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步,檀香氣息撲鼻而至,風絕塵倒覺得挺寧神安心的,不由皺鼻子多嗅了幾下。這一嗅,差一點就把自己的腳給崴了。
風絕塵敏捷的穩住身子,往地面一看,全是豆子,黃的,綠的,紅的……鋪滿了在地上。
‘這……’風絕塵無語的望著地上無數的豆子,這太后,就是以這樣的方式來歡迎人來安寧宮的嗎?
搖了搖頭,用腳撥開了腳邊的豆子,總算進殿了。
同時,屋子的後方也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眨眼間,太后就從裡面走了出來。“可有摔倒?”
第一句話,就問風絕塵有沒有被豆子人絆倒,那些豆子果真原來就在這大門口的。
“謝太后關心,民女並沒摔倒。”
怕落人柄,風絕塵趕緊半躹身,給太后行禮,因爲被封爲暖榻姑娘,所以也不敢用臣女,“望太后金安。”垂下的水眸,又不經意的接觸到了地面上的豆子。
但往深一想,豆子在這裡,太后平時又是如何出宮的?
太后諳練宮裡人情世故,風絕塵的小小心思,一下子就被她看在眼裡,不笑,無表情,在宮女的攙扶之下,坐到了屋子裡唯一一個主位上。
半絲沒有喚風絕塵平身的意思,待宮女給她倒了一杯茶,緩緩啜下,“這豆子是今朝一個嬤嬤給灑到門口的。”
儘管以前看見過風絕塵,說話間,太后的眼眸並沒有放到她身上,高高在上,更像是看不起。
可風絕塵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人家的一句話,能將你的腦袋分家,不過,她也並沒多事的問出一句爲什麼。
姿勢仍舊不動,頭也是低下,就是後背不停的流冷汗,衣裳都溼了,身子更是累。
“據說,這樣可以驅妖魔。”
看似也沒想要風絕塵開口,太后沉默了一會,又繼續道。
這其間,她身邊的婢女又給她換了一杯子茶水。
‘驅妖魔?’風絕塵一愣,這不正擺明了說她就是一個妖女嗎?這宮裡的人就是這麼不可理喻!
想歸想,風絕塵這下不能不迴應了,她的身子更是低了低,
“回太后,民女也聽說過,西域的某個地方,每一年都會有一個驅妖魔節,就是這般撒豆子,那嬤嬤應該也是聽了那邊的習俗。”
這樣的問題哪裡會攔得到風絕塵,在她那個時代,有一個叫日本的國家,不正是有這麼一個撒豆驅鬼的習俗嗎?
“哦?”太后渾濁的眼眸驀的一睜,她倒是沒想到,風絕塵也懂這個。“那你說這妖魔,是能驅還是不能驅。”
老辣的姜,看問題的角度就是不一樣,不用三兩句,一句話,又將你陷入了陷井裡頭。
風絕塵若答好這個問題,好辦,若回答得不好,說不準今天就要跟這個世界拜拜。
因爲,這豆子陣,擺明了就是針對她來的。
更大的問題是,她現在雙腳又麻又酸,身子又動彈不了,如若再這樣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回答下去。
以她沒這個時代的人能忍禮節的耐性,保不了沒等問到第三個,她人就倒下了。
“回,回太后……”咚!
風絕塵整個人毫無章法的趴倒在地上,鬆了一口氣,擡眸瞥了一眼太后,又趕緊的爬起來要請罪,不想,因爲豆子的關係,她又滑倒在地,撞了一下下頜。
痛得她一句話說不出來,直飆眼淚,淚卻還要忍著不能流下來。
太后身旁的婢女都被她給嚇傻了。從來沒有人敢在太后面前這麼無禮的,不由,悄悄的望了太后一眼,又連忙收回目光。
“怎麼回事?”
明知故問,通常是宮裡的一些準則。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風絕塵是因爲地上的豆子摔倒的,這太后竟然還問怎麼回事。可真是經典中的經典。
風絕塵呲了呲牙,儘管讓自己的身子看起來沒那麼狼狽,“回,回太后,民女看這妖魔還沒驅,這豆子就先驅了民女。”
她在抱怨,她能不抱怨嗎?這太后是什麼鬼人,要整她,就像皇后那麼幹脆利落一點,別像一場綿綿細雨一般,讓人以爲不會溼身,最後卻是又溼身又感冒。
所以,說出來的話,也是比較衝。
太后身邊的婢女一氣,怒顏而瞪,“大膽,敢這般跟太后說話!”還沒說完,欲往前處理風絕塵。
“慢著。”
太后揚了揚手,饒有興致的看著半摔半跪著的風絕塵,“你去將豆子給掃了,再將她帶到中廳。”
聽太后的話,看太后的樣子,對風絕塵的態度似乎有改變。
那婢女應聲立即照辦。
風絕塵微低頭,弧起一個她們看不見的笑,凌亂的留海半垂在飽滿的額頭上,更遮住了她一張笑臉。
原來,除了剛進來的差一點崴腳,風絕塵剛纔是故意摔倒的。反正不想回答太后的問題,又有豆子當藉口,腳剛好又酸得要命,不使點小招式,能蒙過關嗎?
