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藍煊在風絕塵身後,拉了拉她的衣衫。不知道是想讓她快快離開,還是讓風絕塵別管,任由洛一凡攻破城池算了。
但沒有喚出聲,畢竟洛一非筆直站在二人的身邊。
現今的他,雖貴爲太子,可是,被洛一凡這一場戰,弄得落泊不堪,弄得臭名遠揚。因爲洛一凡此戰,是借解救皇帝之名而爆發的。
風絕塵沒有理會藍煊,沉默了一會,水眸擡起,瞟了洛一非一眼。“一非哥哥,你讓人帶三十個兵從這裡,穿過這裡,然後讓他們按兵不動。”
風絕塵從懷裡搜出上次藍煊爲弄的延安城附近地域的地圖,指著其中一張,指尖劃了一個弧型,讓洛一非派兵從一個十分隱秘的草叢之地,穿到洛一凡紮營的後方。
“這……”
原本看淡了這場戰爭的洛一非,仔細的望著風絕塵手裡的地圖,在她的比劃下,他眼眸緩緩的亮了起來。
這是,自這場戰爭開始,他遇到過最高興的事情。“塵兒,你是怎麼弄到這地圖,又是怎麼知道這條隱秘的路線的?”
風絕塵從地圖上收回眸,轉爲看向洛一非,“一非哥哥,情況緊急,你就先按著我說的去做。”
耳邊充斥著歇力的廝殺,腥血不停的提醒,風絕塵哪裡有時候給洛一非解釋那麼多,而且,就算得空,她也不想跟他解釋。
洛一非一聽,事情有分輕重緩快,也覺得風絕塵說的沒錯,收斂了疑惑,毅然的轉身,去挑精兵吩咐將領,按排她剛纔說的事情。
“小煊,扶我上那裡。”
洛一非一離開,風絕塵指著三米遠的那一個大石高臺,說著,徑直就往大石走去。讓藍煊喚都喚不住。
不得以,藍煊只好隨意抽掉了倒在地上,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昏的士兵,身上的盔甲,不管有沒有血跡,迅速的套在了主子身上。
“小姐,你就穿上吧!”
哪裡知道,風絕塵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將盔甲揮開。藍煊只好求饒似的哀求。
“除了他的衣服,我不穿其他男人的。”
風絕塵一下搶過還想塞到她身上的衣服,忽的套到了藍煊身上。不再理會,躍上了那塊大石。
風,輕揚著風絕塵的黑色緊身衣裳,一頭墨絲被她簡單的紮成一條長長的馬尾,隨風舞動。纖瘦的身影,在黑衣的籠罩下綻放著神秘。
只見她稍一擡眸,看去那早已將綻藍衣裳換下,穿上了反光的銀盔甲的洛一凡。
烏雲剛巧在這個時候被撥開,露出了一絲明媚的陽光,遠遠的,在風絕塵的眼裡,那個曾經屬於她的男人,就是一個耀眼的銀光。
曾經?風絕塵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想到這個詞語,可是,這個詞語確實很好的詮釋了她與洛一凡的關係。
他,曾經對她很好,他,曾經很寵溺她,他,曾經誓死相救。可是她,卻在最後的時刻,棄他而去。
所以,那個男人,只是她風絕塵曾經的男人而已。
陽光灑落,洛一凡倏然擡頭,發現延安城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多了一個黑點。一股強烈的熟悉感覺衝擊著他的心扉。
他很快就斷定,那抹黑
點,必定是風絕塵。
你,到底是喜歡上了太子?還是因爲太子可以繼承那個位置?
洛一凡摸著不能自己的胸口,黯然垂眸。只是,當一支冷箭向黑點疾飛而去,‘不要!’他的心臟驟然停頓。
雖還冷著一張臉,可他的身子,已經不受控制,飛快向黑點馳騁而去。
許是因爲射箭之人力道不足,或是技術不好,冷箭到了最高點,未刺到風絕塵,頓停一秒,掉摔而下。
見狀,洛一凡才鬆了口氣,可此時,他的盔甲下,儼然一身的冷汗。
原來,不管她怎麼無情,不管他怎麼冷淡的壓下對她的情義。她在他心裡住了十幾年的那份情感,他此生,都是放不下了的。
洛一凡遙望那黑點,心不停的念著讓她快快從大石上下來的話。
“王爺!”
何南匆匆的從戰爭前方趕回來,神色緊張的衝著洛一凡大喊。
“什麼事?”洛一凡的思緒被何南大叫回來,黑眸不擡,冷淡的提問。一個在戰爭前方廝殺著的將兵,是不允許這麼魯莽的跑回來,不理會那些陷在生死之間的兄弟的。
“王爺,據說延安城裡突然換了一個將領指揮,用的一些催人淚下的物體,把我們的士兵弄得頭昏腦脹,毫不費吹灰之力,破了我們的廝殺陣。”
何南瞠著一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睜睜的看著洛一凡,彙報著緊急軍情。甚至,他剛纔也中了他自己所說的催淚物體,都強忍著,不讓紅眼裡的淚水流下,神情還要保持清醒,不能像一般的士兵,說昏倒就昏倒。
“催淚彈?”
