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塵以爲雙方之間定會有一場血腥激戰。所以定眼搜尋黑衣人,看看歐陽鳳在不在裡面。
沒有!自從那個號角聲出現,一直痛恨她的歐陽鳳居然會剎得住手,沒有把劍揮下來。可想而知,那個號角聲是多麼的重要與緊急。
風絕塵怎麼就有種自己掉入了陰謀裡頭的感覺。
想要從洛一凡的黑眸裡得到些什麼,卻又因爲被他扛在肩膀上,不得以看。讓她得不到任何懷疑是陰謀的消息。
洛一凡因爲打鬥的關係,身子不停的移動,風絕塵眼前的景象不停的轉換,不過,都是在山洞裡頭,所以,她看見的全是石頭。
嶙峋的石頭永無止境的在她眼前轉動,風絕塵闔上眼,強硬的將暈眩給壓了下來。洛一凡也在這個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呢?’風絕塵驀的睜眼,以爲洛一凡出什麼事情了。
他身上可是有不少的傷啊!
“屏住氣!”
情況突然變故得太快,風絕塵睜眼看見一遍刺眼的白,但聽洛一凡來一句話,她的心就像坐過山車一般,快浮上了嗓音處,然後四面八方撲面而來窒息的冰雪,洶涌如猛獸,灌入她的耳朵,鼻子,甚至啓脣,雪蜂擁從口而入。
風絕塵整個人就被他拉入了雪堆裡頭。
朗朗月夜,銀裝素裹的藏雪峰並沒有因爲這樣的暴動而有任何的悸動。
激烈的打鬥,因爲洛一凡的無心戀戰,尋了個空隙,摟著風絕塵跳下了崖,而終於了。
黑衣人們不停的在崖邊張望搜尋著,因爲不得命令,誰也沒有跟隨跳下去。
懸崖不深,從剛剛洛一凡他們跳下去來立即淹沒來看,積雪的厚度,是可以蓋過房子的。張望了一陣,黑衣人都沒有發現,各個互相對視了一眼,迅速撤離。
沒有人發現,山洞頂上的一處凹石,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月光傾灑,微弱的銀光照在了那個男人身上,朦朦朧朧中,那男人赫然就是風絕塵尋了許久的陸虎。
更沒有人知道,他是洛一凡與風絕塵被圍堵的時候來的,還是剛剛纔到。而他手中,正握著一朵徇麗無比的花朵。
若是風絕塵在此,定會大吃一驚,那朵毫不懷疑,就是她剛剛吞下的藏雪蓮。
“咳咳……”
風絕塵藉以不停的咳嗽來給自己換氣,如今,她整個人就像被夾在一個細小的縫隙裡頭,雪全都向她擠壓而來。心肺透不過氣來才知道,原來活埋就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洛一凡人已不知去了哪裡。
她一個人趴在雪堆裡頭,空氣越來越稀薄,怕是這條命就這麼交給了藏雪峰吧。也許千年後,某個後代會發現她僵凍而不腐爛的屍體,不枉上一回頭條。
很快,出的氣比進的氣還多了,風絕塵半矇著眼,一點一滴的回想她自穿越到離痕國,經歷的種種,還能爲能像其它書裡的女主一般,偷偷的爲自己儲存力量,日後尋一個安樂之地,再找一個閤眼的男人,共度餘生。
風絕塵有一種想要嘲笑自己的衝動,她真的太傻太天真了。
蒼天要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昏迷了這麼多年,被人
利用,是這具身體的命,而她不巧魂附到這具身體上,是她的命罷了。
一陣無力感席來,風絕塵自知,她的生命就此流逝,也無過多的掙扎與不捨,順應天命就是了。
“她在這裡!”
遠遠的,風絕塵似是聽見了一些聲音,可她好累好累,連睜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頭與身體,都沉沉的,或許那些就是死亡前的錯覺。
她那個時代的新聞裡頭,不是說有某一些償試死亡感受的人,也會出現這種情況麼。
風絕塵的腿被勾住,下一秒,她便如一隻破蛹而出的蝴蝶,被拉住了雪地,只不過,她已經沒多大的知覺了。
手腳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幾乎都僵硬了。
“快,拿薄被過來!”
又是一道遠遠的聲音,風絕塵想揭眼去看,無力睜開,什麼東西忽然包裹住她的全身,隨後她人就騰空的被抱了起來。
陣陣暖意通遍周身,就快失去知覺的風絕塵才緩緩的明白,什麼是溫度,有溫度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
“是你嗎?洛一凡。”能讓她想到會來救她的人,居然只有洛一凡一個。
風絕塵啓了啓幹紫的脣瓣,輕輕的放出以爲會永遠失去的聲音,揭了揭眼皮,終於,能動了,緩緩睜開,一張放大的邋里邋遢臉龐映入眼斂。
風絕塵一下子以爲看錯了眼,驚訝的全睜開了眼。
抱她的人確實是洛一凡沒錯,可那一張絕世容顏去了哪裡,怎麼變成了蓬頭垢發,血跡斑斑,儼然與街邊的乞丐沒差別。
他繃著一張臉,心事重重的看著前方,沒有迴應風絕塵的話,或是根本沒有注意她已經醒來。
風絕塵傾力扭頭,往洛一凡走的方向望去,一車熟悉的舊式馬車跳入眼簾,再往回看,才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的腳步,原來是何南。
那麼,剛纔她聽洛一凡叫人拿薄被,那是何南了。轉念,又有許多疑問盤旋在風絕塵的腦袋裡頭。
洛一凡爲什麼會知道那山洞另有一個出口?
