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望去,與一個乞丐無疑。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一凡哥哥嗎?’風絕塵傻眼了。
“塵兒,跟我回家。”
洛一凡半絲也不認爲自己的形象有問題,略仰頭,氣勢還如以往一般,傲嬌的眼眸,只看得見風絕塵一人,淡淡而清冷的話,是不容人拒絕的語氣,神情一點也沒變。
藍煊與小瞳同時看向小姐,心底全是希望她答應的憧憬,可是,家是想回就回得了的嗎?
風絕塵苦澀一笑。“小煊小瞳,你們去給我打點水。”隨意找了個藉口把姐弟倆打發走。
不想他們在這裡亂講一些希望他們複合的話。
“小姐……”
話一出,姐弟倆哪裡不知道這是風絕塵在支開他們,不由抗議。卻在她犀利的目光中,沉默的離開。
天蒼蒼,野茫茫,臘八的夜裡,沒有親人的相聚,顯得多麼的悽楚可憐。
小瞳與藍煊離開,只剩風絕塵與洛一凡,她別過臉,不去與男人深邃的黑眸撞上,更壓抑著腦裡想跟他回家的慾望,一聲不吭,彷彿馬車前方那人,是一個比普通朋友不如的陌生人。
洛一凡不管眼前的女人在想什麼,他一瞬不眨盯著她看的黑眸,全都是寵溺。刺骨的寒見拂起了他的衣袂,卻一點也動搖不了他的決心。
雪,一片一片一片,緩緩的從天際灑落,細細的冰涼落在皮膚上,讓人不寒而顫。野草隨風飄零,像無根的一般,左右搖擺。
風絕塵因爲寒霜越發疼痛的傷口,不著痕跡的稍稍往後移了一些,只將頭露出,來阻擋洛一凡發現她腹傷。
她暗暗咬了咬牙,下頜一仰,水眸犀利凝頓,“我沒有家。”父母親都不在了,她哪裡還有家,或許以後,這個‘家’會離她越來越遙遠了。
想著,風絕塵水眸裡的犀利徐徐收起,不由轉換爲黯然,高傲的頭低下,別過洛一凡的目光,看著那一片荒涼的地。
即便眼前的荒涼於百年千年後多麼的繁華,在她的生命裡,也只有荒涼可言。
這般的風絕塵看在洛一凡的眼裡,如細針扎入心臟的肉裡,一點一點的撕痛著他的傷口,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給不了安全感眼前的女人。
甚至,連一點家的溫暖,都給不了她……
洛一凡覺得自己做爲一個男人,身爲夫君,是一件多麼失敗的事情。“塵兒,跟我回去,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他向她承諾,有他的地方,他一定會盡他最大的可能,給予溫暖。
風絕塵水眸一瞠,她沒有想到,眼前這個高傲的男人,一向以我爲自尊的男人,竟然會像一個暖男般說出那樣的話。
可是,一切似乎都有些遲了。
她將頭別得更過,讓寒風吹走她眼眶裡頭的溼潤。事以置此,她是不應該與他還藕斷絲連
片刻,風絕塵將目光從草叢裡拉回,往洛一凡看去,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變得有些陌生了。那冷酷傲嬌的表情去了哪裡?那毫無牽掛的黑眸裡爲什麼閃過絲絲眷戀?或是,他是想博她的同情,跟他回去繼續做暖牀丫頭,甚至,陪他入宮?
風絕塵想到那個她每一次
進去,但凡都會受傷的皇宮,原本在烈風下勁吹的心臟,更是寒了三分。
她不要回去那個金絲牢籠,她不想與那些心思深沉的女人,鬥智鬥勇,最後落得個死守冷宮的下場。
她更不要成了他踏上那條金光大道的阻攔之石……
太多太多的不要,禁錮著風絕塵的心,一陣思緒過後的激動,她又感覺自己捂往傷口的手溼了一層。“離王爺請回吧,我真不需要什麼家。”
這樣的話,對於個一常年傲嬌的男人,對於一國之王爺,是多麼的傷人。
洛一凡表情雖依舊,可內心已翻江倒海,黑眸瞬間變成了紅色,“爲什麼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都不肯跟我走!”
你到底是想跟著那個溫潤的男人嗎?
洛一凡吼完,不忘在心底補了一句。
她怎麼就這麼絕情,棄他的情義不顧。難道他之前對她的寵溺,對她的愛,她都視若無堵?他不允許他的女人這樣!
再也顧不得其它,洛一凡思緒間,就要大步向馬車走去,不一會,就準備上車了。
“別過來!”
風絕塵的身子又往馬車裡縮了一縮,傷口又溢出了血,一些滴在她的裙襬,一些滴到了馬車的木板上,可她一點也不覺得痛。因爲她的心思全放在焦急上馬車的洛一凡上。
“我受傷是前幾日的事情,現在已經好了,你別過來,我不想見到你!”
