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的師伯!”
果然,人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會像小孩子那般掂記著以前的仇恨。
於是,風絕塵的一句話,就變成了拉仇恨。
老盟主本就沉著的臉,一下子陰鷙起來,喝出來的話更是躑地有聲,都快把風絕塵給躑懵了。
風絕塵定了定神,“老盟主,您不讓我這個師侄,也不用這麼有成見吧!”然後揚起手中鞭又想趕路。
經(jīng)過這一翻的折騰,不知道洛一凡在馬車裡頭怎麼樣了。因爲老盟主,風絕塵又不能進去查看。
她就想,在最快的時候,趕到上次偷窺陸虎游泳的地方,找到那什麼生死戀泉,洛一凡難受的時間就會縮短了。
啊!
下一秒,風絕塵握鞭的手吃痛,鞭子也一下子掉了下地。她瞠眼望著滲著血液的手腕,再往老盟主看去,他依然鶴立雞羣的站在假山邊上,慢慢泛白的天際,使得他幽深的眼更加的深邃。
“不許動!”
感覺馬車裡頭一陣細微的震盪,風絕塵知道洛一凡肯定想要衝出來保護她,所以立即大喊。
別說他身中劇毒,就算是全勝的時期,風絕塵也不確定他是老盟主的對手。
那老盟主面無表情往馬車看來,風絕塵更怕他看出了什麼端倪,“今日老盟主的招待,感激不盡!,趕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我還是回我的客戶休息休息。”
風絕塵學著那些豪氣的江湖俠客,雙手抱拳給老盟主行了個禮,驀的牽起僵繩線,調(diào)頭就離開。
果真如她所說,是往她之前在浩月山莊裡住過的那個房間奔去。直到馬車在眼前消失,老盟主才轉(zhuǎn)身一躍,人便消失了。
“老盟主!”
待他回到假山後頭的一個濃密的大樹上頭,一個腦袋伸了過來,並含著關切的語氣問他。
老盟主瞥了那人一眼,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可是,比起看風絕塵,他的臉色好多了,“他們來了。”
比起了洛一凡的淡然,老盟主的言語多了一份陰鷙。
那人恍惚,隨後微微一笑,“那麼,你的徒弟知道麼?”
天色才泛著灰白的顏色。
洪七爺帶著風絕塵他們從京城跑到了浩月山莊,因爲他的控馬有術,並且抄了不少的近路,中途又沒有休息,只用了一晚上的時間。
但是,就算天亮了,因爲樹葉濃密,老盟主又特意挑了這麼一個偏僻的地方與那人見面,二人都知道對方是誰,但,這個時候卻是看不清對方的輪廓。
這對於老盟主來說,是重要的事情麼?當然不是,他的目的只是與那人有一場交易,“他不需要知道。”
很霸道的一句話,即使退休如他,都一樣讓人升起一絲壓抑的感覺。
“呵呵。”那人不以爲然,吃吃笑了幾下,又繃起一張臉,“其它事情我不管,主子交待的,你一定要做到!”
隨後,閃出了大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盟主揹著手,仍是站在大樹桿上,一動不動,透過枝椏間的縫隙,眼光落在剛纔風絕塵在過的那個地方。
咔!
離他最近的一個粗大樹桿,一下子被折斷,並如自由落體般掉落。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風絕塵驅(qū)著馬車,一離開老盟主的眼線,就尋了個相對隱秘的地方停下來,急忙走進馬車,看洛一凡有沒有因爲途中的顛簸,而有什麼不適。
可洛一凡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別過頭,連聲也不吭,看似不願意去理會她。
風絕塵咬咬脣,不去與他一般見識,幾乎給他全身都檢查了一遍,發(fā)現(xiàn)真沒什麼,才繼續(xù)道。“我們要下車了!”
隨即便要去扶他。
“我哪裡都不舒服,特別是我的心!”
終於,洛一凡有一些反應,但出口的話卻是那麼的冰冷,完全沒有了趕路時的溫柔。
風絕塵瞳孔一縮,又一放,“你哪裡不舒服,告訴我好嗎?”
她以爲,剛纔一定是傷到了他了。她的心,不由冉起了絲絲焦急。‘他可不要出什麼事情纔好。’
“就是……”洛一凡一抓拳頭,驀的回眸,撞入了風絕塵那閃著盈光的水眸,臉上的冷然頓時去了不少,“我的心,我的心很不舒服。”說出來的話也沒那麼多敵意。“我說過,要好好的保護你的。”
最後一句,甚至變成了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得見。
風絕塵與老盟主的對峙,他是知道的,可是,那因爲中了毒的殘缺身軀,如個廢人般,別說保護自己的女人,想要擡手,都很難。
這樣的情況,讓心高氣傲的他,如何能接受。
“別說這樣的話,我們之間誰有能力,誰就保護誰。”風絕塵倏的伸手附在洛一凡的薄脣上。他知不知道,她的心也很難受。
她以爲他不知道他是個高傲的人嗎?可是,就是因爲是這麼高傲的人,才更需要別人保護,因爲他保護過太多的人了。
她不僅僅是要做他背後的那個女人。“撐著跟我來,你很快就會好的了。”
風絕塵故意忽略洛一凡眼底的哀慼,咬牙將他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眸光瞄了一眼四周,確定沒人,無疑的使力,半拖半走的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猶記,她就是在廚房的附近,逃避管家的追捉才發(fā)現(xiàn)那個偏僻的狗洞的。
只期望,在她離開浩月山莊之後,陸虎沒有發(fā)現(xiàn)它,或是把它給封起來。
洛一凡半瞇眼,咬牙儘量挺起自己的身體,不讓風絕塵承重得這麼厲害,可是,他越是想獨立,他的身子就越支撐不了。
弄了幾次,都重新跌回風絕塵身上,也害得她幾回都差點跌倒。
“可惡!”
