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的冷,陰森的風,穿透了紅牆,穿越了御書房,穿透了皇帝的心。
當風絕塵在青樓裡頭‘風流快活’的時候,洛一凡又再一次被招入了皇宮裡頭,此時,他已在御書房裡頭跪了足有一個時辰。
老皇帝正一篇篇的批著奏,無暇顧跪在地上的兒子。
當真是這樣嗎?
鐺。
窗戶被猛風吹得猛烈的搖擺,不停搖曳。
皇帝突然重重一拍案桌,“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他一扔手中的奏摺,撞上案桌更多的奏摺,御書房裡頭更是響起了一陣奏摺跌落地。
聲音雖來得突然,可一點兒也影響不到正低頭半閉著眼的洛一凡。
奏摺嘩啦啦的散落一地,有幾個,滾到洛一凡腳邊攤開,其奏摺的開頭,風絕塵的名字非常顯眼。
連看幾個同樣滾落地散來的奏摺,所有的開頭的名字,都是風絕塵。卻一點兒沒讓洛一凡覺得驚訝。
甚至,他一雙黑眸,倏的闔上,當作聽不見。
“你看看,你看看這些奏摺全都是離王妃的!凡兒,你就聽父皇一句勸告好嗎?”
洛勇當了許多年的皇帝,就算再困難的事情,都沒有讓他頭痛過,偏偏就是眼前這個跪著的兒子,從小到大,費盡了他的心思,才得以保住他性命。
“我喜歡她的人,不是喜歡她身後的風家。”
洛一凡面對皇帝,頭也不擡,眼皮也不拉一下,半點也沒有給皇帝的動作,與說出來的話影響到。
洛勇一聽,真是氣得心臟病都快發了,捂著胸口,“你……你……”一連說了好幾個你字,都你不出來。
最後一拍扶椅,“李福海,把窗戶關上!”把氣撒到李福海與窗上。
待門外那人唯唯喏喏的跑進來,顫顫驚驚的將窗與門都關得嚴實,退出去後。
“朕只不過想給你最好的,爲什麼你都不要!”
屋子裡一直只有二人,每每也只有二人的時候,皇帝在洛一凡的面前,半點都沒有皇帝的架子。
此時的他,望著洛一凡,恨鐵不成鋼。明明以他的能力,以他的資質,足可獨當一面。“你說你不看上她身後的風家,可始終是有人看上啊!”
“……”洛一凡擡頭看了皇帝一眼,別過頭,不想與其對視。
“當初朕就不該應你,將她交給你!”洛勇如今也是後悔,當初風絕塵才初醒的時候,就不應該暗地裡幫洛一凡爭到風絕塵,或許,她就不應該醒來!
若風絕塵此時聽見這話,定會驚心,原來她剛醒來,皇帝與洛一凡都要她死,都是假的。
而她也會想,爲什麼洛一非與風相救她,皇帝何不作個順水人情的?
“父皇,小時候她是我的,現在也是我的。”
洛一凡雖還跪著,少有的與皇帝正視起來。
這樣淡淡然的一句話,氣得皇帝差一點又拍起案桌來,好在,他怕會引來某一些人,最後還是忍住了。
“誰說是你的,她可是非兒的未婚妻!”
說這話的時候,皇帝也真覺得有些心虛。
他可是曾經答應過洛一非,要將風絕塵賜於她的。不
過,事實是這樣的嗎?
洛一凡冷笑,卻沒有迴應,他覺得他說的可是夠多的了。“臣兒離開王府也是夠久的了,父皇若是沒有什麼事情,臣兒就先行告退。”
跪在這皇宮裡頭,如家常之事,就算跪上一日,以前的洛一凡也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離王府裡可是有風絕塵等著。
心有了歸宿,他就不想在無情的皇宮裡呆這麼長時間了。
於是,也不等皇帝應承,他徑直起身。以前,只有兩人的時候,也是這麼個樣的。
“皇后,皇上在裡頭與離王爺商議事情,您不能進去,皇后……”
門外,李福海的聲音匆匆傳來,都不知道是勸告皇后不要進御書房,還是告誡皇帝與洛一凡,皇后要進來了。
“妾身拜見皇上。”
門忽的一下被人推來,皇后快速的走進來,徑直行禮,徑直起身,徑直盈盈向皇帝走去,站到他身旁。
皇帝與洛一凡一同沉著臉,看著皇后,待其走到身邊,“皇后,你怎麼過來了?”洛勇本就是兒子談得不是很合攏,這突然被人打攪,即使是皇后,語氣或是也有些不爽。
“皇上,臣妾聽聞離王已回來,想來看看他的身體如何。”皇后一點也看不出介意皇帝不爽的語氣。
臉上的溫婉,聲音輕綿,甚至還對洛一凡透著絲絲關心。
“多謝皇后關心。”洛一凡半跪下身,給皇后行禮,一點也不像在皇帝面前那般肆意。可是他道出來的稱呼,怕是令皇后不甚喜歡。
皇后的臉沉了下來,“皇上,您看,凡兒還是不肯喊我母后,都十幾年了!”捏著帕巾,輕拭著臉上的淚水,低下頭,一副我見猶憐,若不是她的身份擺在那裡,皇帝說不準還會有一絲心動。
原來,洛一凡從小到大,都不肯喊皇后一聲母后。
“皇后……”皇帝臉涌歉意,可卻沒有去苛責洛一凡,那一雙嚴肅的眼睨過去,示意她不要再提這樣的事情。
因爲洛一凡的臉色,已不是很好看了。
“起來吧!”皇后點了點頭,走到洛一凡面前,將其扶起,“你毒氣剛解,不應跪禮的。”嘴裡又叨唸著洛一凡。
表面看去,就像是對自己親生兒子般。
“謝皇后關心。”果真與對皇帝不一樣,這皇后無論說的什麼話,洛一凡也是很有禮貎的迴應,半絲逾矩都沒有。“如果……”
“離王毒氣剛解,不如留在宮裡,吃一頓本宮的營養食膳,補一補,如何?”眼見洛一凡又想說出離開皇宮的話,皇后一下子給截斷了。
並邀請其與她一起用膳。
皇帝一愣,洛一凡也是一愣。
按她方纔說的,他一直不肯喊她母后,證明他一直都想跟她拉開距離,小時候儘管皇后在宮裡頭也算對其不錯,除了宴席,洛一凡是沒有與她一同用過膳。
而她也識趣的,從未邀他一起用膳。
今日,到底是怎麼呢?
