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塵脣角的弧度越加放大。他憑什麼不讓她去,她聽過皇帝的話,她看過他的小兵庫,她知道他的野心。
可她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那個紅牆綠瓦之中,天天孤身一人等他來看他啊!
風絕塵一個一個,撥開男人的長手指。
洛一凡的手再加緊,他就要箍住這個女人,這個任性的女人,“別鬧好嗎?”在他的心裡,風絕塵應該要等他的。
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一切,都會很好。
“我鬧什麼?”
手指撥不開,風絕塵已經很火了,那男人居然還說她是鬧?她在鬧什麼?難道在他的眼裡,她做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任性,胡鬧嗎?
這一句話,有些傷人的心了。“我就是這麼一個任性的人,唯心獨尊,心想幹什麼,我的人就想幹什麼!現在,我的心就想去城門看太子殿下,麻煩離王爺放手!”
風絕塵拔洛一凡的手更加的用力,更加的焦急了,內力也在傷心中使了上來。
哐!
一陣重重的碰撞聲充斥著整間屋子,風絕塵嚯的轉身,就見洛一凡被她的內力傷到,重重的撞到屏風。
屏風受不想洛一凡的體力,竟硬生生的倒塌了,濺起了一連串的灰塵。
風絕塵在模糊的灰塵中看見洛一凡捂著胸口,噴了一口血。那血,如正綻放著的紅豔花朵,正迅速的在她送予他的靛藍色衣裳盛開。
心,驟然抽痛,‘他的傷,還沒好。’風絕塵想衝過去將他扶起,再問一句‘你沒事吧!’可她的腳就似被人釘了無數的釘子,紮在了地。
洛一凡捂著心肺,哇的吐了一口血,半擡眸,瞇眼看著風絕塵,再也沒有了往日裡的犀利。此時的他,就像一個等待著生氣的妻子回家的丈夫。
兩人,就這麼一言不發的對視著。
任由灰塵由濃變稀,由稀變淡,最後,對方的臉逐漸的清晰。
“小瞳,送客!”
風絕塵將衣服拉好,估摸著,洛一凡能進她房間,肯定是小瞳搞的鬼,低吼著,表明了要逐客。
‘你……就這麼狠心嗎?’洛一凡的眼睛慢慢瞠開,恢復爲平時的冷意。
大手撐在地上,吃力的站起來,看上去,你是受了很重的傷。
可風絕塵不記得她什麼時候傷他那麼重了,難道是剛纔的內力?
看著,她的心源源不斷的涌起心痛。臉上卻還是一副面無表情模樣。靜靜的看著小瞳進來,愣愣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走到洛一凡身邊。“王爺……”樣子與動作,都十分的尊敬。
洛一凡對小瞳來說,可是說是師父也不爲過。
就是洛一凡他說自己不收徒弟,可是,小瞳向他學武,他一點不藏私。越是這樣,小瞳越發的喜歡他。
最希望他能與風絕塵修成正果,所以,剛纔是他將洛一凡給放進來。不然,也不會這麼無聲無息不讓主子發現。
小瞳喚了一聲王爺,他想說,我們出去吧。話到嘴邊,如何也說不下去,轉頭,看著風絕塵。
無聲的詢問,‘小姐,你真的想要王爺走嗎?這確實是你的心意嗎?’
洛一凡冷然的氣息全部釋放出來,他不再是剛纔
那個癡情的他。
風絕塵那毫不在乎的神情,不是已經告訴他,她的答應了嗎?
黑眸深深的看著女人一眼,洛一凡不顧嘴角的血跡,弧起一個冷笑,血配上他那張俊美的臉。如嫣然盛開的花朵,刺激著每個人的眼球。
風絕塵的心,隨著他的表情,更加的刺痛,但她不能表現出來,一點都不能。
“快走吧,我還有事情要做。”她別過臉,不再去看二人,嘴裡道出是半絲情義都沒有的語句。
語畢,走去門邊,將半掩的門大大的敞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當真這麼絕情絕義嗎?’
冷冷的黑眸瞟向風絕塵,再落到她扶著門框的手上,在小瞳的挽下,姍姍的離開了。
人一走,風絕塵就把門關上,隔斷了寒風,更與他隔絕。她卻沒有離開,轉身,背靠著大門,緩緩的,緩緩的滑坐在地上,淚水淆然落下。
嗚!
