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縷淡淡的麝香,緩緩的,一下又一下撞入了風絕塵的鼻翼,她輕輕皺了皺眉頭,想要翻身,蓋過被子,遮住那抹她不是很喜歡的味道。
一股鑽心的痛涌了上來,風絕塵的眉頭蹙得更緊了,腦子裡不停的回放著她在御花園被刺的一幕。
當時,她離開宴會,想要出皇宮的時候,經過御花園,不想那太子妃持著一把刀,從草叢裡跳了出來,攔住她。
“賤女人,你給一非哥哥灌了什麼迷湯,讓他對你癡迷透頂,連我也不要了!”
李環兒晃動著閃閃銀光的小刀,口吐惡語,一步一步的逼近風絕塵。一雙眼眸,滿滿的都是毒辣,若是她有一身高強的武藝,怕是不用這刀子,瞬間硬生生的將風絕塵給撕成兩瓣。
“今日我就不信,我手中的刀,不能處理你!”
風絕塵微蹙眉,撞入了李環兒那毒辣的眼眸一會,隨後又舒展開來,“我真不知道賤人在說誰?!?
聲音很輕很淡,仿若那把閃著銀光的刀沒有指向她,仿若李環兒咒罵的對象也不是她,一整個人,就像一個置身事外,不關她事的態度。
那雙水眸,僅是瞄了一眼那把刀,又轉看向李環兒的臉,盡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
“少特麼的廢話!”
李環兒大聲喝住風絕塵,順帶比劃了一下手中的刀。明顯的告訴她,信不信我一刀子砍下去?
威脅,威脅,這絕對是赤果果的威脅!
風絕塵毫不費吹灰之力,就知道今晚的太子妃,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不然,如此家教好的她,絕對不可能在皇宮裡頭抽出刀來指向自己。
不過,這風絕塵可是半絲都不爲所動,她身懷武藝,又怎麼會去害怕她一個弱女子的刀?李環兒也太小看她了吧!或是,這太子妃根本就沒派人去調查過她的底細。
都不對,她的理智一定是被她對洛一非的情感衝破了。
經李環兒的這一怒喊,那些個爲晚宴忙碌的太監宮女,不少的,被吸引到了這裡。
待看見太子妃持刀指著洛一非最寵家的風家小姐時,個個都嚇得腿都軟了??删褪菦]有人敢上前去阻止。
阻止什麼?那可是太子妃啊!你若去阻止,說不住那刀就劈向你,倒黴的人就是你了。
只有一個老嫲嬤,看到這樣的情形後,轉身就往慈寧宮跑去。
好在,風絕塵沒事在皇宮裡轉了好幾圈纔想離開,這個時候來赴宴席的官宦與家眷們,都已經出宮了。
這太子妃能引起的注意,不是太監宮女,就是嬪妃,太后,皇后,或是被禁錮的皇帝了。
風絕塵眼尖的發現,那衝向慈寧宮的嬤嬤,宮是去尋太后來了。
“太子妃,我一般說話都一針見血,半絲都不廢話?!崩瞽h兒的逼近,風絕塵並沒的想像中的後退,如此,那刀離得越來越近,甚至,都快指到她的臉上,眼看,再近兩步,臉就會被刮花,她一點也不在意。
李環兒越發的靠近,她便附到了其耳邊,弧起一個鬼魅的笑,“你男人愛的是我,寵的是我,說不準以後皇后的位置,也會是我的?!?
“住嘴!”
性情本就瀕臨崩潰的邊緣,被風絕塵一句話刺激下來,整個人都顫慄起來,那雙惡毒的眼,已變成了嗜血的紅,在月亮底下閃著銀光的利刀,嚯然舉了起來。
但見一聲撲哧的入肉聲,風絕塵的腹部傾刻就溢出了鮮血。那血紅將白衣染溼了,腥味不停的從血紅裡充斥出來。
風絕塵嚶嚀一聲,摸著李環兒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寒光,用力一把將其推開,沒有了支撐後,整個人倒下了泥地。
李環兒突然被推開,刀瞬間脫手,跌落在地,她的人也跟著癱在了地上,替意識的用手撐著,一雙嗜紅的眼眸,蛻去了紅絲,有的只是惶惶。
她哪裡想來,自己不過是想來嚇嚇風絕塵而已,結果是真的刺了她一刀。這樣血腥的畫面,不是她一下子能接受得到的。
風絕塵捂著傷口,瞥了李環兒一眼,確定她不會有意想再補一刀,整個人鬆了下來,仰頭就躺在泥地上,睜睜看著穹空上頭的那抹圓月。
這樣的情景,應當是一家人守著圓月,天倫之樂的,可是,她與父母已經陰陽相隔。她是一個現代人,不相信鬼神之論,可又是一個穿越者,靈魂附在了另一具軀體上。
所以,此時,她更願意相信,她的父母變成了星星,就掛在月亮邊兒上,看著她。
“塵兒!”