一句句傷人的話,毫無忌違的從風絕塵裡說出來,她真是半點都沒有顧及那男人的驕傲。
馬車被洛一凡踏上的一腳搖曳了一下,他人卻又因風絕塵的話頓住的。“你,就這麼不待見我?”
以前的那個吃貨可愛女人到底去了哪裡?從昏暗的光線裡,洛一凡眼利的看著那個臉色除了有些蒼白,全是冷酷無情的她。
心拔涼拔涼的掉進了冰窖般。凍結了全身,一動不能動,他連擡腳躍起的勇氣,都沒有了。
正月臘八的寒風,都比不過他的心冷。
風絕塵又別過頭,不去與男人對視,對視久了,她發覺自己很容易陷入他深邃的黑眸裡不能自拔,生怕心跟著這個不能自拔走,將築起的心房一點一點瓦解,爾後,開口說要跟他回去。
這樣絕對不允許的事情。她也絕不允許自己成爲他走上那條路的絆腳石。
“對,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你!”
風絕塵水眸瞬間一凝,瞳孔隱隱散發著綠綠的光芒,那一啓一闔的脣,吐蕊著絕對傷人的話,“你快些走吧,一會他就要來了。”
下一句,無情的將洛一非給搬了出來,表明,除了太子殿下,她不會隨任何人回去。
雪粒忽的一下大了起來,如鵝毛般飄飄灑灑,從衣領裡悄無聲息的滑了進去,遇至暖和的皮膚,瞬間溶化,溼了皮膚,更溼了衣裳。
洛一凡緊緊的看著那個不願意與其對視的女人,定定的望了許久,仿若過了一個世紀,臉容慘白,“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風絕塵的話,因爲她說話的時候,不敢與其對視,甚至,連一眼也不敢瞟。
即便是凍得哆嗦,即便他看到她嬌小的身子,
因爲雪花的飄落,而顫慄著,她,都不願意看他,像以前那般對他道一句‘我冷,把你外衣脫給我穿。’撒嬌的話。
當時的他,總是笑笑,讓人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外衣,給她套她。
自那樣的事情,纔過去了多久?洛一凡想起,仿若昨日,她凝脂般的肌膚,還在他的手掌裡摩擦。
他以爲風絕塵不會,也不敢看著自己道出那般無情的話。可是,她錯了。
只見風絕塵驀然轉頭,瞠大眼與他對視,嘴巴一字一頓,說話間的神情讓人看著,是那麼憎恨,無情的重複著剛剛她說的話。
“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你,請你離開!”
洛一凡簡直不能呼喚,雙手緊緊攥成拳,穩住身體,不讓自己倒下,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啓了啓脣,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嘶!
此刻,遠處傳來一道馬嘶叫的聲音,隨後便是一連串的馬蹄聲。
“離王爺,太子殿下來送我了。”風絕塵略爲蒼白的脣瓣,弧起。一說到太子殿下幾個字,水眸散發出盈盈光芒。
這可是洛一凡與她一起的事情,從未看過的表情與眼神。
“……”什麼話都沒有說,運起輕功,他的梭的一下,便消失了。
風絕塵盈光的水眸倏的暗了下來,眼角的淚緩緩的滑落。
“小姐,太子他們來了!”
藍煊與小瞳匆匆的跑來,躍上馬車,一人拉起僵繩驅馬馳騁,一人前去扶倚在馬車一則的風絕塵。
軲轆聲不停的流轉,可後頭的馬蹄聲,卻是越來越近。
看來,因爲洛一凡突然而來的叨擾,他們已經失了離開的最佳時機。
駕!
可小瞳一點也不想放棄,傾力的甩著鞭著,吆喝著馬兒快些奔跑,以求馬車能跑過身後的馬匹。
雖然,這似乎是不可能的問題。
“小瞳,往那邊走。”
早在與洛一凡的談話中,風絕塵傷口的血越溢越來,她人也越發的虛弱,剛纔的一切,不過是她強忍著。
如今,她似乎在姐弟倆面前倔強不了了。
因爲她虛弱的指完路後,頭一歪,整個人瞬間昏死過去。
“小姐!”
任由藍煊如何低吼,都沒有醒過來。
“姐,別喊了,小心惹來他們!”
小瞳不用回頭,就知道風絕塵昏迷了,但他不能停下驅馬的動作,否則他們主僕幾人,又要被抓回延安城了。
“小瞳,我們走那條路。”藍煊也沒有被風絕塵突然的昏倒亂了心智,清明的指了指前方最高的雜草叢,弟弟往那邊驅去。
因爲,那是風絕塵昏迷之前指的路。
“好!”
小瞳想也不想,就應了下來,只要是小姐說的路,就算前面是懸崖,他也毫不猶豫走過去。
嘶!
馬兒在小瞳的鞭子下,吃疼的轉了個彎,飛快的往那一片比人還高的草叢奔去,馬車,很快就被草叢淹沒了。
“太子,走到這裡,已經沒有路了!”一個身穿冑甲的士兵,停在了一片草叢跟前,指著草,大聲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