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塵越看越膩,若不是現在窗戶與門都被關得嚴嚴的,她早就尋準機會離開了。
本次來的目的,不過無論往後發生什麼事情,讓皇帝都保洛一凡一命。雖然風絕塵知道洛一凡不一定需要幫忙。
“皇上,之前說的事情,如何了?”
皇后優雅的勺了一碗粥,放到案桌上面,示意皇帝喝下,又隨口講了一句話出來。
皇帝一楞,風絕塵更是一愣。
這夫妻二人看著這麼相敬如賓,還能有什麼悄悄話的啊!於是,豎起耳朵,準備洗耳恭聽。
“這粥我不喜歡,你撤下!”
誰都沒有想到,皇帝突然發飆,奏摺還沒放下,就將粥給掃了落地。
刺耳的一聲恍鐺,弄得風絕塵耳鳴了。她皺臉掏著耳朵,腹誹著皇帝?!@什麼撈子事情,皇后都來示弱了,你這個當皇帝的,竟然還這麼不給面子,難怪感情會這麼差?!?
潛意識裡,風絕塵認爲,皇帝與皇后的感情一定是很差的。
“皇上息怒!”
皇后著急的將被濺了粥水的奏摺移到一邊,並擦乾淨,嘴上連連道歉,“臣妾去讓人收拾收拾?!?
隨後,就慌張的出去了。
風絕塵躲在暗處將這整一個過程都看了下來,直搖頭。
“你可以出來了?!?
皇后的蹤影纔不見,皇帝就讓風絕塵給出來了,“你從哪裡來,從哪裡離開。”
風絕塵人還沒從暗處完全出來,老皇帝居然下起了逐客令。她瞟了他一眼,嗒了嗒嘴,連個禮也沒行,就飛出了窗外。
“走得遠遠的,趕緊離開皇宮!”
人還沒躍出去,皇帝竟然還在後面補了一刀,可讓風絕塵氣得牙癢癢的。
‘切,這麼快趕人走,生怕我看你夫妻吵架嗎?難道還有聽不得人的事情!’
風絕塵被氣了一肚火,她纔不會那麼容易‘滾’出皇宮,而是往她熟悉的那條路飛馳而去。
“皇上?!?
皇帝獨自在御書房裡才呆了一會,皇后就回來了,她的身後,跟了兩個太監,兩個嬤嬤。擡眸望去,都是養心殿裡頭的。
御書房裡清理一個打碎了的粥碗,能需要到養心殿裡請人麼?
“李福海!”
皇帝蹙緊眉頭,沒有心思去猜風絕塵今天晚上爲什麼會突然來找他,他還在想皇后的意思。
“皇上,臣妾已讓李公公去重新給您弄夜宵了?!?
嬤嬤利索的收拾完離開,太監則是將御書房門關上,筆直的守在門外,小仰頭,眼睛犀利。
“你……”倒是皇帝,聽了皇后的話,氣打不過一處來,臉漲得通紅?!澳愕降子炙J颤N花樣!”
皇帝兇狠的看著自己的結髮妻子,他們,真的一點兒也不像普通的夫妻。自嫁娶以來,他們都一直相互防著對方,相互算計著對方。
皇后睜著無辜的眼眸,盈盈的在案桌右邊尋了一個椅子坐下,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丈夫身上打轉。
就像一個許久都見不著自己夫君的女裡,眼底濃濃都是情意,可是張口,說出來的話,讓人聽得特別的不舒服。
“呵,皇上
可是連母后的話都不聽了?”
毫無防備的搬出了太后,滴溜溜的眼球又是看回手指上的那個假指窛上,十分認真的研究著它漂不漂亮。
嘴角自進來之後,一直掛著一抹笑,與她那嫣紅的朱脣相映,讓人看得心驚驚。
“哼!”
皇上怒眉一翹,狠瞪著皇后,大力拂著衣袖,卻半點沒反駁的話。
眼睛往窗戶外頭看去,思緒著。
李福海再也沒有回來,看來是皇后有意所爲。
“朕沒將風家丫頭封號,你們還沒怎樣!”
原來,洛一凡早就來求他,讓風絕塵正式成爲他的離王妃,最終,卻因爲皇后與太后,再而封她爲暖榻姑娘。
皇后不以爲然,看完指蔻又捏起了頭髮來,若不是那一身的衣裳,以及那個頭銜,怕是說她是少女還不爲過。
是啊,不到四十的年齡,放在風絕塵的那個時代,風韻猶在,有著幾分姿色,應該是年搶手貨。
“皇上這你就不懂了,我兒的未婚妻,卻成了離王妃,說出去,也不是很好聽吧!”
皇后也是怨,八年前,風家是太子妃的事情,天下皆知,風絕塵賜婚前一晚,居然昏迷了。事情絕對跟風家脫不了干係。
可是,現在,是她算帳了時候了?!皩α?,臣妾還想問,對風家的處置,怎麼樣了?”
