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王爺一早捎人回來叫你不要去梁州府!”
待風絕塵走遠,藍煊才突然想起洛一凡命人交待的話,並跟著衝了出去。可還是遲了,她已經走遠了。
風絕塵小跑著,身上穿的還是昨日那套深藍色的男裝,問了幾個路人,得到梁州府的地址,不再在大街上停留,徑直奔了過去。
“他化成灰,我都能記住!”
離遠,風絕塵就看見好幾十個百姓圍在梁州府門口,每一個人都伸上了脖子,都想往府裡頭望得更遠一點。一道義憤填膺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響遍了整個梁州府。
‘不是發生命案嗎?怎麼變成了吵架?’風絕塵遲疑了一會,還是決定進去看個明白。
也不知是因爲人嬌小,還是那些看熱鬧的人太過傳心,風絕塵在不擡出洛一凡身份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將梁州府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沒人注意她。
好幾次,她想擠進去,都被彈了出來。
面對如此強悍的百姓,風絕塵也不得不動用一丟丟的武力。運了內力,深呼吸一口氣,就衝去人羣。
人算不如天算,人羣卻在這個時候散了開來,分成了兩撥。
風絕塵衝得一路暢通,直直進入了梁州府大門,再衝了快十米,才勉強剎住腳。
“你怎麼來了,快走。”
一個慣性,風絕塵貓了下腰,才定住身子,還沒站穩,一道虛弱的女聲就在她耳邊響起,而她也感覺衣襟被人拉了一下。
定眼一看,怎的地上躺著個半醒半睡的女人,那女人的手剛剛從她的衣襟下來。
“就是他!大人,他就是那個姦夫。”
爾後,風絕塵的手臂就感覺被一個粗糙的手拉住,人也往後翻去。
於是她不得不再使用一丟丟的武力,一個翻轉,擺脫那個粗糙的大掌,待穩住身子,一個擡眸,對上了洛一凡那張陰沉的臉。
“樑大人,就是他,化了灰我都認得!”
一個高大結實黝黑的壯男邁步走到風絕塵跟前,又想抓她,被何南攔了下來。
“樑大人,他就是和我嫂子通姦的那個姦夫!”
因爲何南,男人不得不後退幾步,可看向風絕塵的眼神是那麼的惡毒,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風絕塵不明就理,想詢問洛一凡,可看他的臉色,更是不好。
轉而細聲的問何南,見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風絕塵只好將目光放到地上躺著的那個女人身上。只見她一身妖紅的衣裳,酥胸半露,整個人像被下了迷藥軟綿無力,特別是那一身大大小小還略帶著血絲的傷痕,分明剛被人揍了一頓。
眼皮一跳,風絕塵的心打了個突,‘難道這些人都說她跟這個女人有關係。’掃視了一遍圍在這裡的人的臉色,八九不離十。
那梁州府的額上滲滿了汗水,一雙眼睛更是不住的在洛一凡身上打轉,就好像在等著他定待什麼。
風絕塵抿著脣,退到一邊,不再出聲。
“大人,我伍松仁說的話天地可鑑!就是那姦夫與我嫂子通姦,害了我大哥伍郎。”
那壯實黝黑的男人
見動不了風絕塵,走到樑大人面前,咚的一下跪了下來,痛苦流涕的訴說著家裡頭的變故。
府外正圍觀看熱鬧的百姓,見壯男說得如此悽慘,也紛紛大聲嚷叫要定風絕塵的罪。
至於風絕塵,這下才知道昨天何南來報說的命案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命案。
這不正是現場版的潘金蓮與西門慶偷情,毒害武大郎,又被武松警惡懲奸的戲碼嗎?關鍵是,她風絕塵居然成了西門慶。
這樣想不到的劇情,不由得讓她多看了兩眼躺在地上那個女人。
只見那女人雖血跡斑斑,蓬頭垢面,但也不難看出她曾經是一個面容嬌好,皮膚白嫩,長相甜美的女人,再一看那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說她就是姦夫的壯實男人,還真的像武松。
怪不得,怪不得那梁州府昨晚一定要找洛一凡,原因是因爲她是姦夫。
王爺喜歡的小白臉是姦夫,是殺人犯,這部戲編得可真絕啊!
“事情還有待調查。”
在衆目睽睽之下,洛一凡也不好意思不吐出幾個字來,但那犀利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風絕塵。
他當然不會相信風絕塵是姦夫,可關鍵並不是要查明姦夫是誰,而是幕後主導這場戲的人是誰。
前日,他們才進的梁州縣,昨天,風絕塵才故意在衆人面前表明了他們一行人的身份。那個人在昨晚,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設計出這樣的戲碼。
“請大人明察!”