微沉的哽咽不受控制的從嘴裡溢了出來,風絕塵連忙用手捂住嘴巴,用力的把聲音隔開,不讓自己大哭,更不想讓外頭的藍煊聽見。
‘不是我不想跟你一起,而是我不想阻斷你的雄圖大業。’
風絕塵咬了咬脣瓣,驀然收回淚水,水眸倏然添了堅強,起身往那倒地的屏風走去,拿起衣服悉嗦的換了起來。
只是,風絕塵即便是將聲音壓到最低,動作又儘量放輕,門外的藍煊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在裡面幹什麼。
早在洛一凡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可藍煊沒有出現,甚至在小瞳把離王爺帶走後,悄悄的倚了門的另一外,陪著風絕塵哭泣。
‘她的小姐,付出了什麼,從來都不會讓人知道。’
“小煊……”
風絕塵一打開門,就看見倚縮在門邊,身子一抽一抽的,雙手不時還抹向眼角。她知道,小煊哭過了,卻當作沒有看見,“去給我備車,我要到城門。”
她神情正常,說話的語調沒有半點異樣。
若不是知道藍煊知道她的主子剛剛纔難過完,一定以爲她是個永不言敗的女強人,“是,小姐。”
藍煊吸了吸鼻子,趕緊擦乾眼淚,應允著退下,別過身,那淚又一次嘩嘩的落下,卻邁下比往常更大的步伐,大步的走出院子。
‘她的小姐啊!爲什麼什麼事情都自己扛下呢?’
藍煊踉蹌而逃的背影,全落入風絕塵的水眸。她抿了抿菱脣,回去房間悉嗦一陣,搜出了陸虎給她的令牌,貼身放於懷裡,然後什麼都沒有帶,安靜等待小煊回來。
“衝啊,殺啊!”
風絕塵坐著馬車才走出延安城大街,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蓋過了她的馬車軲轆聲,遠遠的,就聞到了一縷縷刺鼻的血腥。
‘戰爭已到白熱化的程度了嗎?’風絕塵微低頭,蹙眉想著。
轉瞬間她們離城門更近了,一個個斷手,斷腿……滿身是血的傷兵被人擡回來,從微微吹起的車簾掠過風絕塵的水眸。
她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想不到洛一非的戰鬥值這麼低,按這情況來看,不出一個時辰,延安城就要淪陷了。’
風絕塵挑起了
這場戰爭,本就想看看洛一非的能力有多強,沒想到,是這麼的不堪一擊,是她太高估他了嗎?
“塵兒,你怎麼來了?”
洛一非下達了一個死守城門的命令,遠遠的,就看見太子府的馬車向他駛來,略深思一下,他就知道,這個時候還會到這裡來的人,必是風絕塵。
果真,他欣喜的奔過來,發現,真的是他日夜想念的女人,忍不住高興的道。
風絕塵聽見呼喚,撥開車簾,水眸瞟向那滿身泥污血水混合體的洛一非。看來,上了戰場,與他平時的溫潤,相差個十萬八千里。
輕瞟了一下,又收回眼眸,風絕塵的臉上並不與太子爺一般有著欣喜的神色。“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她故意讓自己的語調平波無奇,也故意忽略道路兩邊曾經繁華的街道,不是傷兵傷員,就是一些哭喊著自己親人的百姓。
越靠近城門,血腥味越濃郁的充斥在鼻頭,讓人越發的呼吸困難。
與風絕塵的淡定無常比起來,藍煊臉都煞白了,還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卻硬生生的被她壓下去了。
因爲,她要學小姐一般,對什麼時候,都有個度,都用一張沒有任何神色的臉去應對。
“不太好。”洛一非深思了一會,才道出幾個字。
風絕塵看他那張添滿了黑色血跡的臉,知道,他的不太好,應該是快要淪陷了,驀的,一種罪惡油然而上。
她爲自己利用了他,而感到萬般的歉意。“帶我上城門看看。”
風絕塵不想再置身事外,她惹起的事情,就讓她來結束吧。
“不可!”
“不可!”
洛一非與藍煊同時出言想制止風絕塵。
那城門上頭,隨時會迎來利箭,弓弩,或是硬闖上來的敵人。他們,又怎麼會讓風絕塵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呢?
洛一非與藍煊,看著風絕塵,都是一副絕不可以的表情。
“你不帶,我自己不會上?”
風絕塵語氣非常的低沉,也非常的堅定。說著,還起身,就要跳下馬車。是的,她風絕塵做事情,只要想做,是不得別人允許的。
“小姐!”
藍煊知道風絕塵的脾性,只好急急腳跟上。
洛一非也是無奈的隨在身後,不過,握著腰間的劍的手,緊了一分,眼眸也異常的警惕。只要發現一有人對風絕塵不利,他就會第一時間砍過去。
皇城漫漫,曾經的繁華,無數人嚮往,可是現在,只剩下一堆白森森的骨頭。一將功成萬骨灰。
風絕塵知道,現在皇城裡的人,都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血洗的地方。
“對方帶軍的人,是誰?”
看著麾下抵死不退的軍隊,風絕塵深深鎖緊了眉頭。這樣的吼叫,這樣的隊形,這樣的衝擊,她怎麼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一個念頭在腦海裡閃過,卻又很快被她否認。
“是離王爺。”
可洛一非有些激動的喚出洛一凡的稱謂,一下子就破掉了風絕塵的否認。
讓她不得不相信,洛一凡在被她傷了,離開延安城後,迅速的帶領著攻城的隊攻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