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圓如燈,照亮了整蒼穹,也把喜慶的離痕國照了個通亮。
風絕塵隨在何南身後,過著一個個檢查的關卡,緩緩的進入了燈火通明的皇宮裡頭。所經之地,無不嘻哈笑鬧。縱然看著不是一家人,可表面看去,更勝一家子。
或許,這就是皇宮裡頭的人的生存之道。
看膩歪了這些做作的應酬,風絕塵一路沉默低頭,不再去看他們了。
何南爲了謹慎所見,帶風絕塵在宮裡拐了好幾圈,眼見沒有人注意,才準備把她帶去看洛一凡。
“太子,今日中秋佳夜,老臣敬您一杯,祝你福祿安康?!?
不想,在拐彎處,竟然撞見了一個的大臣,正極力的討好著太子洛一非。
而那個大臣身後,正站著一個嬌滴滴的害羞女子,正羞澀的偷看著太子。
又有一個想要把自家的女兒,或者親戚嫁給太子以謀得更大的利益的官宦。
風絕塵將頭壓得更低,甚至糾起衣領,把自己的臉遮了起來。
何南見了,也是緊張十分,就要帶著風絕塵往另一邊走去。
可看太子,臉色不是很好,心情也不是很好。
那大臣的杯子舉了半天,他身後的女子站了半天,太子都沒有迴應。這樣,弄得他們都很尷尬。
“咦,那不是何大將軍嗎?”
大臣眼尖的發現了何南,爲了緩和那尷尬的氣氛,他居然就給喊了出來。
驚得他們二人大大的出了一身冷汗。何南不著痕跡的給風絕塵使了一個眼色。
大臣的呼喊,引起了洛一非的注意,他那瞭然無趣的眼眸轉了過來,看到何南身後的風絕塵,一股熟悉感油然而上,就要踏入向前。
“何大將軍,你身後的女子不會也是跟我家女兒同齡吧!”
那大臣是何人?是在朝堂上爾詐我虞習慣了的人,這一看自己喚來的何南身後也跟了個女子。
暗道一聲糟糕,他自己都沒把人送上,要是太子爺看上了何南身後的女子,那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果不其然,洛一非一聽那大臣那樣形容了何南身後的風絕塵後,擡腳一收,再也沒有了剛纔的好奇,又恢復了剛纔了無生趣的模樣。
風絕塵與何南雙雙暗暗鬆了口氣。
何南一笑,“哪裡哪裡,大人的千金真是國色天香?!睂④娨菜闶且粋€官,能在洛一凡手下呆了那麼久,這些人情還是知道一些,擡手,向洛一非行了個禮,再拍了一遍那大臣的馬屁。
“下官身後的女子太見不得檯面了,在下先告辭?!?
當官的人一來二去的問候下,風絕塵偷偷了瞄了洛一非一眼,看他那失落的模樣,怕是已經知道了她不在太子府的事情了。
許是因爲現在是非常時期,又因她的身份特殊,所以纔沒有公開。
“嘿嘿,何大將軍不用謙虛,你我都是爲皇上效勞的人,這不,讓人帶她下去,我們喝一杯,陪陪太子聊聊?”
這大臣也是人精一個,見太子不太理會自己,又不想失去一個推薦女兒的機會,給何南提了一個建議,索性一石二鳥。
既令他拒絕不了,又不用
自己尷尬。
這樣聽來,何南擔擾了看了一眼風絕塵,知道事情推脫不了,悄悄給她使了一個萬事小心的眼色,便應允了。
旁邊的宮女也就將低頭的風絕塵給帶到了一邊的偏僻處,任她一個人自己呆著,料想在皇宮裡頭,誰也不敢隨意遊走。
偏生宮女就是沒有想到風絕塵就是一個這麼膽大的人。
她在原地呆了一會,直至原先注意到她的人都習慣了她的存在,故意挑些人多的穿梭了幾下,拿了點吃的,才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呼?!?
