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邊疆出大事了,紫玨國不知道發什麼瘋,居然來攻打我們。”
“是啊,據說太子給王爺弄去邊疆了。”
“真的假的?太子不是給王爺禁錮?”
……
夜黑風高,偏僻靜謐,伸手不見五指,連腳下走路的聲音,都異常響亮,風絕塵徐徐的向翠珠指的那個羊圈走去。
耳邊絮絮傳來兩個士兵的談話聲。
風絕塵驀然一愣,轉頭看向翠珠,‘洛一非被派去了邊疆,那是說他現在不是在這羊圈裡頭,翠珠聽見嗎?’
她凝眸相望,翠珠還是一副著急讓她去半圈的模樣。
風絕塵斷定,能聽見距離那麼遠的兩士兵的交談,是因爲她有了老頭子武功底蘊的緣故;而翠珠是聽不見的。
有了這個斷定,她知道洛一非不在羊圈,可僅對翠珠笑了笑,又轉身徑直往那邊走去,絲毫沒有發現不對勁的模樣。
翠珠看著風絕塵漸行漸遠的身影,漆黑的夜裡,弧起了一抹陰森森的笑意。
沙沙沙。
那兩名士兵不知道是否知道那樣的一個問題不能多說,才聊了那麼幾句,就閉嘴安靜了,風絕塵的耳邊,盡是她獨自一人的腳步聲。
未因爲著急跟隨翠珠出來,而未來得及更換的家居布鞋,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像極了鼴鼠刨土聲。
因爲空曠,呼吸都變得綿長起來。
‘我就看你玩的什麼花樣!’
早在看見金鎖匙的時候,風絕塵就認爲這個翠珠一定有問題,不然,一般人是不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出一個高強武功的人扔出的東西。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漫長,有多難走,終究還是會被走完。
約莫過了一刻鐘,風絕塵知道,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另外還有一個很細微的聲音,如果不是她聽覺靈敏,怕是也聽不出來。
那聲音就像行走中的蛇,輕易不弄出一點兒聲響,卻在碰到枯草的聲音,無可避免。
手,緩緩入到圍成一圈的羊圈木板下,只要風絕塵的一個動作,就會推開。而她放上去的下一個動作,就是將小木板給推開。
嘎吱一聲,伴隨著一道拔劍的聲音,一股勁風殺氣倏然而至,一道黑影也隨之落到風絕塵身後。
她馬上抄斷手裡的木板,用以抵擋都直穿過來的利劍,用力一推,在劍穿透木板的時候,將其扔了出去。
自己則是一拐,拐出了半圈的範圍。
來不及看清那黑影是男是女,他將木板一甩,劍又接著指來。
‘看來,翠珠騙她來這裡的目的,是要了她的命。’風絕塵一邊躲閃著利劍的到來,一邊忖度著。
但是,這樣的一個忖度,讓風絕塵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其實,如果翠珠想要她的命,大可以在每天送來給她吃的飯菜裡下藥,爲什麼偏偏要帶她來這個地方,才狠下毒手?
風絕塵猜測,翠珠是不想讓洛一凡知道。
“你是何人!”
風絕塵一個迴旋腿,踢開利劍,藉機想尋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暫時先躲一躲。畢竟這地形她不熟悉,對方又帶劍,視野又不是很好。
而她現
在手上,連把短刃都沒有。
若說勝算,風絕塵肯定有的,可是,她不想受傷啊,所以,纔想藉著詢問那人之際,欲先逃開。
哪裡知道,那人本意就是想要她死,對她問的問題,也聽若不聞。
嗖嗖!
四面八方也在這個時候,飛出了好幾條線索,都往風絕塵套來。
啪啪。
線索飛來,比起劍風還犀利,風絕塵不得不放棄那個想要躲避的想法,一個匍匐,再在地主滾了一圈,弄得一身泥濘來閃離線索。
“受死!”
黑影見風絕塵這般都能避過,看似不是很開心,利劍當出,又是幾道繩放出,兩面夾攻,一起來取她的命。
“翠珠,我與你有何怨仇?”
