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了。”
風絕塵的聲音很細,很淡,可臉上的神色非常的毅然。
邊境的一個小小地方,聚集了一羣語言不通,著衣不同,武器也不相同的人。眨眼看去,如一窩螞蟻,數(shù)之不盡。
一個匆匆忙忙的身影掠過人羣,擠入人羣,疾快的走進了一個山洞裡頭。若是細心一點的人定能發(fā)現(xiàn),月華下那張朦朧的臉,赫然就是老盟主唐一行。
“事情進展得怎麼樣了?”
待老盟主才走進山洞,裡頭一道男聲略帶些焦急的說道。
“還能怎麼樣?當然是一切盡在掌握中了。”
那男人的話纔剛說完,洞裡又出現(xiàn)了另一道聲音,不過,聲音有些偏細,若不知道的人,定然以爲是個女子。
“皇上,大王。”
老盟主聲音有些陰晴不定,若是現(xiàn)在山洞裡的光夠亮,剛纔說話的兩個人一定會發(fā)現(xiàn)他的臉比起他的聲音,更加的難看。
“我看就是事情給搞砸了。”
又是一個人洞的更裡面出來,並邁著蓮步,款款走動,微弱的燭光下,歐陽鳳那張換過的美麗臉面,攤了出來。
若是風絕塵現(xiàn)在在場,一定又會上前問她,‘妞,你在這個時代是怎麼整的容?’
是啊,在這個落後的時代,沒有高科技的幫助,歐陽鳳又是如何將一張大圓臉與蒜頭鼻子給整沒了。
“她說的可是真的?”
剛纔那道焦急的聲音主子倏的走到燭光照亮的地方,抓住老盟主的肩膀,神色十分不定,因爲此時,他的心裡又涌起了與上次攻打離痕國那股相同的不安。
若又是風絕塵在場,她一定看見,這個人,赫然就是那個童顏大叔紫桑。
除了歐陽鳳,剛纔有迴應他話的,是臨近紫玨國與離痕國的鮮卑少數(shù)民族的大王,喀爾斯。
人常道,在草原長大的男人,一定是五大粗,七大壯,即懂得射箭騎馬,又會玩弄女人,娶得了母親姐妹,更玩得了兒媳婦。
確實,在女人極爲少的鮮卑族,只要不是親生的母親,姐姐,妹妹,就算是哥哥,弟弟的媳婦,只要他願意,在他們死了後,他都能攬入懷裡。
昏暗的燭光中,三個人,六雙眼睛,一瞬不眨的看著老盟主,繃著一張隱帶著怒火的臉,等待他說的下一句話。
“地圖……”
老盟迫於無耐,將在杏香村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給了幾人聽。
當時他派的人不過是想監(jiān)視風絕塵,然後再偷偷的在杏花村裡將兵器運出來與面前這三人集合,準備各守一方,以幾個不同的方向去攻取離痕國。
不想,那女子的危險感居然那般的強,他正讓人撤退的時候,她竟然追了上來,若不是他要按約定的時間回來這裡覆命,他一定會先取了她的命!
一邊說道,老盟主呲起了牙來,恨不得此刻就將風絕塵削骨飲血。
“又是她!”
“又是她!”
歐陽鳳與紫桑的臉真是黑得不能再黑,在老盟主將話全盤道出來,二人同時咬牙出口一句,那不難聽出的岔岔恨意,表明了他們對風絕塵已恨之入骨了。
歐陽鳳猙獰著美麗
的面容,她在離痕國已被封爲了郡主,得到了皇帝與皇后的信任,在皇宮裡也算是有一席之地。
然後她只不過差了一個將離痕國的皇朝揭番的機會,假若她嫁了給太子,或是王爺……
歐陽鳳一想到那張絕美的容顏,就這樣被風絕塵那可惡的女人佔有了,心中熊熊烈火不住燃燒。
“真的非殺了她不可!”
紫桑原本對風絕塵不是很深,不過,他紫玨國辛辛苦苦栽培的紫曇花,竟然成了她的嫁衣……又想起那天的污辱,他滿是鬍鬚的臉如虎狼一般猙獰起來。
“一個女子,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只有那鮮卑大王不以爲然。
在他們那裡,女人就是貨物,任有他們族裡有權有勢有錢的人玩弄,喜歡送給誰就送給誰,怎麼就被他們說得那麼可怕了?
可他一番話下來,另外三人六隻眼睛,全都放在了他的身邊,隨後都是一副見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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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哥,求求你幫幫忙。”
風絕塵實在是沒有辦法,不得不讓陸虎幫忙。
那老盟主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如果不做點什麼,那離痕國也許就會完了。其實離痕國對於風絕塵來說,沒多大關係。
可離痕國完了,洛一凡怎麼辦?