想到了賜婚,皇后瞬間又將茅頭指向了風家。
風絕塵若是知道這皇帝要她離開,卻是不想她聽見與皇后的對話,而這對話的內容,不僅與她身份有關,還與風家的生死有關。絕對會後悔離開後沒有悄悄返回,躲到暗處去偷聽。
“做事別太過分了,她一日是暖榻姑娘,終身是暖榻姑娘,你們又何苦步步相逼?”
這會的皇帝與皇后,就像變換了一個身份。
皇后的氣勢壓了下來,還搬出了太后,皇上不是皇上,反倒像一個被囚禁的人。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了剛纔的硬氣。
可他的妻子,看到這樣的他,臉上的表情也是沒有半點變,她今晚來的目的還沒探查清楚,哪能會心軟,即使面前的人,是她的夫君。
皇帝閉眸,臉上盡是痛苦。
也許,皇家的情義,無論是夫妻還是父子,都註定如此。
風絕塵來求他力保洛一凡,他哪裡不想保他個周全,一切都是身不由已??!
“朕當初與你們的契約時間未到期限,有些事情,容朕不得答應!”
抓了抓拳,似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痛苦消逝,一點也沒讓皇后的話給嚇倒。
“呵呵,是麼?!?
他的妻子,一國之母,外人看起來,永遠是那麼平靜,修養好,微露笑容,“臣妾就看看,母后那邊是怎麼樣說的。”
反正,連搬出太后來威脅人,都一笑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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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裡的月光,清冷了不止幾分,和上銀裝素裹,埋沒有黑夜中,轉換成了冰寒。
風絕塵停下奔馳的腳步,抖了抖身子,用內力將體內的寒意逼去。
爲了行動方便,她這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內裡,沒有加穿什麼保暖的衣服,比平時更是寒了幾分。
好在她一直運動,偶爾用內力逼出寒意,還算不得冷得不想動。
半凝眼眸,觀看四方,已與她原來走的路線大庭不同。她原本是想去一趟皇后的寢宮,人在御書房,風絕塵應該可以在那尋到一些異樣的蛛絲馬跡。
可鬼使神差,她竟不知不覺的往冷宮這邊走來。
如今,站在冷宮旁邊那小屋門前,望著那小屋裡頭一豆大若隱若現的燈光,思忖著裡面是不是有人,也沒了要去養心殿的慾望。
風絕塵捏了捏衣袖,背上的劍隨著她的動作晃動一下,發出一聲低鳴。似乎有勸告她進小屋的意思。
擰眉頭,思緒良久,風絕塵先去隔壁的冷宮裡巡看了一番,出來時,眉頭蹙緊,這裡面的一切,看似與她前幾次來的,有些不一樣。
至於是哪裡不一樣,她一下子又說不出個理所當然。
手輕輕的一推,小屋的門還是那麼容易的被推來,特意放輕腳步,莫讓小屋裡的人聽見。
等等,她怎麼知道小屋裡有人!
風絕塵直讓自己的這個直感給弄懵了,腳步頓時停了下來。水眸呆滯的看著小屋裡的那一粒小豆燈。
‘是??!這屋子本不是沒有人住的嗎?這燈又是誰點的?’
瞬間戒備了,身子一拐,往邊邊上走進更黑暗的地方,貓到小屋裡那唯一一個小窗子前,微微探頭,向裡看去。
驀然,一道青衫落入眼簾,風絕塵還未從震驚裡反應,那人便轉過身子。
不正是剛纔在御書房裡頭,說要給皇帝拿宵夜的李福海嗎?他怎麼會在這裡?那皇帝與皇后在御書房裡頭,不用他守著嗎?
風絕塵臆想,手一閃,忽的多出來了一條小銀針,嚯的飛去,即使李福海的武功有可能在她之上。
以那銀針的速度,在他反應之前,憶插入了他的皮膚裡頭。
果真,李福海感應到異樣,立即轉身,都來不及,一秒之間人已倒得不明不白。
風絕塵再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馳到他身邊,在他的脖子上又補了一刀,以防萬一。隨後,將其拖到一邊,跑到那小豆燈那轉悠了幾下。
想要看看這李福海深更半夜不去御書房裡守著皇帝,卻在這個洛一凡曾經住過的小屋裡頭幹什麼?
如果風絕塵此時知道這李福海是被皇后爲難,而想在這裡尋覲見皇上的方法,還會不會再次衝到御書房裡頭。
風絕塵在小屋裡頭尋幾遍,沒有發現異樣,有些狂燥的拿起小豆燈,想一口氣將其吹熄,以泄去心中的鬱悶氣。
不知怎的,從御書房裡頭出來,她的胸口就悶悶的,所以,本意想去皇后的養心殿,就是因爲這口悶氣,給走錯路,來到冷宮。
“不對!”
鼓起腮子,就要吹出氣,風絕塵的腦袋瓜子靈光一閃,她終於知道這冷宮裡有什麼不妥了。
歷代的冷宮關的從來都是一些不愛寵或是被貶了的嬪妃,就算之前,風絕塵來小屋子,即使沒有看見,可也有聽見那些嬪妃偶爾傳來的瘋語瘋言。
今晚,若說靜寂,冷宮裡的嬪妃睡著了,也是說不過去,因爲風絕塵剛纔在裡頭逛了一圈,還真沒有看到過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