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陽咋出,給即將來臨的新年添上了一層和煦,讓人們對這個暖冬充滿了希望。暖暖的太陽,曬在身上。
又可以圍在風宰相府前,看熱鬧,聊八卦,又是一件多麼讓人打發時間的高興事情。
風絕塵不聞不管自己身上還穿著一身黑衣褲,即使以最快的速度,都只能落在人後,擠進人羣,不分前方的人是誰,推開他們,憤然衝進了宰相府。
濃濃的血腥,早在遠遠的地方,撲入了風絕塵的鼻翼。
躍進宰相府大門,落入眼簾的就是一道道熟悉的建築與風景,可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容,不再像以前那般,或是熱情,或是冷漠,或是閃躲的看著她這位風家唯一的小姐。
每一個人,都睜著或是恐懼,或是猙獰,或是絕望的眼……
風絕塵緊緊的捏著雙手。
這就是皇家的抄家?抄家就是滅門?
“爹!娘!”
風絕塵閉眼,硬將那溼潤眼球的霧水壓了回去,嚯往屋裡跑去,喊出來的爹孃二字,從未如此的尖銳,大聲。
她瘋了一般,找遍了宰相府裡頭的每一個房間,廚房,茅廁都不放過,甚至,一個個屍體都是翻開。
“沒有,怎麼會沒有?”風絕塵一遍又一遍,重複著手中的動作,嘴裡更是憂心的喁喁。
頭髮凌亂污垢,黑衣因爲動作過大而劃破直至肉皮,指甲都掀翻了……她都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能找到爹孃的可能。
腦子裡頭,一遍又一遍回放著這具身體小時候,那些特意被她壓下爹孃疼愛的情景?!暗鶍?,你們快出來吧,塵兒後悔了,後悔這麼久都不回來看你們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回想自穿越以來,纔回過兩次宰相府,風絕塵真覺得自己是一個大大不孝的女兒。
“塵兒!”
熟悉的聲音遠遠的傳來,風絕塵扭頭,多麼希望看到的是心裡想的那個人。
“塵兒?!碧勇逡环墙辜钡南蛩紒?。
奔到面前,臉上滿滿的都是心疼,伸起的手不知是想牽住她的手,還是將她摟入懷裡。
“一非哥哥,我爹孃他們……”
風絕塵睜著佈滿紅筋,滿是滾動淚水的臉,望著洛一非模糊而溫潤的臉,忍不住,讓淚落了下來。
嘀嘀嗒嗒,卻抹不去她胸口的那堵傷心酸氣。
她哽咽,她沙啞,她不停的吸著滑下來的鼻子裡的水。
“別怕,有我在。”
看著如此的風絕塵,洛一非再也壓下不心底的那道慾望,一把將其摟在懷裡,眼眸也隨著她的抽泣,一點點紅了起來。
‘如果當初塵兒沒有在賜婚前昏迷,是否就不會像今日這般傷心欲絕!’
想到八年前的事情,洛一非的心,一抽一抽,就像被洪荒的黑洞吸著,承受不了那份力道,一下子粉碎了‘他不會原諒那些阻礙他與風絕塵一起的人的!’
“一非哥哥,你知道我爹孃他們在哪裡嗎?”附在洛一非的懷裡,風絕塵側頭,盯著院前棕褐色樹叉,一條條,一點點泛著黑亮光芒的血跡。
她剛纔遍遍的尋找不到他們,抱著一絲希望,問洛
一非。無論是誰,她都要託一分希望。
外頭看熱鬧的人,又添了一層,看風絕塵投入洛一非的懷裡的人的眼睛,又是如此的多。他們忌於太子的身份,雖然不敢大聲喧譁,但,私底下交流的眼神,與那低聲的竊語。
或許不用半個時辰,也會傳遍整個延安城。
洛一非瞥了一眼外頭看熱鬧的百姓,風絕塵本應是他的妻子,他們說的,對於他來說,是一個事實,他是不會去糾正。
風絕塵,此刻,傷心到極點,最需要夫君的時候又不在身邊。即時的她就是很想要一個肩膀靠靠。有著現代心理的她,傷心得沒有時間去思考那些是否亂倫的事情。
靠上了,就是靠上了,清者自清。
“風相夫妻,黎明之時,被關入了天牢?!甭逡环桥牧伺娘L絕塵的肩頭,略有些許安慰,給她說了一個極壞中的好消息。
“真的!”
風絕塵驀然將其推開,就要往天牢的地方奔去。
她記得那個地方,就在關過她與洛一凡那座牢房的隔壁!
風絕塵的一掙脫,洛一非的胸口立即感覺一空,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塵兒不可?!鄙焓?,一把將女人拉住,雖然再次將其摟入懷裡。
可伊人已不依了。
“一非哥哥!”風絕塵瞠瞪著洛一非的眼眸有些惱怒,仿若在說,‘你明知道事情十分的焚急,攔我又是幾個意思?’