搶藏雪蓮的黑衣人明明知道花不在他們手上,爲什麼會攔殺他們?
洛一凡爲會知道懸崖下方積雪那麼厚還敢跳下去?
何南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
一個又一個問題,讓風絕塵揮之不去。
“何南,回頭!”
洛一凡抱風絕塵上了馬車,將其安頓好,毅然的下了一個命令。
‘回頭?’驚得風絕塵連連忖度他說的回頭,該不會是想回那個山洞裡頭吧!她可不想再回去那個鬼地方。
“我不要!”
何南還沒回應,風絕塵就抗議。
說真的,她就算再不想要命,也要回去大吃一頓,飽著死,總比在這鬼地方,又餓又凍的死好。
“快啓程!”風絕塵的聲音實在是太輕微,洛一凡根本不予以理會,繼續催促。
風絕塵惱火了,可是方纔被雪埋的後遺癥還沒完去褪去,她又該死的不能動,連想大聲點說話,都不能。
只能將水眸瞠得比銅鈴還大來向洛一凡抗議。
“王爺,那地方馬車不能去!”
何南看來也不是很想去那地方,說了一句讓風絕塵的心舒下來的話。“這山只有一條路能行馬車,就是往下。”
也許過於寒冷關係,馬兒哧悠哧悠的噴著氣,馬車也隨著馬兒晃悠晃悠的搖動,“我想喝熱水。”雪風呼呼的從馬布簾上涌入,儘管風絕塵還裹著薄被,也是冰得瑟瑟發抖,趕緊找個活給洛一凡做,想他不要再說去那什麼撈子山洞。
“王爺,我們還是早點下山讓風小姐好好休息一番吧。”
爲了同一個問題,何南與風絕塵少有的站在了同一戰線,或許各懷的目的不一樣,但都讓洛一凡離開就對了。
“上山!”
洛一凡衝口怒口,嚇了二人一大跳。
他是背對她向何南下命令的,風絕塵看不見他怒顏,不過也能從他堅毅的背部看出他有多麼的堅持。
她可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見他這麼邋遢失控。
風絕塵就想,絕對是那藏雪蓮的關係,不然這洛一凡也不會這麼失魂。
可見她一點也不瞭解洛一凡那瀕臨暴怒的心情,他不去行嗎?當然是可以的,可風絕塵呢?若沒有藏雪蓮,她身上的毒延誤不了,恐怕才下山,她就得香消玉隕。
忍俊不禁回頭看了一眼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垂眼,抹去眼底的不捨,瞬間啓開,恢復清明。
是的,洛一凡腦從未這麼如此的清醒過。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風絕塵也是氣到極點。耍性子是吧,看誰能耍!
說完,她硬是撐起身子,艱難的爬起來,拉緊身上的薄被,搖搖晃晃走到洛一凡身邊,不知哪裡來的中氣,“讓開,我要下車!”
二人一來一往,真是讓何南歎服,居然在這麼險峻寒冰的地方,拌嘴!
但他有一個身份是洛一凡的手下,也不能耽誤他下的命令。牽起僵繩,頂著風,瞇眼掃了一眼前方白茫茫的嶙峋山體,大喝一聲,馬鞭揮落,車軲轆軲轆的行走了。
因爲慣性,風絕塵站不穩腳,撲向洛一凡。
還好,他反應靈敏,一摟風絕塵的腰肢,匐在馬車上,二人滾了兩滾,滾到了車內的氈子上。
“滾蛋,放開我!”
許是吃了藏雪蓮的關係,又因爲裹著暖暖的被子,在算得上是密封的馬車裡呆了一段時間,風絕塵的身體恢復了一點力氣,伸手推開洛一凡,人又欲爬起來。“說個能說服我回去的理由!”
無論如何,她都不要回去,她懷疑這洛一凡腦子是不是秀逗了。她雖然不知道他追出去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他身上衣裳的血跡,肯定也是與黑衣人對峙過。
所以,她也不懂得洛一凡黑眸裡隱著的那一縷濃濃的哀痛,採那花,只爲她。
“花是我一定要採的。”
淡淡如冰,洛一凡又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容人接近的高貴王爺,只是他的手,一直沒有放開風絕塵,摟得那麼的緊。
因爲走的是山路,雖然何南趕車不快,可顛簸卻是比平時裡還要頻繁,二人摟著躺在馬車裡頭,不停的晃來晃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