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一抹白影閃過。
“誰!“
風絕塵立即反應過來,以極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或是白影離得太遠,又或是白影的速度太快了,風絕塵踏上了一個小坡,就什麼都找不著。
“怎麼這麼快?“
風絕塵懊惱的蹙緊眉頭,有些不敢相信。她一向對自己的速度挺有信心的,怎麼著人就不見了呢?
可她忘了,這裡根本不是她的地盤,就算她再快,強龍壓不了地頭蛇,這個道理總是有的。
‘算了。’
尋找了一陣子,還是找不到那道白影,風絕塵只好放棄。“這鬼地方,才跑了一會,怎麼就那麼的熱呢?“
鬱悶之際,風絕塵不停的揚手當成扇子,扇動著面前的風,欲想讓自己涼爽一些。
本來,綠樹成蔭,瀑布橫流,別說在這個纔剛剛踏入夏天的季節,就算是深夏,應該也熱不到哪裡去的。
偏偏風絕塵此時渾身上下無一處的毛孔不是張開的,汗水滴滴滴的流,串成珠,匯成河,怎麼滑落方便,怎麼來。弄得她衣衫幾乎都溼透了。
本來還想在這個似曾相似的地方尋到一些珠絲馬跡,現在風絕塵決定,要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剛轉身,腳一拐,毫無預兆的往後摔去,並且,一個腳,另一隻腳好像又踩到了什麼東西,一滑。
風絕塵來不及尖叫,整個人就摔落了一盆冰水之中。
對,此時她的感受,只用冷水來形容是不夠的。在掉下去的瞬間,風絕塵身上的汗竟然結冰了不至,毛孔也倏的一下閉合。
連她的髮絲,睫毛,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冰。
“我去,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
風絕塵瞠眼一看,原來她掉進了一個水池裡頭,這個水池竟然還騰騰的冒著白霧,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雖然沒有瞬間結成冰塊,可她現在似乎離冰塊不遠了。
又因爲她剛剛的一句埋怨,連張著嘴巴里的口水,都結成了冰聲。
所以,風絕塵現在能發出的聲音,只的‘唔唔唔’了。
到底是她貪玩,還是這裡真的像那個男人所說,除了他,幾乎沒有任何人存在。風絕塵唔了快半個時辰了,連只鳥都沒看見,更別說人了。
自認倒黴的她,當然是不可能這般容易放棄生存下去,她先是讓自己狂跳著的心與冰池相結合,轉爲緩慢的跳動,與冰池的溫度相配合,爾後,冉冉的深呼吸了一口氣,憋住,不吐。
等臉漲得通紅通紅,眼珠子都有一些凸出來了,身子也隨其動作,脹得大一些。
“喝!“用力大喊,身子瞬間變小了一些,風絕塵一個蹬腳,將自己蹬到了另一邊似乎遼升著熱氣的地方。
“哇噻!燙死了,燙死了,燙死我孃的女兒了。“
哪曾想到,風絕塵的一蹬,果真給她蹬到了隔壁熱池裡頭,甚至,她都來不及感受熱水將身上的冰融化的瞬間,一股沸騰的熱氣油然而上。
熱得她大叫大嚷,不停的在池裡掙扎,一度有著一種,自己是一頭肥肥的小豬,有人燒好了熱水,騙下下鍋,燙死她再宰的畫面。
噗嗤!
按理說,
周遭是沒有人,可是,風絕塵像只小豬一般,無助的在熱水裡掙扎,謾罵的時候,隱隱的,似有一道笑聲傳來。
笑得她一下子頭皮都發想麻來。
“誰!誰在那裡!“
一定是那個白影,風絕塵在心底憤狠的想著,就是他,要不是他突然的出現,讓她不顧腳下的路去追,這會也不會一下子變成冰棍,一下子又燙死小豬。
“有種就給我出來,別偷偷摸摸的,出來纔算個英雄好漢!“
風絕塵燙是被燙著,可嚷起話來,卻不像剛剛在冰池裡縮成烏龜,嚷起來的聲音,可傳遍了整個瀑布樹林。
但回,迴應她的,除了驚飛的鳥兒,依然是一片靜謐。
瀑布的聲音仍舊嘩嘩然而下,與風絕塵的熱池相比,怕是涼爽得不得了。
寒氣十足的冰池凍得她連哆嗦都打不了,快結成冰塊了,風絕塵的小腦袋卻是冷靜無比。
可這燙得人皮都快蛻掉的熱池,隨著熱氣霧嫋嫋升起,薰得她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她像斷了路一般,意識模模糊糊,連眼睛都朦朦朧朧。
“該不會是被人下了藥了吧?”
