跨,在紫桑面前跪下,並大聲的訴說著他們遇到湛藍衣人的經過。
簡單的說,他們幾人是軍隊前鋒,被派去做先死鬼,無意發現了這個人的存在,並把他捉拿過來。
風絕塵從紫桑的側臉看見,那人越說到最後,他的眼眸就越瞇得緊,最終只剩一條線。
倏的,她急忙只揭開一條縫的馬簾放下,心砰砰然直跳動。
不是她忽然被紫桑辦正事的側臉給帥得心動了,而是,她雖早前有讓人調查過這紫玨國的皇帝,可這第一次近距離看見他陰鷙的臉,知道,他絕對會把她與那人聯繫起來。
“風小姐,皇上請您去一趟?!?
果然,如她所猜想,他想要在風絕塵與那人見面的時候,看出一點端倪來。
由此可見,那人必不是風絕塵僅剩的幾個手下,很可能是洛一凡派過來探察敵軍的人,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偏偏被那幾個不諳武力的士兵給發現了。
“好?!?
風絕塵平伏了一下心跳,輕應了聲,便緩緩的下了馬車。踏著小碎步,向紫桑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她走得特別的慢,大大的水眸左右顧盼,像是欣賞,又像是對守在兩列的士兵十分的好奇。
總之是花了不少時間,才走到皇帝身邊。看得他的那些手下,又是一陣捉急,涌起一股想上前推她一把的感覺。
“紫大哥,怎麼呢?”
風絕塵纔到皇帝身邊,少有的主動問起發
生什麼事情。一點也不像他們才認識了不到三天。
可問話間,那雙靈動的水眸,定定的與皇眸略帶著陰鷙的眼眸對上,就是不去看那個被強壓著跪在地上的湛藍色衣衫的男人。
言語間有著一種大家閨秀,突然遇到一件不能解決的事情的害怕。
她,不耍賴了,卻又變成了裝傻。
別人可能不會知道,可自陪著皇帝一起,遇上風絕塵的隨從,一看她這般的架勢,就知道她要幹什麼了。
有人敢開口提醒皇帝嗎?沒有!
他們知道,紫玨國的皇帝既然能帶風絕塵一起上戰場,必然也多多少少了解一點他想以風絕塵來威脅離痕國的事情。
所以,大家絕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再衍生一點不必要的事端。無論風絕塵作什麼,他們都當作看不見罷了。
“有刺客,你可要跟緊點我!”
紫桑嘴角弧起一個彎度,可又因爲他臉上的鬍子,風絕塵只看見他在笑,至於笑得陰險,還是真誠,都一一的被鬍鬚隱埋了。
“刺客?”
風絕塵立即作出一個害怕的模樣,怯怯的往那湛藍衣裳的男人看去。
一張烏漆嘛黑的臉頓時落入她的眼簾,她怎麼的就覺得眼前這個人非常的熟悉,可因爲他臉上的黑灰,與跪在地上看不見身形,風絕塵短時間猜測不出他到底是誰。
不過,做戲要做全套,風絕塵說出害怕的時候,身子不忘往紫?;实凵磲岫懔硕恪?
“不用怕,有我在!”
皇帝扭頭,風絕塵膽小怯怯的樣子頓時落入他的眼簾,一時心軟,不禁異於所有人的想法,道出一句關心的話語。
“嗯,紫大哥,你可是要好好的保護好我?!?
風絕塵鄭重的點了點頭,看似紫桑給了她大大的鼓勵,一張小小的鵝蛋臉,不再那麼怯了。
看得衆人又不約而同的在心裡搖搖頭,也同時多出了一個想法。
這個女人,一定是個禍水,這場戰役過後,他們一定得聯合起來,將這女子置之死地,不然紫玨國日後一定禍患連連?。?