洛一非沒有吭聲,只是指了指她身上的黑衣褲。
風絕塵一看,立即明白,這樣的穿著,去到牢房,只怕會被當成劫獄者。
時間急切,又能怎麼辦?“一非哥哥,你能帶我去嗎?”
很快,她又想到了洛一非的太子身份,如若他肯,去看宰相的事情,肯定事半功倍。
“不可!”
洛一凡趕在到宰相府的途中,就聽說風絕塵投入了洛一非的懷抱,可他相信風絕塵。
怎耐纔到宰相府門口,卻沒看見二人有摟抱的行爲,但聽見了她竟然要求太子帶她去天牢。‘風絕塵,你到底置我這個離王何在?難道他就不能帶她去天牢裡頭嗎?’
風絕塵儘管讓自己的雙手放鬆,不讓抓拳頭的動作泄露了心中的不高興,“要帶,也是我這個夫君帶你去!”
道著,大步走到風絕塵身邊,牽起她的手,驀然轉身,就要離開。
可是,許是他的動作太過突然,風絕塵心心念念著宰相夫妻,稍一個不注意她人就倒在了洛一凡的懷裡。
哇!
‘才當衆投入了太子的懷抱,這會又撲入離王的胸前,這樣的女人叫水性揚花,也不爲過!’
這下,守在宰相府外頭的人,不約而同,忍俊不禁,大叫一聲,隨後,生怕太子與離王一起尋他們的麻煩,立即捂住了嘴巴。
可那無數散發著訝異光芒的眼睛,絕對騙不過洛一凡與洛一非的眼睛。
“此地交給何南處理,走吧!”
風絕塵長髮散披,一向無拘無束,遮住了半邊冷如冰霜的臉,沒讓人看出他內心所想??赡呛频媒Y霜的語氣,故意放大的聲音,給這暖冬譁然的氣氛,添上了一個激靈。
“塵兒…
…”
洛一非見風絕塵就要被洛一凡摟走,心急的喚了一聲,她方纔不是說,想要他帶她去天牢的麼?
這一聲的呼喚,是想她回頭,是想她奔到他的懷裡。
洛一凡做到的事情,他洛一非一樣做到,洛一凡做不到的事情,他洛一非也能做到。
風絕塵一頓,沒有回眸去對洛一非那雙期待的眼睛。
早在洛一凡的到來,早在撲入了那個冷意十足的懷抱,她就清醒了,也意識到了自己做了一件出恪的事情。
如今,清明的她,更是不可能再做出那樣有違人倫的事情,“民女謝過太子的好意,此事有離王即可?!?
什麼叫打完齋不要和尚,什麼叫過河拆橋。
在外頭人的眼裡,風絕塵怕就是這麼一個模樣。
雖然知道她的夫君是絕美離王,可是第一安慰她的人,是太子洛一非?。?
於是,外頭圍觀的人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溫潤太子的維護者,另一派又是絕美王爺的忠實迷。
兩派由低聲吵鬧,變成了對峙對罵。
“溫潤有什麼好的,王爺的絕世美貎纔是不二人選!”
一方插腰,怒瞪著另一方,竟是沒了之前妒嫉風絕塵那般的怒火,反倒說她應該跟隨離王。
這當然,皇帝都判了她爲暖榻姑娘,就是說,離王往後娶了誰,都定會踩在此女的頭上,這樣的好事情,誰不想遇上?
於是,喜歡絕世王爺的人誰都對風絕塵沒了意見。
但太子洛一非,一瞬不眨的看著拒絕他的風絕塵,他是不會生她的氣,可是,卻將積在心底對洛一凡的異議,一下將蹦了出來。
溫潤的眼眸,不知不覺竟燃起了一束火苗。
“好看有什麼用?中看不中用,太子可是儲君不二人選!他能看得上你,不是幾輩子修好的福氣!”
……
另一派禁不住迴應,還順帶踩踏了風絕塵一翻,說她不識好歹。
兩方沒有停止,無止無憂的爭吵著。
相較於洛一非的小火苗,有風絕塵摟在懷進而的洛一凡臉上平靜許多,因爲除了一個冷字,絕對找不出其它形容詞來形容他此時此刻的表情。
“走吧!”
洛一凡在衆目睽睽之下,抱著風絕塵一躍,沒理會躍起的借力點會不會踏上一具屍體,一灘鮮血,無視那些爭吵的人與洛一非那一束才萌生的小火苗,離開了。
沒有了另一個主角,吵鬧聲,戛然而止。
通通後退,讓開道,給面無表情的太子一條離開宰相府的路。
“你帶我去哪裡?我要去天牢!”
身後那些斑斑點點的黑色血跡,越來越遠,風絕塵縮在洛一凡的懷裡,本想著他會如她所想,帶自己去天牢裡頭,看望那雙可憐的爹孃,沒想到,他竟是帶她往離王府的方向奔去。
風絕塵不停的在男人的懷裡掙扎著,甚至,還運起內力,試圖用武功來脫離,沒想,終究還是敵不過他,被嵌制後,還被點了穴。
“放開我!”
風絕塵若是知道洛一凡是帶她回離王府的,剛纔就應允洛一非,跑他去天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