洛一凡與皇帝同時在心頭問。
“可是,塵兒還在王府裡等兒臣。”
這會,洛一凡還真不得以,將風絕塵擺出來作擋箭牌。
“是啊,皇后,這離王
妃盡心盡力的爲凡兒解毒,也是該讓他們夫妻倆多一些時間在一起。”
看來皇帝也不是很喜歡皇后提出的要跟洛一凡一起用膳。
“哦?”皇后咋一看上去,很是驚訝,“可是本宮剛剛已命人傳離王妃進宮裡頭了。”
這一招,也是絕,直接斷了洛一凡的後路。
洛一凡輕蹙眉頭,一張比皇后更絕美的容顏,演繹起楚楚來,更生動,不過,他身上的冷意,連連將他身上那些讓人誤會的女孩子氣都驅走不少。“既然這樣,那恭敬不如從命。”
皇后話都說到那份上,擺明了今日就是想要與洛一凡夫妻一起用膳不可,他若明著拒絕,自己倒是無所謂,說不準還會給風絕塵帶來麻煩。
“皇上,離王妃到了。”
外頭的李福海公公將風絕塵的到來傳進來。
“臣妾參見皇上,皇后。”
御書房進來了,風絕塵立即跪下給屋裡的人行禮。眼角的餘光瞄呀瞄,瞄去洛一凡那些金絲白鞋上頭。
“起來吧!”
皇帝先語,他本就臉色不好,見風絕塵到來,更是沉了一分。
風絕塵小心恭敬起身,規距走到洛一凡身邊,但是,她那一身來不及更換的男裝實在是太過顯眼了。
連洛一凡看了,都驚訝不定。更別提皇帝與皇后。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皇帝的金龍紋袖拂了又拂。
皇后雖肅臉,但聲音還算溫婉,“離王妃,你這是……”
別人進皇宮,就算如何,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許是誰都想不到,風絕塵竟然這麼大膽,穿著男裝就來皇宮。而且,這男裝身上,還隱隱有胭脂粉的味道。
走在大街上,豈不是會被人誤認爲是那種人?
風絕塵從煙雨樓出來,在回離王府的半路,就被宮裡的太監尋到,帶進皇宮,連藍煊都被攔在宮外,她哪裡會有時間想去換下身上這身男裝。
才站穩腳,皇后的問題就來了。
她腦袋一片空白,還真不知道如何解釋,她總不能跟他們說,剛纔她去逛了青樓。
“這個,這個……”她撓了撓頭,一時間想不出好的方法,“這樣穿方便啊,走到大街上,也不會有人因爲我的美貌,而指指點點。”
美貎!指點!
這風絕塵不僅是穿著憾懾皇帝與皇后的心,連說出來的話,都是那麼讓從哭笑不得。
只有洛一凡,靜靜的站在旁邊,緘默著,更似早已習慣了她這麼不著調的樣子。
“放肆!”
雖然因她爲洛一凡解毒,皇帝早已不如從前那般討厭她,可這次實在是讓他太惱火了,半點也沒有宮裡的規距!
“父皇,是兒臣讓塵兒平日裡上街作這般打扮的。”
洛一凡在皇帝就要說出懲罰的時候,替她解了圍。
不過,風絕塵也不知道,剛纔,洛一凡竟也覺得她的話有道理,她著男裝上街,就不會有那麼多其它的男人對她虎視眈眈。
“皇上,臣妾看這天色也不早了,還是讓他們倆到養心殿陪臣妾用餐吧。”皇后此次來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與洛一凡,風絕塵一同用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