聽見風絕塵的話,紫桑才滿足的又將脣瓣弧了起來。
不過,轉頭看向湛藍衣衫男人的時候,他的眼眸又變得犀利起來?!氨蛔秸吆稳??”聲音不響,卻讓人不寒而顫?;蛟S這就是帝皇家的威嚴。
簡單的一句話,就憾入人心,讓人欽佩不已。
穿越過來的第一次,風絕塵就感受過如此的氣氛了。
記得那時候,在老皇帝的威嚴下,洛一凡,洛一非,甚至,她的父親,都在爲她醒來的地方不對,而求情。
風絕塵很是記得,洛一非與她的父親,在當時都是十分的急切的想要爲她開脫罪狀。
只有洛一凡,想著怎麼置她於死地。
直到現在,風絕塵都不知道當時的洛一凡,是真的想她死,還是專門做一些迎合宮裡的那些人的心,然後被他們厭惡,而讓她變成了不用被處死的幸運兒。
紫玨國皇帝威嚴的問話,憾懾是憾懾了,可也只懾到了他的臣民,對風絕塵與那湛藍色衣裳的人,是沒有用的。
只見他雖被實實的壓著,嘴角
不見啓動一下。他將所有的力氣,都放到了那些壓制他的人的手中,若不是知道他還在呼吸,怕是以爲,眼前的人是一具屍體而已。
皇帝的問題,得來的是沉默,引起了衆人的憤怒。
“皇上與你說話,你爲什麼不迴應!”
眼見一巴掌就要落下,甩住那一巴掌的人,並低吼著。
他們無比尊貴的王,居然被這般的忽視,看來這人是嫌自己命長了。
風絕塵可是爲那一巴掌著急著,她是該讓那巴掌落下呢,還是不落下呢?一看紫桑更加陰鷙的臉,她又不擔憂了。
“放肆!”紫桑又開口了。卻是不對跪在地上的男人說話,而是將那個要掌刮他的男子的動作喝止?!皼]我的命令,居然敢輕舉妄動?來人??!將他拖下去軍棍二十!”
若說一個人最威風凜凜的時候,自然就是有權有勢又有錢之時。但論一個有權有勢又有錢的人什麼時候最威風,當然是下命令處置人的時候了。
紫玨國皇帝一句生氣的話,令得在場,除了他自己,風絕塵,還有那幾個押住湛藍衣裳男人的人沒有跪下。
其它人都咚咚的,不管跟前是石道還是泥地,會不會弄傷他們的膝蓋,反正他們腳軟,就跪下了。
“皇上息怒!”
李旬也跪了下來,可他不同別人的那般的寒顫,跪下了還擡頭看著皇帝,欲想說一些求情的話。
衆所周知,那人不過是維護自己的帝皇而已。
‘苦情戲?’
風絕塵的脣角弧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彎度。‘這些人到底是想讓她知道帝皇無情,還是想引起她的憐憫心,讓她做一些他們喜歡的事情?’
思忖間,風絕塵不覺又往紫桑的身後縮了縮。
他們不是想看她脆弱一面嗎?那她就讓他們看咯,反正又不虧錢的。
“帶下去!”
皇帝的話,似乎從來是不容人忤逆的,在紫桑的一個低喝下,就有兩人去押扶那要被處罰的士兵,匆匆的往一邊的草叢裡走去。
不大一會,就響起了一個棍敲的悶哼聲。
一場處罰,在這簡陋的地方執行了。
這下,大家都沒有心思去管湛藍色衣裳的男人說不說話了,他們要管她的,是自己的嘴巴,不然,下一個被就地杖罰的,自然也是他們其中一個人了。
儘管一大隊的將兵都停歇在這個空曠的地方,可沒有人敢開口的情況下,氣氛靜悄悄一片。
敢開口製造出聲音的,除了蚊蟲蛙鳴,怕是隻有一個。
“紫大哥,這兒好冷。”
風絕塵躲在紫桑的身後,將雙手放到嘴邊,不停的喝著白霧氣,嬌小的身子還不斷的顫慄著,似乎在附和著她嘴裡所說的冷字。
若是老皇帝看見之前耍賴的風絕塵,定是熟悉。但他現在若在場,一定不會認識這個微嘟著嘴,對紫玨國皇帝撒著嬌的女人。
因爲,在老皇帝的心中,眼前這個女人,是個惡魔,至於他爲什麼會這般的認爲,全都是在他重病,她照顧他的那幾天引起的。
“塵兒冷?”
一聽風絕塵說冷,紫桑驀的轉身,欲想將其抱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