眼見這般下去,不知道那黑影還會弄出什麼名堂,風絕塵翻騰起身之際,一個大喝,瞬間將其中一根繩子給繞到手裡面。
她此時的打算,受傷就受傷,總比沒了命好,就算黑衣人有劍,她也要拼了。反正小煊一向說她是一個不僅對別人殘酷,連對自己也殘酷的人。
怒吼一出,風絕塵明顯的感覺那黑影一頓。
‘果然是翠珠。’
當場,風絕塵就知道了非她不可,“你不承認也罷,今日你引我至此,怕也是想要了我的命。” wWW. ttκΛ n. ¢o
風絕塵邊說,一個飛繩甩過去,捆住了黑影的手,與劍柄,嚯的一拉,繩子斷裂之際,那劍也被她拔了出來,落地的時候,發出鏘的一聲。
弄得蒙著臉的翠珠眸底全是愕然,整個人怔愣的看著地上的劍。
風絕塵趁機又將剩餘的線索一甩,從翠珠的肩膀捆起,直捆到大腿。
隨後,風絕塵牽著繩子的另一頭,也不吭聲,只與翠珠對視,明顯的告訴她,勝券是握在她的手裡。
“你的武功……”
這會,翠珠不用風絕塵上前去剝下她的面具,她都開口承認自己是誰了。不過,聲音與她的身子一樣,都帶著極大的愣意。
風絕塵當然知道翠珠能說出這樣的話,就是低估了她,可她也沒有半絲得意。
畢竟她穿越過來,可是與翠珠相處了不少時間,都沒有發現她的用心,可想而知,這個女人,除了武功不如她之外,心機可是比她深沉多了,也恐怖多了。
“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風絕塵自認與翠珠無怨無仇,不過,這都是在她昏迷後醒來的自認。可她也沒有在這具身段的記憶裡頭能尋到與翠珠認識的線索。
所以,斷定,她一定是某一個憎恨她的人,派來的臥底。許是皇后,又或是太后,甚至,皇帝都有可能。
“妄想知道。”
翠珠從風絕塵的話裡反應過來,試圖掙脫捆住她的繩,如一條毛毛蟲一般蠕動著,可看著她的目光,除了蘊著相當大的一部分恨意。
那恨意,在這漆黑的夜畔裡頭,看著風絕塵不覺顫了顫。
“我自承認,對你不薄。”
對上那股恨意,風絕塵有些莫名奇妙,可手上的動作,卻是一些也沒有放鬆下來。對於一個想要她命的人,她是不會這麼輕易的放走。
“哼!不薄?”終於,翠珠忍不住開
口了,“你先是勾引了太子,後來又纏上了王爺,存的是什麼心思?”
一句話下來,更是說得風絕塵有些不明就理。
她說的不薄之情,可說的是她們主僕的情義,什麼時候扯出了太子與王爺來了?
難道這個翠珠,喜歡洛一凡與洛一非其中一個人?
這樣的一個想法,肯定在了風絕塵的腦海裡。她知道,若不是翠珠喜歡這倆人的其中一人,是不會對她恨意這麼大的。
也只有女人之間的妒嫉,纔會讓一個女人變得瘋狂。
“我不管你喜歡他們之間的誰,你喜歡是你的事情,扯上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想想,因爲男人而瘋狂,這樣的一個女人,是多麼的可憐又可悲,於是,風絕塵有了一絲要放過翠珠的意思。
算算,她做爲自己的婢女,也說是盡心盡職,沒有什麼過錯,總不能說狠心就狠心。
但是,她是放了一個人情,別人會領情嗎?
就在風絕塵牽著繩索的手有些放鬆的時候,翠珠眸底閃過一絲寒光,脣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梭的一下,繩索被震碎嗖跌落地面。
來不及讓風絕塵反應,那翠珠竟是提著一把短刃,箭一般的向其衝來。
電光火石之間,風絕塵甩出那不有半截的繩索,直乎乎的想去套住翠珠手裡的短刃。
可翠珠也是被她套過一次劍的人,眼見繩索被甩了出來,是不會上第二次的當。所以,當風絕塵甩出繩子的時候,才知道,翠珠提短刃刺來,是一個假動作。
繩索臨近,翠珠一個翻身,騰空躍到風絕塵的身後,舉短刃,驀的就插過去。
當風絕塵想要啓動輕功奔離,短刃已沒入了她的後背。一股鑽心的痛頓至,她知道,她不能心軟,更不能手下留情,不然,在這裡倒下的人,便會是自己。
忍住後背上沒入的短刃傳來的痛楚,風絕塵眸底寒光一閃,原本被甩出的繩索瞬間被收回,爾後被她注入的內力傾刻變成一根硬硬的棍子。
在翠珠以爲,在插入短刃後,能收手離開的時候,那條如棍子般的線繩,從她的心臟處直穿插而過。
來不及看風絕塵一眼,連愕然的時間都沒有,翠珠就一命嗚呼。
或許她到死,都沒有估計到,風絕塵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還能在剎那間,將她置於死地。
砰!
隨著翠珠重重甩落地的聲音,風絕塵今晚一切的被算計,都告一段落。
她緩緩的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綿長的呼吸,也儘量不去碰觸到背上的那把短刃。而她也明白,那短刃,必定是風絕塵不見了的那一把。
翠珠竟然拿它來傷害它的主人。
風絕塵控制了一會呼吸,一手按著肩膀,凝眸望去剛剛到過的那條小道,此時變得蜿蜒綿長,可她,卻還是得要經過這條小路,躲過皇宮裡黑夜裡巡察的侍衛,悄無聲息的回到房間。
不然,洛一非不在皇宮,不用到明日,這所黃金牢籠不知道還會躲著多少要她命的人。
咕咕,咕咕。
風絕塵趨步的走著,後背上,因爲短刃的插入,而流出的鮮血,早已滲透了她的衣裳,與她的汗水混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