寒水凍天,大雪紛飛,一切的性命好像都靜止了,萬物沉睡,被鋪上了一層厚厚實實的皚白。
但這些,對於父疼母愛的風絕塵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
丫環(huán)大衣無一是缺的,皇宮又是她常玩樂的場地,娘娘們忌憚著宰相家的勢力,沒有一個不是對她好的。
“救我,求你。”
一道虛脫得沒有半絲力氣的聲音,一個如披衣狐貂,趴在人的身上,軟嗒嗒的,撐不起,也沒有力氣撐起來。
身邊的人,無論是貴妃還是太監(jiān)宮女,沒有一個人聽得見,也沒有一個人願意給一口飯他吃,甚至,連一口水都憐惜,任由一個呆在皇宮裡的小孩子,自生自滅。
當風絕塵聽見他是一個皇子的時候,甚至是吃驚,那小萌可愛的臉蛋掛上了一絲陰鬱,可她想靠近,身邊的丫環(huán)總是將她拖回來。
最好,她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跑到他跟前,伸出顫巍巍的手戳了戳他,並將最後的糕點送給了他。
“喏,給你。”
見到小孩子迴應,她笑得更燦爛了。
後來,因爲太子哥哥的到來,她將糕點塞到他手裡,便跑開了。
這些記憶,這具身體的主人因爲一次意外失去了,又加上她一向?qū)μ佑泻酶校裕R情於太子。
那個小小的身影,總是會跟在她的身後,偷偷的看著她。
風絕塵自昏迷醒來之後,腦海裡的記憶從一開始的模糊,變得越發(fā)的清晰,甚至,當時褸爛小孩子是如何一步步變成天下第一美男。
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段記憶一直埋在風絕塵的內(nèi)心深處,無法抹去。
陸虎棱角分明的陽光俊臉,一下子變得陰鬱起來。他在紫玨國早早的離開,不過是爲了能在最快的時間回浩月山莊將生死戀泉取來。
可泉水現(xiàn)在取來
了,那個他們一心想要救的女人,卻將自己的性命置身於事外。
難道那男人那麼重要嗎?比她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陸虎突然很羨慕洛一凡,羨慕到甚至成了妒嫉。
想到馬車裡的生死戀泉水,“唉……”陸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擁有著一張陽光俊臉的他,有很多女子喜歡,可他卻不是一個多情的人。
他的心裡只裝了風絕塵一個,儘管她不是最多才多藝,長得最美麗的,可她卻是他心中最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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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敵軍又來了。”玉婁城,曾經(jīng)也是一個繁華的地方,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陷入了戰(zhàn)爭當中。
蘇長衛(wèi)呲牙怒聽著城外一次又一次被射向城中的利箭,將城中的百姓分流開來。
老婦幼統(tǒng)統(tǒng)都要被弄到城裡一個早就準備好要安置人的地方,男丁則是自發(fā)的成爲守保護他們的守衛(wèi)。
百姓有序的被按排好,將兵們沒有後顧之憂,憤力的抵禦著城外穿著五顏六色衣服前來攻城的敵軍。
“報告,皇都裡來信,要我們再支撐一日。”
一個斥候急匆匆的向蘇長衛(wèi)衝來,帶來的是皇城的援兵還得遲三天到來的消息。
“握草,援軍半月前都說要到,這半月之後還得等三天!”
站在蘇長衛(wèi)身邊的一個小兵對斥候嚷嚷。
蘇長衛(wèi)狠瞪了小兵一眼,轉(zhuǎn)而對斥候點了點頭,雖然他也想湊上去揍那斥候一頓,以泄泄心中的怒火。可是,他揍了斥候呢?
難道外頭的那轟轟作響的城門就不會再響?難道那些雨箭就不會‘淋’上來?難道敵軍就會撤退?
蘇長衛(wèi)吩咐小兵去清算一下糧食,隨後義無反顧的衝上了城門。
其實玉婁城能堅持得了一個月,不外乎是糧食充足。
不過,那些糧食除了要餵飽將兵,還得顧及城裡的百姓,再加上附近村莊裡不斷涌進城的百姓。
“報告,口糧只夠兩天的量!”
蘇長衛(wèi)未上到城門,剛那去清點糧的小兵奔了過來。
“兩天!”
一股大事不好的感覺轟到了蘇長衛(wèi)的腦袋,那些話像一道狂莽的洪水差一點衝破了他的心裡防線。
可他是這城裡的將軍啊。
蘇長衛(wèi)緊攥著又拳,一個扭頭,犀利的眼眸注意著身邊那些來來往往,或是拖著殘傷上前線抵禦的兵士。
他沒有任何理由讓自己崩潰。“傳令下去,把將兵們兩日的口糧分爲三日,百姓們儘量管飽,並告訴他們,援軍三天後到!”
蘇長衛(wèi)冷靜而凝重的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命令,聽得那報道的小兵一愣一愣。
想反駁長時間上戰(zhàn)的將兵是很需要食物來補充身體的能力,可又在他瞪如銅鈴般大的眼下,縮了回去,領了命,低低嘟嚷了一句讓人聽不見的話,匆匆的離開。
“塵兒,你挑的人不錯。”
玉婁城的某一處,陸虎糾著眉頭,看著隨著重重的響聲,一次又一次被撞開一條縫的城門,擔憂著門即使再沉重,也會有被撞開的一天。
不過,當他聽見蘇長衛(wèi)下的命令時,忍不住回眸讚歎在他身後站著的風絕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