風絕塵隨婢女去到了太后所說的中廳,才發現,原來,剛纔的那個地方,只是太后平時用來頌經的,這裡,纔是接待客人的。
看這中廳的擺設,與太后那嚴肅的性格怎麼就有些出入。
顏色用得比頌經的房間要豔一些,連椅子和桌子的雕刻,都穩中帶著俏麗,特別是牆上的那幾幅畫,風絕塵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常年頌經的人會喜歡的。
那太后,說是讓人帶她到中廳,自己人影不見,風絕塵身邊就有一個婢女,總不能一直不吱聲吧。
“姐姐,請問這中廳的畫,可是出自皇子的手?”
風絕塵猜來猜去,安寧宮的中廳之所以成爲這個樣子,估計是太后一個愛孫所爲,不然,以皇帝的日理萬機,是沒有這個心思。
婢女鄙視的看了風絕塵一眼,似乎很不喜歡她道的那句姐姐,還後退一大步,明顯的與她拉開距離,眼裡全是看著鄉巴佬的眼神,“這些畫都出自太子的手筆。”臉上一副你都不知道的表情。
風絕塵對其笑了笑,沉穩的向其道了謝。太后不來,她亦不敢坐下,反正她暫不想回離王府,乾脆不理鄙視,欣賞起字畫來。
沒想,這一看,就是一箇中午,看得風絕塵肚子呱呱叫,那太后連個蹤影都沒有。
‘難道豆子只是一個意外的插曲,太后根本不想見她?’
風
絕塵嗒了嗒嘴,摸著肚皮,擔憂著在外頭等著的藍煊與小瞳,會不會以爲她出事了。而她,也有了一點打退堂鼓的心思。
因爲從這幾幅畫頭看出,太后最喜歡的人,無可厚非就是洛一非。所以,她也沒必要在這安寧宮裡呆下去了。
打著要走的心思,環視了屋內一週,婢女還在,太后還是沒有出現,她總不能無視太后,就這麼走了吧?
‘唉,早知道不用從太后嘴裡套話,她就晚上再來了,省得有餓肚子的麻煩。’風絕塵有些後悔爲了擺脫離王府的侍衛而來這安寧宮。
“怎麼?纔等了哀家這麼一小會不耐煩了?”等著太陽都隱進雲層,風絕塵都餓肚子都癟了,想上廁所又只得忍住。
那太后才拄著一個柺杖,在嬤嬤的攙扶之下,慢理條絲走出來。第一句話,又是很衝。
聽得風絕塵的雙膝連忙與地面接吻,“回太后,民女不敢!”她故意道出不敢,可直面的迴應了太后的話。
不是我不想,而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您老都大人家無數級,更是會將人壓得窒息萬分。
“好大的膽子,擡起頭來!”
太后不開口,扶她的嬤嬤先開口。
風絕塵擡眸看去,就是那讓她進殿的引路嬤嬤,怪不得語氣那麼的不友善。“太后,民女有事稟報,可否借一步說話。”
風絕塵水眸涌上惶恐,身子顫抖著,一縮再縮,讓人看著,似是受了驚嚇。也以爲,她是怕太后身邊的那個嬤嬤。
“大膽,太后是什麼身份,容得你這般要求!”
嬤嬤看風絕塵的目光更是犀利凌人,若不是太后還在場,說不準,她早就下令讓人拖風絕塵下去。
一來二去,風絕塵也試探出這嬤嬤在太后心裡的位置挺重要。不過,聽說之前傳被她弄死了那個老嬤嬤纔是太后最親近的人,這嬤嬤又是怎麼一回事?
想起這件事情,風絕塵又回憶起了那個時候,她第一次進皇宮,奔跑聽見尖叫,最到後來見過那猙獰的面孔。
連忙瞥了那嬤嬤一眼。
‘天啦,難道太后身邊隨嫁的丫環是兩姐妹,而且是一對雙胞胎!’風絕塵突然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結合起這嬤嬤一見她,就帶有敵意,對猜測有幾分相信。
“來人,離王的暖榻姑娘對太后十分不敬,拖下去,讓皇后處理!”
第二次見太后,她一直肅然看著風絕塵與嬤嬤,安靜的聽著她們的對話,以及在最後,在與嬤嬤對視了一眼,嬤嬤才道那樣的話。
一切,都像是安排她的。
風絕塵的小聰明,在她身上起不了什麼作用。
‘原來,自己的這一趟不請自來,正是人家謀算的。’風絕塵抿脣不回話,任由宮女將其拖出安寧殿,途中經過藍煊與小瞳。
任由他們如何呼喚,也不作聲。
風絕塵一走,讓安靜的中廳更加的安靜了。
嬤嬤杵直身子看著風絕塵那不動不吵的身影越來越遠,才忽忽跪到太后跟前,“謝太后成全!”
她,果真如風絕塵所想,是那個被害的嬤嬤的姐妹,現在,正好借太后的手,爲自己的姐妹報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