離開了人多的花園,風絕塵輕吁了口氣,緊張的心也沉了一些,可又在見到皇后殿裡的宮女後提了起來。
這宮裡要說誰都不認識風絕塵,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起碼她早先是在宮裡見過皇帝與皇后的。而這兩個地方的婢女肯定認得她。
於是,風絕塵又拉了拉衣領,低頭,看似往花園裡走去,實際在那宮女看不見她後,拐到了暗處,躲了起來。
盞茶時間後,她終於貓了出來,這會,她不再像剛纔那般大搖大擺,專挑了一些隱秘的地方走,就算沒有道,她都弄出一條道來。
幸好她與何南之前都留有了一手。
若是何南中間遇到了給她帶不了路的事情,她就按著他畫的地圖,自己尋找冷宮。雖然這樣費的時間許是多了一點,但總比被發現的好。
中秋之夜,皇帝設宴。
皇宮裡頭,能參予的嬪妃絕不會放過這樣一個能夠接近皇帝的機會,而那些個沒有得到允許參加的,都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屋子裡頭,以免惹到了什麼不該惹的麻煩丟了自己命。
風絕塵按照地圖一路走來,人煙稀少,連宮女太監都因爲宴會少了許多,所以不到一刻鐘,她就走了大半的路。
速度越來越快。
銀光之下,她敏捷的身影有些詭異。
一抹冰涼滴下,滑至風絕塵的頸項,緊接著更加多的冰涼落了下來。
‘下雪了!’風絕塵停下腳步,愣愣的伸手去接下那些隨意飄落的小雪花。
此時,她正站在了地圖裡最終的目的地,冷宮旁邊的小屋子門前。
寒風隨雪花吹來,刮響了小屋子前方那扇破爛不堪的門,風絕塵擰眉凝眸。
小屋子的裝飾與皇宮很是格格不入,可偏生它就是被蓋在了宮殿裡頭,與外頭的熱鬧錦華形成了一個突兀的反比。
皇帝居然把自己的兒子關在了這樣的一個地方。
風絕塵忍住心酸,推到了那扇搖搖欲墜的小門,怕嚇著了裡頭的人,輕輕的走了進去。
小屋子就是小屋子,裡面不大,除了一些爬滿苔蘚的石頭,就是一些發了黴的木板,‘這是人住的嗎?’
風絕塵的眼眶紅了。
小心翼翼走進去,有些著急的尋著洛一凡的身影,院子裡沒有。她又去推那扇唯一的發黴木門。
門發出了一道冗長的聲音,風絕塵站在門檻上,一眼望見了那側靠在牆角,滿身幹了的血痕的洛一凡。
‘宮裡頭的人,居然連藥都不給他上!’
心一堵,風絕塵整個眼眶都被霧水染上了,
她硬是忍住不讓其掉落下來。
腳更是輕,怕弄出任何聲音,緩緩的向他走去。
環視四周,桌椅已破爛不堪,爛爛的雜物到處都是,洛一凡周邊的地,都是一些沾了泥土的飯菜。
‘受了傷,連吃的都那麼差!’風絕塵忍不住揚手捂住了嘴巴。
回想那曾經何其高傲的一個人,有一天,居然會受到如此的對待,她悄悄的蹲到了他的身旁,伸出另一隻手,想把他給掰過來。
哐啷。
外頭猛風獵獵,從門外吹了進來,捲起了屋裡的雜屑,也捲去了二人身上的暖意。
風絕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光,她居然看到了洛一凡的身子抖了一下。
淚,淆然落下,瞬間撲了過去,將他抱住,無聲的哭泣起來。
洛一凡的身邊先是一僵,一抹熟悉的味道充斥而至,張了張嘴,想從那已乾涸的喉嚨裡說些話出來。
呃了一會,終於都沒有呃出。
索性閉眼,冷意全然釋出,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對風絕塵的摟抱不聞不問,仿似看不見她的到來,仿似感受不到她的摟抱。
風絕塵哪裡感受不到洛一凡的疏離,可她既來了,若是那麼容易就不是她了。
起身,急急的衝去把門關好,再檢查了一遍窗,能封的全都給封住,儘量不讓冷風吹進來,才跑回洛一凡身邊。
吸了吸鼻子,抹去了臉上的淚水,讓自己平靜下來,從懷裡拿出剛剛在花園裡順的糕點,擠出一個笑容。“喏,我給你帶吃的來了?!?
說完,酸意又涌了上來,被她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坐在牆邊,將洛一凡拉了過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撥開他凌亂的頭髮,笑著把手裡的糕點,放到他嘴裡。
“……”
得到無聲的迴應,洛一凡連嘴巴也不張一下,甚至,眼眸都緊閉著,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風絕塵也不生氣,咬了一點糕點,低頭附上他的脣,一點一點用舌頭給送進去。有時候他想扭頭,又被她的雙手實實的按住。
這樣一來二去,喂完了風絕塵帶來的所有糕點,她都滿意的放開他。
不過,就是將他放倒,讓洛一凡的腦袋枕著自己的大腿,用手幫他梳理著亂亂的頭髮。
風絕塵記得,這一頭青絲,可是她的最愛。她每每接近洛一凡都想問他是怎麼把它們保養得那麼的又黑又滑的,就算是現在,這麼凌亂,居然都不難梳理。
那一直保持的笑容,在瞄到了他身上的傷勢的時候,凝結了。
風絕塵個手摸到了洛一凡的腰際。
“不要碰我!”
依然是冷冷的聲音,仍舊是高傲的氣勢,洛一凡喝止住了風絕塵要摸上他腰際的動作,並想擡手牽制住她的手。
可惜,不知是因爲纔剛補充了食物,還是傷得太重,他的手擡不起來。
“不怕,我就看看而已?!?
風絕塵驀的一笑,如三月裡的春分。
“諾,給你,小哥哥你可要吃完喔!”洛一凡的腦海裡閃過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可愛甜美的笑容,心,悸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