那伍松仁看著很不服氣,雖然是給樑大人磕頭,可是怒瞠著的一雙眼看的可是風絕塵。看!著,洛一凡那樣說,他一點也不服。“大人,草民不才,昨晚剛纔看見了那人的背影,還畫了下來。”
說完,就從衣袖裡揭出一張白帕,遞給梁州府,梁州府拆開看了一眼,又恭敬的遞了給離王。
風絕塵伸了伸脖子,也想看看那白帕畫的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背影。
雖然是秋天,可這個時間,日頭已升至高空,秋老虎的餘威還是剩下那麼一點,幾乎人人的背上都滲了一層汗。
特別是在樑府外頭看熱鬧的百姓,都變得燥動不安,後面的不停的推動著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又不時推一下攔阻他們的士兵,形勢好像有些快抵擋不住。
“你自己看看。”
洛一凡冷著臉看了白帕好一會,就將其伸向給風絕塵。可看他臉上的霜,又添加了一層。
看來,事情真的沒有想像中的簡單。
風絕塵在壯男狠毒的眼光中小心翼翼的接過白帕一看,整個人都懵了。
白帕裡畫的是一個半身背影的男人畫像,驟眼望去,那男人身上的衣服價值不非,身材不高,斯文白嫩,一看就知道是一個面容嬌好的二世祖。
原來,她的背影是這麼的柔和,又略帶一些神秘,並且還那麼迷人。看著,風絕塵不自覺的稱讚起來。
等等,這個是她的背影?那麼,她果真是那個姦夫!
“伍先生,請問我認識你嗎?”
風絕塵見他瞪著眼搖頭,“那請問你認識我嗎?”
“認識!”
在風絕塵以爲他
會回答不認識的時候,那個男人傾力大吼,“你是昨日跟離王站在天一樓客棧窗邊的男人,更是昨天與我嫂子一起,被我發現,逃走的男人!”
伍松仁一口氣將心底要說的話全都一咕嚕吼出,分明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怕死,所以他也不懼怕王爺。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那個人只是王爺的龍陽之友。
與此同時,洛一凡睇了一個眼神給何南,何南便悄悄的離開了。
“王爺你看。”
面對伍松仁如此的告狀,面對外面百姓的聒噪,又面對洛一凡的皇家身份,身爲父母官的梁州府真的很難做,而風絕塵是洛一凡的人,他更難做。
所以,哪怕要他等一晚上,他都精明的等洛一凡來處這件事情。
“將嫌犯,證人,以及證詞,證詞都拿到衙門去。”
本是不想理事,因爲風絕塵的關係,又不得不理這件事,洛一凡少有的端起了王爺的身份,去審理他平生當中,第一件案子。
“樑大人,兇手一定要得到應有的懲罰!”
“樑大人,我們樑縣的法治,就靠你了!”
……
外頭的人不知道里面爭執什麼,但看著搬動地上的女人,又看風絕塵隨洛一凡離開,以爲梁州府頂不住皇家的人壓力,將此案不了了之,紛紛給梁州府戴上高帽子。
估計不用多長時間,昨日連帶今日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到京城的皇帝耳朵裡。
風絕塵一路隨著洛一凡到梁州衙門,半聲都沒有吭。她知道,像這種有實質性證據的污衊罪,就算當事人如何解說自己的清白,都會水洗不清。
反正她知道,洛一凡暫時不會害她就是。
“升堂!”
一聲厲喝,一道重拍,兩邊的士兵聲勢洪大的說著威武,風絕塵也算是經歷過一次古代的審案升堂儀式。
而且,這次,她連帶的,是案中的嫌疑人。
其實,如果要洗脫罪名,她直接表明女兒身就行了。可是,這就違背了她原來的計劃。
遠在京城的皇帝雖然知道她還活著,可是,並不一定知道她就在洛一凡身邊。
“放肆,你爲什麼不跪下!”
朝堂上又一次迴響著驚堂木那懾人心肺的聲音,風絕塵一擡眸,只見坐在洛一凡左邊上的梁州府正犀利的盯著她,再看身邊的伍松仁,已不知什麼時候跪在地上。
坐在正中間的洛一凡,則是面無表情,看起來卻是那麼的不可一世。
“嫌疑人,本官司命你速速跪下!不然我就讓他們強制執行!”見自己喝風絕塵,洛一凡都沒有反應,梁州府又壯著膽厲喝著她。
心中暗暗揣測,風絕塵在洛一凡心中的位置,不一定是他們所看的那麼重要。
這樣的一幕,若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早就嚇得腳軟,跪癱在地上,可是風絕塵,她身子骨硬得很,下頜傲驕一擡,“我無罪,不必跪。”細綿的聲音異常響亮。
氣得梁州府瞠眼怒吹著鬍子,更讓站在衙門外看審案的百姓聽得燥動起來,幾乎每一個人都想衝入審堂內揍風絕塵一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