風絕塵強硬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暈倒。看這水池不太,若是她暈倒了,還是會淹死的。
可是,事與人違,她越是想眼睛,眼皮越是往下掉,她越強迫腦袋要清醒,頭腦越是會暈暈乎乎。
連一刻鐘都堅持不了,風絕塵的腦袋瓜子一歪,整個人就浸入了熱水中。水頓然從四面八方壓來,一個瞬間,無論是眼耳還口鼻,都灌滿了液體。
風絕塵知道中,她再也撐不了多久了。
出師不利啊,她不過是出村子爲了尋回以前的記憶,從未想過,這尋記憶也是這般的危險。
腦子閃過那些被水淹死的屍體,脹脹的,跟泡在水裡的饅頭一樣,最後在水裡散成一塊塊……
噁心這個詞,是最後出現在風絕塵的腦子裡的。
冷冷的風,冷冷的氣息,一下子包裹了火辣辣的風絕塵,冰涼頓至,難受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不見。
“來啊,來啊,來追我啊!”
炎熱的夏季,同樣是一個清涼之地,卻沒有浩月山莊的大瀑布,也沒有這差些害死人的冷熱泉。
有的,只是一縷縷帶著香氣飄來的清至涼風。
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散發著清新的氣息,在一個種滿了鮮花的庭園奔跑著,快樂的大笑著,躲避著身後追逐而來的丫環。
一不小心,撞入了一個清冷的懷抱。
“你沒事吧。”
冷冷的男聲從天而降極奇溫柔,猶如天神降臨。
女子摸了摸有些撞疼的鼻子,擡眸,傻傻的看著那道冷冷聲音的主人。
一張模模糊糊的臉頓入眼簾,女子以爲自己的眼睛有問題,眨了眨眼,睜開又看,那男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身後追逐的丫環也不復存在。
女子啞然驚懼,憂心衷衷的逛遍庭園,走出去,府裡如浩月山莊一般空空蕩蕩,走得腳都累了,都尋不到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忽然停下了腳步,愕然的望著前方,看著看到了什麼熟悉的場景,驀然回頭。
‘離王府’幾個燙金的大字鑲
鉗在頭頂上那塊大大的匾額上。
“塵兒!”
一道幽長的男方倏然在風絕塵的耳邊響起。她嚯然睜眼,便見浩月山莊的主人的臉放大了在眼前。
那雙棕褐色的瞳仁裡,除了濃濃的關心,還有深深的愛意。
‘這個人認識自己?’
風絕塵再也不猶豫眼前的人是否與她失憶有關。
於是,四眸相對,一眨不眨,在外人看來,是二人含情脈脈的對視中。
琴兒跨步,從兩人中間穿過,遮擋住男人的目光,“小姐,剛醒來你餓不餓?”
風絕塵這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是不是與男人太過於親密接觸了,臉涮的一下紅了,還恨不得尋個洞鑽下去算了。
“塵兒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若琴兒不來打攪,二人怕是會那樣注視到天荒地老,男子自知失態了,趕緊尋了個藉口外出透氣。
“這位大哥,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來這浩月山莊一天有餘了,還不知道人家喚什麼名字,就闖了人家的禁地,現在還要人家給她端食物。風絕塵才知道不好意思怎麼寫。
稍擡頭,穿過琴兒,向男子問著。
“陸虎,我叫陸虎。”
男子有些怔愣的轉頭,露出一個雖然有些勉強,可依然陽光的笑容。
‘陸虎?’
風絕塵輕蹙眉頭,想從腦子裡頭搜尋出這個名字的來歷,或是與名字主人邂逅的情景,可惜,都是徒勞。
“塵兒,你當真要去離痕國嗎?”
陸虎黯然的看著面前有些消瘦的清麗人兒,才短短的幾日,他對她的愛意又加深了幾分。
可是,也才幾日,她又要離開了。
陸虎十分不捨的看著她,希望她能跟他道出一句,‘陸大哥,我不走,我留下來陪你。’
但是,現實總是殘酷的。
“陸大哥,我這一次的目的就是離痕國,下次經過山莊的時候,我一定來看你。“
風絕塵利索的躍上了馬車,回眸嫣然一笑,露出皓白的牙齒,眨巴著靈動的水眸,嘴裡卻吐出讓陸虎傷心的話。
那日在冷熱池裡發生的一切,以及她昏迷中所做的那個夢,無不指引著風絕塵,一定要去一趟離痕國。
所以,在沒有去之前,任誰勸告她不要去,都會是徒勞。
也就是說,風絕塵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吧!路上一定要小心。“
陸虎自知攔不住風絕塵,也自知,她不能留在浩月山莊,所以,她說要去離痕國,未必不是壞事。
丟棄了不捨,陸虎給風絕塵準備了好多吃的,用的,以及銀子,在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送她離開。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浩月山莊的大門前站了多久,陸虎只知道,炎熱的陽光正灼燒著他的背部,汗同時也溼了他一身了。
“你真的不打算見她?”
陸虎目不轉睛看著風絕塵離開的地方,哀慼的聲音卻是對身旁那個不知道何時出現的身影說話。
“不了。”
身影的主子,清清冷冷,瞥了陸虎一眼,便又迅速離開,似是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