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塵看著父母親的模糊面容,心空蕩蕩的。
她以爲,她在這個世界裡,只要不與他們多接觸,不付出過多的感情,那麼直到後面,她就不會那麼傷心。
可當她知道,他們無怨無悔的在背後爲她做了那麼多事,她置之不問後,他們對她的態度依然如初,這,叫她如何能承受得了……
“把武器放下,束手就擒!”
外頭的聲音越來越近,刑房內響起了無數腳步聲,一個身穿盔甲,滿臉鬍鬚,兇神惡煞的將軍,衝進來就瞪著風絕塵道。
風絕塵黯然低頭,一瞬不眨的望著倒在她懷裡的父母,任由他們身上的血,染溼了她的衣裳,任由那將軍的聲音是如何的凌厲,她都不聞不管。
此時,她的眼裡,她的心裡,裝的,全是她的爹孃。
於是,那邊明晃晃的大刀嚯嚯,隨在將軍身後的士兵們個個也隨了他的模樣,甚至,蠢蠢欲動。
“大膽,衛將軍與你說話,還不速速回應!”一個站在將軍身後的士兵,始終沒能忍住風絕塵對他們的不敬無視,提劍上前就要砍下。
啊!
淒厲聲頓起,站在刑裡頭的人還未反應過來,方纔去教訓風絕塵的士兵,已跌倒地主,瞪眼張口,半絲呼吸沒有了。
刑房裡那被風絕塵點燃的蠟燭,何時已熄滅,都不知道。
沒有人看見那士兵是怎麼倒下去的,因爲風絕塵依然保持原來的動作,一動不動。
“你……”
那些士兵是看不出來,可是,身爲將軍的衛男,多少也看出了一點端倪,撥劍,惱怒指向風絕塵。
她的手法雖快,可他也是在戰場上生死殊搏過的人,士兵中劍的那一刻,他有可能看不清楚,可是,他最清楚的是,這一劍,定是風絕塵給刺的!
他奉命來捉人,竟遇上如此丟臉面的事情,讓其情何以堪?
將軍拔劍,士兵們也跟著劍指風絕塵,並且氣勢如虹,個個眼裡都抹有仇恨,十幾號人,對風絕塵一人,看似今日不爲同伴報仇他們如何能罷休!
但,你人多又怎樣?氣勢如虹又如何?風絕塵的心還是專注在父母身上。
“你們幾個,上前去給我拿下!”
那將軍凌厲而利索,知道派一個人,是拿不下風絕塵,他就多叫幾個人,一個倒下了,起碼另一個能捉下你,你劍法再快,總不能一招就將多人撂倒!
啊!
又是幾聲淒厲的叫喊,那被衛將軍吩咐上前捉拿風絕塵的士兵們隨即倒下。這一次,雖不同方纔的一招斃命,可他們均抱著如泉血流不止的傷口在地上打滾,痛苦呻吟!
“豈有此理!”衛男能不氣得七孔冒煙纔怪,“我讓你貎視皇法!來人啊,我就不信今日捉不了你!”
只見他撂下狠話的同時,讓身旁的士兵將牢房裡那幾十號士兵都喊了進來,鏘鏘的冷兵器聲響。
他們即將風絕塵一家三口團團圍住。
可因爲風父風母已沒了脈象,他們看不見自己成了士兵的衆矢之的。
風絕塵模糊的水眸驀的一凝,爾後散發著肅殺的氣息。即使大腿受傷,即便他們人多,她也有血洗這裡的打算。
氣氛凝結了起來。
此時此刻,只要有那麼一丁點兒的聲音,或許,都能成爲他們開戰的趨動。
“住手!”
一道溫潤,又略帶著肅然的聲音,在氣氛僵硬的刑房裡,算是突兀的響起。
“參見太子!”
大家都知道,這道熟悉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太子殿下洛一非。
風絕塵一動不動,不移眼眸,也不行禮,可是將軍與士兵不一樣,如果情況並沒有緊急到在戰場上打鬥,毫無疑問,禮數還是要做的。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洛一非無視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因爲他看見了低頭坐地,半抱著風相夫婦的風絕塵。而她的周圍,好大一灘血!
望著他心驚膽跳,有那麼一瞬間,以爲他愛的人,隨著她的父母,和著那一灘血,離開了這個世上。
還好,風絕塵人雖然沒有動,可他還是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一縷生命氣息。還好,他沒有來晚,心頓時鬆了一口氣,扭身犀利的看向衛男將軍,大聲的苛責著。
見他們個個將頭低得更下,再轉身,走到風絕塵身邊,蹲下。“塵兒,不要怕,我來了。”
他依然當她是多年前那個跌倒了,都會大哭的小女娃,他,仍是希望時間可以倒流回到童年最幸福快樂的時候。
只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太陽是那個太陽,月亮星星還會是照亮晚上。
風絕塵卻是變了。
她不僅是長大了,心變了,就連靈魂,也變了。
就算是洛一非的到來,只也引得她微微擡頭,輕輕瞥了他一眼,又重新恢復原來的模樣,若不是這刑房裡的士兵不再肆意的發出肅殺的氣息。
個個都兔子見到老虎,沒了聲息。
“你們都給我退下!”