洛一凡雖然氣若游絲,可是咒罵也弄出了不小的動靜。
許是天才剛剛亮,下人們紛紛在這個時候起牀幹活,風絕塵半揹著洛一凡忽的躲進了一邊的草叢。
“怎麼回事?”
一個早起,還揉著矇矓?shù)难劬Φ南氯耍瑔栐谛〉纼蛇吽褜ぶ颤N的另一個家丁。
“噓,我剛纔好像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
那搜尋著的家丁示意揉眼的下人噤聲,還作了一個要他一起搜尋的手勢。
風絕塵半蹲著身子,肩膀扛著洛一凡的重量,屏氣等待那家丁搜尋。
其實她大可能走出去,但,那樣的話或許他們就不會有機會去那個水潭,因爲洛一凡
的關係,二人就被被人監(jiān)視。
“唉,別找了,這大清早的哪有什麼聲音,估摸是你聽錯了!”
那揉眼的人替他找了一會,就不想找了,今天他可是還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如果爲了幫他找而令管家不高興,受了罪,那可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爾後,尋找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風絕塵也鬆了一口氣,望了一眼快要闔下眼皮的洛一凡,知道他體力透支,就快要昏迷過去,趕緊的又半拖半扛著他,尋著記憶,去找那狗洞。
好在,山莊裡頭的人都急著去準備一天的工作,反倒偏僻的地方很是少人,風絕塵與洛一凡再也沒有遇到僕人了。
“你要撐住,我們很快就到了。”
可是,風絕塵又遇到另一個難道了,洛一凡若是因爲體力不支昏迷過去,那她就要費更大的力氣去移動她。
“唔……”眼見洛一凡的頭越來越低。
這樣的話,時間又會延長一些,甚至,也很大的可能會被人發(fā)現(xiàn)。“一凡,你要撐住!”
風絕塵一邊半揹著洛一凡小跑著,一邊不停的呼喚他,希望他清醒的意識能撐到去水潭那些。
“嘶……我沒事,你慢點兒,別摔著了。”
洛一凡心疼風絕塵,在經(jīng)過一棵落盡葉子的小樹邊,傾力,故意讓自己的身子擦著枝椏而過,瞬間,他的衣服就被劃破了,手臂也被刮傷,血一下子浸溼了衣布。
風絕塵遽然回頭一看,不忍的闔了一下眼眸,“嗯!”裝作看不見他的動作,卻悄悄的折斷了那根刮破洛一凡衣裳的枝椏,狠狠的運力一捏碎。
“走吧!”
前方就是幾間小矮房,風絕塵知道,那地方就快到了。
心中不由一喜,拖著洛一凡就急急腳的走過去。
“他們在那裡!”
驀的,又是剛纔那個說聽見奇怪聲音的家丁說話。
風絕塵不由緊蹙眉頭,這人還真是不僅耳力好,眼力也不錯,她不由得停下步伐,尋找可以讓她與洛一凡同時藏身的地方。
“快,跟過去!”
那人卻是不等她找好地方,一陣陣腳步聲匆匆傳來。
風絕塵暗道一聲糟糕。
“把我放下!”
洛一凡雖已大口的喘氣,但還是附到風絕塵的耳邊,讓她拋下他不要管他。
風絕塵哪裡會聽他的話,一咬下脣,欲要蹲下。
“快……別被小倩她們發(fā)現(xiàn)了。”那家丁又突然道了一句,爾後,更快的腳步聲,轉(zhuǎn)瞬間又不見了。
風絕塵將脖子一伸長,原來幾個婢女正慢慢的離開那幾間小屋子,一邊走,還一邊整理著身上的衣裳。
怕是,剛剛在那裡沐浴完出來。
“天下男人一樣色!”
風絕塵翻了一個白眼,不由腹誹著那些驚嚇了她好一陣的浩月山莊下人。
“咦?你幹嘛?”
風絕塵突感頸項一溼,扭頭一看,那洛一凡居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她的脖子,隨後弧脣一笑,“天下男人一樣色!”
“你……”風絕塵真是被他氣得肺都快炸了。
這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給開玩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