風絕塵發現,因爲疼痛的關係,她根本轉不了身,也扯不上被子來蓋身子,無奈,瞠著水眸,一瞬不眨的看著屋樑上的榫卯。
這個東西,是她穿越過來,第一眼看到的,對於她來說,即熟悉,又陌生。
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要找機會回去現代,所以,她明明不去與任何人扯上有關於感情的聯繫。
就連她的父母親,她都是隔了一層肚皮,甚至,極少的回去看他們??墒牵淮默F實告訴她,她到這裡,是衆命所歸,沒了退路。
洛一非推門進來,立即喚了一聲風絕塵,目的就是讓她對他的到來,有所準備。十分的體貼用心。
可是,風絕塵沉溺在自己的思緒裡頭,一點也沒有聽見他的呼叫。
沒人理會的洛一非,沒想到男女受受不親的問題,徑直往裡走去。他,早就當風絕塵是自己的內人了。
一進去就看見風絕塵仰頭看著懸樑,手不停的扯動著那隻蓋到腹部的被子,“塵兒,我來幫你?!?
洛一凡以爲她冷,想扯被子來蓋,趕緊的上前去爲其蓋好被子,“塵兒,傷口未好,別亂動?!?
心痛的聲音充滿了寵溺,那閃爍的黑眸,一瞬不眨的看著她,生怕一個眨眼,她人就消失不見。
御花園的一幕,真是嚇怕了洛一非了。
“你來了?”
風絕塵微微轉頭,看見洛一非那張略爲憔悴的臉,輕輕的啓了啓脣。
“嗯,我來了?!?
她的問話,很快就得到迴應。
“一非哥哥,一凡他知道我的事情嗎?”
風絕塵又開口了,可這次的開口,說的話弄得洛一非的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他沒想到,她竟然
還是第一個想到了洛一凡。
繃著一張臉,洛一非抿脣沒有回答。
風絕塵又如何不知道他的想法,“一非哥哥,我不想離王知道我受傷的事情,”又補了一句。
表明她提洛一凡的目的,不過是爲了不想他知道自己的傷勢罷了。
“此話當真?”一抹欣喜衝上了洛一非的心頭。
風絕塵不想洛一凡知道她受傷的事情,是不是表示她只需要他洛一非的照料便可?這樣的想法一涌上來,洛一非的臉上沒由來的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在風絕塵輕點了點頭後,他的笑容更甚了。
“我已經將消息給封住了,宮裡的作何人都不得將你受傷的事情給說出去。”
洛一凡讓太醫醫治風絕塵的時候,當然是第一時間想到封鎖這個消息。不然,以他對洛一凡的瞭解,一聽風絕塵受傷,不將手中重要的事情放下,來看她纔怪。
“如此甚好。”
風絕塵露出了一個自被刺傷後的笑容,慘白的臉被她扯得更加的無血色。
“你好好休息,萬事有我。”
洛一非摸了摸風絕塵的額頭,前所未有的溫柔的道,眼底裡,全是濃濃的愛情。塵兒,說不定以後都是屬於我的了。
“嗯。”輕應了一聲,風絕塵似是又想起什麼?!疤渝币浑p無辜的眼,眨巴的看著洛一非,看似突然想起了李環兒來。
“別提那個賤人!”
一提起李環兒,洛一凡寵溺的面貎立即猙獰起來,“若不是皇奶奶與母后的阻攔,我早就將她賜死了!”
此時的洛一非,真忘記了自己還是李環兒的夫君,是她一輩子依靠人的,嘴裡吐出狠狠的話語之外,還硬將她置在了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的地位。
若是李環兒知道他這般,定會心碎了一地。
“一非哥哥,別怪她,她也是不想的?!?
風絕塵帶著一絲憐憫,小皺眉頭盯著生氣的洛一非。其實她說出這句話的心,是真的不怪李環兒的。任誰看見自己深愛的丈夫,如此深愛別的女人不止,還口口聲聲,面面俱到的在眼前照料別的女人,心中都不會舒服。
她能忍到這個時候纔出手,說明,她忍耐能力,還是挺好的。
在風絕塵心裡頭,李環兒也是一個可憐人,可憐之處,是愛上了洛一非;更可憐的地方,就是嫁給了他。
從一開始,這段姻緣,就是一段沒好結果的姻緣。
“塵兒,你一向都是那麼的善良。”洛一非心疼的看著風絕塵,認爲她這般輕易的原諒刺傷她的李環兒,就是不應該。“我一定要讓她得到她應有的懲罰。”
“別,一非哥哥。”風絕塵不顧自身的傷勢,心急的想擡手捂住洛一非的嘴。
“太子妃真的是一個可憐人,我在太子府裡住了那麼多天,除了見過她脾氣有些不好。可也沒見她輕易捏死過哪一隻螞蟻。”
風絕塵句爲李環兒求情,說得洛一非心疼極了,他張了張嘴又想說什麼。
“一非哥哥,我相信太子妃肯定不是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