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支持風絕塵,有人鄙夷風絕塵搶太子的風頭。
看得太后與皇后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
“好了!”太后拍了拍椅扶手,沉重沙啞的聲音不大,卻將在場的人都嚇得鴉雀無聲,個個擡頭看著她,面面相覷,沒想到,老太后會在朝堂裡出言。
平時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可都是皇帝處理的,如今皇帝雖不在,但不是還有太子嗎?後宮不得涉政啊!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百官們有一部分是太后的孃家人,於是,那一部分人,帶著灼灼的目光,看著她。
“今日是勝仗的宴會,各個有功有過,太子都會賞罰,請大家稍安匆燥。”
太后一向穩穩的,連說話的語氣也同穩穩的按撫著衆人凌亂的心緒。
大家一聽,她即沒有要懲罰風絕塵的意思,也沒有要偏袒她的意思,算得上是公正公平,沒人再有異議。
“太子殿下,你說是吧!”
見衆人已被她喝止,太后渾濁的老眼又放到了洛一非的身上,表面是在讓他賞罰那些功過之臣,暗地裡是在暗示他,在風絕塵身上,別做得太過分了。
確實,從風絕塵進場以來,她這個老太婆已經很不高興了,洛一非竟然還想將好的苗頭將她身上指去。
那還得了,風絕塵身爲離王爺的暖牀丫頭,出現在大殿,本就是有失禮之義,這會還獨自一個守著一個桌子。
即便是再功高勞苦的臣子,也沒她這般。
好,這些太后都忍了,可洛一非還欲想給風絕塵賜個什麼樣的名頭,將她留在宮裡?這樣的事情,可別怪她這個老太婆不客氣了。
“是的,皇奶奶。”洛一百趕緊的放下酒杯,向老太后躬了躬手,以示他明白她的話了。
‘切’,風絕塵流光溢彩的水眸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那三個人,李環兒不見了,她不擔心,那太后與皇后看她的眼光似毒箭,她都無所謂。
輕啜了一口酒,在心底鄙視了一翻這皇家人的心思,風絕塵再也不想關心他們的爭奪了。今晚,她能出現在這裡,不過是爲了一個原因。
她即使受盡千人所唾,也絕不讓她的父母死得那麼憋屈。他們死的時候,可是戴罪之身啊!這對於一身忠貞愛國的宰相風青南來說,對於風家列祖列宗來說,是一件多麼恥辱的事情。
“那……”洛一非向皇太后行了一個禮,又端起第三杯酒,準備再說話,卻在這個時候接到了風絕塵提醒的眼神。
終於也想起,那日夜裡,他死皮賴臉的在風絕塵的院子裡吃了一頓前所未有,好吃的飯菜,酒過三巡,答應她要給風家翻身的事情。
風宰相忠貞愛國,一個太子都能看得出來,不能可身爲皇帝看不出來的,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隱情。
所以,三杯酒下肚,他就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罪,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打包票。
並且答應她,一定要在晚宴的時候,給風家翻身。
風絕塵看洛一凡抿了抿脣,神色倒是沒有什麼變化,知道他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便專心的吃著桌上的美餚,等待著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本
宮在這裡敬大家一杯。”洛一非會意,暗暗下了一個決心,既然答應了風絕塵,就算應對再困難,他也不會退縮。
眼見衆人因爲他的話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洛一非讓人再倒滿杯,“相信城門一戰,大家都略有所聞,本宮就不在這裡一一爲大家解釋了。”
衆人不約而同點了點頭。
“在這場戰役中,最大功勞的必然是風家小姐。”說到這裡,洛一非頓了下來,居高臨下掃視了一遍朝堂,將衆人臉上的表情看了一遍,左右瞟了一下太后與皇后,見衆人蹙緊眉頭,又繼續道。“可她一介女應該不會在乎官宦虛名。”
衆人的眉頭在這句話後,終於鬆了開來。
風絕塵依然自顧自吃著前方的食物,可心底,對洛一非的這翻跌宕起伏的話甚是讚賞,不過,他都說到要點了,她得更加的耐心邊吃邊認真聽。
途中有幾個女家眷不時向她看來,或是盯著她身上雪白的貂皮,風絕塵感覺到了,也毫不在意。
“監於風家小姐的父親,風青南宰相,對我離痕國付出如天上的星星,數也數不盡,本宮決定,將風家小姐的功勞轉到風宰相上,追封他爲烈士國公!”
洛一非一番話說下來,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好幾杯酒下肚,此時的他已經有些頭暈,可看向風絕塵的目光,依然是那麼的清明,他知道,自己喜歡她。
他也知道,她不喜歡自己。
可看風絕塵的眼神,就像一個想得到讚賞的孩子,眸底裡盡是詢問她,他這翻話如何?