洛一凡冷眉一挑,隱約記得,風絕塵一次在他的書房裡,撥弄著一個黑球,還說什麼,是一個以一敵十的催淚彈。
他那個時候,正在書房裡看書,隨意應了她一句。
因爲,他哪裡會相信,世上還有一種叫催淚彈的東西。
不過,那個時候,洛一凡也聽風絕塵說,那種彈十分的難做,她也只有那麼一個。
算算時間,現在離他知道催淚彈存在的時間,不過隔了數月,那女人又是怎麼做到的?
洛一凡這會才知道,他對風絕塵的記憶一直停留在了她昏迷之前的品性。她醒來之後,神情大變,他也自以爲的斷定了,這是昏迷引起的。
“快撤兵回營帳!”
他又突然想到什麼,快速的給何南下了一個命令。
“報,我們的營帳被人襲擊了。”因爲戰爭的關係,一個穿著早已不成型的破爛軍衣的士兵,疾快的向洛一凡奔來,報告。
“什麼!”
隨在洛一凡身邊,何南哪裡不知道洛一凡對戰場的瞭解是幾斤幾兩?今日,別說他們的對手是太子爺,就算是曾經百戰沙場的皇上,都未必能戰得過他。
如今,他們身在前方圍堵著皇城,越挫越勇之餘,連個蒼蠅都飛不出來的兵陣,“是城裡的人出來了嗎?”何南絕對不會相信營帳被襲擊的事實。
“擊退了嗎?”相較於何南的驚訝,洛一凡反倒更加容易的接受營帳被襲擊的事情,畢竟,他的女人。‘不管風絕塵認不認是他的女人,他都當她是。’他的女
人,從來都不是一個讓人小覷的女子。
“回王爺,我們誓死的護住了營帳,將他們趕走了。”
士兵大聲回覆,神情傲然。
也不看是誰帶出來的隊伍,雖有損失,可他們終究不望所歸。
“好,撤兵!”
洛一凡點了點頭,當是稱讚士兵,隨後下了一個撤兵的命令。
“是!”
何南這會,已不如方纔那般想經堅持,只要堅持他們就能攻下延安城的想法。
速速領命離開,爲的儘量少讓一個兵卒犧牲。
“他們退兵了,他們退兵了,他們退兵了!……
幾日幾夜的戰鬥,眼前洛一凡的軍隊只要再堅持一會,城牆就會不攻而破。可他們,竟然在唾手可得的情況下退兵,怎生讓守城的士兵們不高興?頓時,個個淆然淚下。
打了幾天幾夜,流了無數將兵的鮮血,其中不乏他們的親人,兄弟……每一個人,都在不情不願中打鬥著。
突然而來的喜悅,讓這些常年浸在軍營裡的傲骨男人,哭得稀里嘩啦。
“塵兒,謝謝你!”
看著那些哭泣的士兵,稍擡頭,往那羣緩緩離開延安城,慢慢成爲黑點的洛一凡的將兵,不知是爲了保住延安城,保住了他的太子位置;還是因爲風絕塵還在他的身邊。
洛一非居然暗自鬆了一口氣。
“一非哥哥不用客氣,只希望哥哥能遵守當初對塵兒許下的諾言。”
此時的風絕塵,已與洛一非回到了他的營帳當中。以她一向老實不客氣的性情,直直讓藍煊泡了一壺屬於太子爺的最後的茶,慢理條絲的品味著。
可那茶杯下的小嘴,吐出來的話,卻是那麼的煞風景。
“承諾?”風絕塵突然說來的話,洛一非有些不明就理,腦子一轉,可又想得個透透切切。
皇后教訓他護著太子位置的那一次,他才走出宮門,風絕塵就在一個十分隱秘的地方招了他過去,並約了他到煙雨樓裡,和煙雨樓裡的花魁,談了一翻話。
當時,風絕塵並沒有很明確的與他說,她幫他保住太子的位置,就讓他放她走。但暗示的種種,洛一非多多少少都猜測到一點出來。
當下,洛一非也是含含糊糊的應下了風絕塵的請求。
他更沒想到,那個承諾,風絕塵居然要他這麼快實現。
“一非哥哥不記得珊珊小姐說的話了?”
風絕塵見洛一非一臉茫然,將他的話接了下來,順帶提醒他,當時的談話。
沒錯,自煙雨樓的花魁一跟風絕塵說,能助她全身退出皇城的人,只有洛一非一個的時候,
風絕塵就抓住某一次等待洛一非的機會,給他下了一個套,然後就是今天的兌現承諾了。
“塵兒,你當時……”
洛一非怎麼會不知道那件事情,可是,當時的風絕塵說,因爲不想洛一凡禁錮,想像普通人一般自由翱翔。
也是因爲當時風絕塵的話,隱隱的說要離開洛一凡,所以,洛一非才會應。
現在,她已經離開了離王爺,卻又再提起那件事,怎麼?跟著他,不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