洛一非一點兒也不介意風絕塵那般對待自己。他驀的起身,擺上了他太子的架子,要將士們退下。
“太子!”
衛男常年在邊關,雖隱約聽聞洛一非對風絕塵的傳聞,可他一個大老粗,半絲不會將其放在眼裡。
如今不僅親眼所見,還親耳所聽,直直就是不可思異中的不可思異。“太子,此女目無皇法,不僅闖牢劫獄,還,還害我士兵!”
衛將軍氣打不過一處來,吹鬍瞪眼,一一數落著風絕塵的罪名。
他越說,風絕塵的水眸就瞇得越細,最後幾乎成了一條縫隙。
“放肆,你若不殺害風相夫婦,她會這樣嗎?”
太子毫不猶豫的駁去衛將軍的話,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風絕塵瞇著的眼才瞠開。
他是懂的,原來,即使他是太子,他還是她的一非哥哥,一股暖流冉上。
雪中送碳,更比錦上添花來得讓人記住。
洛一非此番情義,風絕塵不會忘記。
那衛將軍被太子當頭一喝,雖有不滿,可事實擺在那裡,他敢怒不敢言,頭低下了。
“還不出去!”
說趕人,就真的是趕人,太子還不忘記將他們支開,溫潤眼眸迸射著發怒的前兆。“衛男,本宮命你速速帶人撤離這裡!”
“是!”
得知太子怒火將發,衛男雖五大粗,這點朝堂事情還是懂得一些,領了命,雖有不憤,卻也急急撤離。
整一個過程,就像鬧劇。
速速來了,上演一翻殺人爭吵,又速速離開。
風絕塵如司空見慣,在心底謝過洛一非,表情依然沒任何表情。
洛一非見了,湊上前想將風相夫婦抱開。不想,她抱得實在太緊,僅是移動了一點點。他本欲放棄,任由她這般。
可在不經意中,瞥見了她還插在大腿上的劍,以及那還不斷滲著血水的傷,心頓時亂作一團。“來人啊!將風小姐給我搬回府!”
他速速下了個命令,不說請,而說搬,就是預見了風絕塵會反抗。手觸上風相夫婦的動作,半點兒沒再停下。
“塵兒,將風宰相他們交給我,你放心,我絕對會妥善的按排好他們。”
刑房裡除了洛一非喚來默默做事的人,就剩下他們倆。
風絕塵微微擡頭,模糊的雙眸憶漸漸清明,緊抱著父母的手,也鬆開了一些。
洛一凡見狀,速度撥開夫婦二人,將他們交給下子,自己則不顧衆人異樣的眼光,倏將風絕塵給抱起來。
並小心翼翼,護著她受傷的大腿,匆匆走出刑房,以及牢房門外,施起了輕功,就算太子府上奔去。
自回府,每到一處都會引來一道道驚異的眼神。
下人們見了他與風絕塵,都立即驚慌的退下,可,遇上了太子妃,在她那從詫異,到埋怨,再到憤怒的眸光中。
洛一非也僅僅是頓了一頓,再繼續著他要走的路。
這一路上,風絕塵都低頭縮在太子的胸口,閉眼沉默不語,完全將感觀上的感覺都置之不理。
這洛一非的懷抱,雖沒有洛一凡的冷然清新,可也溫潤暖和,她現在,就是需要這麼的一個懷抱,不是嗎?
太子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夫君抱著另一個女人,大搖大擺的在家裡頭走,並且,那女人不知道是傲驕還是沒將她放在眼時在,連眼眉也不擡一下。
狠得她直咬牙,手中的絹子快要被捏碎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太子妃看著太子漸行漸遠的背影,恨不得將他身上的女人給拽下來,廝打她一頓。
她嫁於太子的時候,雖然二人不是十分恩愛,可也算相敬如賓,每每溫潤的太子都會抽出一點時間來陪陪她。
可是,現在,太子妃都不知道是自己變了,還是洛一非對她厭膩了。
日日思君不見君,儘管她主動去找人,他也躲而不見。
洛一非無視太子妃,擦其身邊而過,面無表情,連瞟也不瞟他一眼,此時他的心,裝的全是風絕塵。
“塵兒,你的房間到了。”
太子停在一間裝修清雅而不華貴的房間跟前,微低頭,看著懷裡的風絕塵,用無比溫柔的聲音對她說。
“塵兒?!”
跟在洛一非身後的太子妃,倚在小院邊兒上,靠著假山小樹的掩護,想看看到底是哪個狐貍精勾引了她的夫君。
沒想到,就聽見了一個她最不願意聽見的名字。“風絕塵!你佔著一個美倫美奐的夫君,竟還來跟我搶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