見她點了點頭,洛一非才吁了一口氣,不理會正生氣瞪著他看的太后與皇后。
這冊封的事情,她們在事前,竟然一點兒也不知道,連半絲風聲,都沒有。風絕塵那狐貍精子,到底給太子下了什麼藥。
“我不……”
太后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當然是要出言阻止了。
“多謝太子,我風絕塵對太子感激不盡,一定會歇力回報!”
風絕塵卻在這個時候,匆匆拐出了桌子,半跪下來,朗朗清脆的聲音迴盪在朝堂裡,一字一句撞入了所有人的耳畔。
人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更何況這皇宮裡,身爲儲君的太子,說出來的一番話。而風絕塵又在衆人將要阻止的時候謝了恩。
這不擺明了一錘定音,不得改變嗎?
“風家丫頭你……”
太后氣得簡直就要爆了,她堂堂一皇太后,說出來的話,連皇帝都要敬三分,何況太子洛一非。
而她,一個小小的戴罪臣女,竟然妄想給自己的父親翻罪?
翻罪的事情,哪裡能是這麼兒戲?“風相家的事情,容後再議!”
她可不管家教不家教,不管是否女子不能涉政,一個‘容後再議,就想阻止。’
“皇奶奶,我意已決,事情不能容後。”
洛一非頭一回駁回了老太后的話,並且是在衆官臣面前駁的。
“你……”
聽著老太后心火熊熊燒起。
婆孫二人直愣愣的看著對方,沒有一個人眨眼,兩人都沒有認輸的
意思。
風絕塵半跪在地,沒有人叫她起身,她也沒起身。
畢竟這可是關乎她父親的名聲,再怎麼樣,她都得忍。不然,像平時,她一定會毫不顧忌別人的目光,大咧咧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婆孫二人對視了片刻,太后突然發現,她一向維護的孫子,長大了,連她的話也不聽了,心底涌起了一絲微涼。‘罷了,罷了。’沉默低頭,放棄了對視,老太后不再堅持。
“就這樣定了!”
見太后沒有異議,洛一非趁熱打鐵,說出來的話更是不容人反駁,“風家小姐起身吧!”
答應風絕塵的事情終於做到了,太子連忙讓她起身,希望她看在他這麼歇力的完成她的要求下,在他身邊多呆些時日。
連太后提出的異議都沒有用,朝堂裡的官宦當然也不在說話。
畢竟此時,可是晚宴,並不是朝議,就算有反對的,也只能今晚回去將奏摺寫好,明日朝堂裡再參一本。
“是!”
得到想要的結果,風絕塵當即舒了一口氣,應聲回桌,一系列動作行動流水,身上的桃紅線白裙,和那精緻的貂皮隨著她的動作大幅擺動,她都不在意。
因爲,她已經不必要在衆人面前成爲焦點了。退下後沒多久,她就以身體不適作爲藉口,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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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宴席已散,百官拖著醉意,在家眷們的挽扶之下,熏熏醉的被帶離皇宮。
可洛一非,並未能得到更好的休息。因爲宴席一散,他就被召到慈寧宮裡頭,罰跪在大廳,低下頭,連酒意都不敢灑出半分。
“非兒,母后想不出你膽子會這麼大!”
洛一非所跪的前方,左側坐著太后,右側是皇后。
而出言教訓的,當然是臉色猶爲凝重的皇后了。
洛一非磕了一下頭,表明不想回應皇后的問題。
“非兒,你可是要說老實話,是不是那狐貍精諂媚你了?”
皇后到現在,依舊不相信在朝堂裡那個我行我素的太子,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一向溫馴聽話,可就是在那個女人醒來之後,性情大變,變得她人都不認識了。
而且,她一直以爲,風絕塵是一個百份百的狐貍精,勾引完離王爺,見依然是個暖牀丫頭,便來攪洛一非,妄想一步登天,說不準還對皇后的位置虎視眈眈!
所以,她今日纔不管太后在場,直稱風絕塵爲狐貍。太后也是不語默認。
今晚,就是她與皇后計劃將洛一非喊來的。
“塵兒不是狐貍精!”
哪裡知道,洛一非一聽見皇后一次二次說風絕塵爲狐貍精,忍不住激動起來,磕著的頭驀的擡起,瞠著眼一瞬不眨的看著皇后,大聲的反駁。
“放肆!你怎麼跟你母后說話的?”
太后重重一拍扶椅,任誰想不出,堂堂一個太子,會爲了一下低賤的暖牀丫頭頂皇后的嘴。
這到底不是被蠱惑了還是什麼?
此時此刻,二位後哪裡還不相信,在她們眼裡乖巧的太子殿下已經在風絕塵身上學會忤逆她們的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