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一凡摟著風絕塵就想站起來,隨後又似想到什麼。“這個時候,你住養心殿還是安全一些。”轉念,他又變成了另一個模樣,居然說風絕塵住養心殿好。
弄得風絕塵莫名奇妙,丈二摸不著頭腦。“我住養心殿真有那麼好?”
想到那老沉臉的老嬤嬤,想到那陰鷙鷙的皇后,再想到那間空蕩蕩房間,她真不認爲有什麼好。
“嗯。”
洛一凡笑看著懷裡的人兒,下頜蹭她頭頂的頻律又快了一些。
只要兩人在一起,就算是在獄裡,都滿足。
風絕塵也輕應一聲,沒再多想,附在他懷裡,聽他心跳的旋律,一下下的數。數著數著,眼皮都快闔上了。
睡夢中,她感覺一個溫柔的聲音不住的在她耳邊訴說著什麼,就似……就似很久很久以前,她受了委屈,也有這麼一個人如此一轍的安慰她。
長期糾著的心,緩緩舒展開來。自穿越以來,從未如此舒服的睡過一覺,連夢都沒有。
“唔……”
微傾起身,又重重附下去,風絕塵想換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咦,聲音怎麼停下來了。’風絕塵睡覺都豎起耳朵來聽,“咦,不對啊,牢房雖安靜,可怎麼多了那麼多的呼吸聲?’
風絕塵帶著疑惑,揉了揉眼睛,緩緩的睜開。
眼前的一切就算她心臟承受能力再大,都給嚇懵了。
那是誰啊!皇帝與皇后居然並排站在她面前,雙雙望著她睡覺!驀的擡頭,撞入洛一凡那雙釋然的黑眸,‘這是怎麼回事?’不停的向他使著眼色。
洛一凡眸底一閃而過的笑意,隨後抱得她更緊,“不怕,我在。”大掌在風絕塵的臉上撫摸著。
臉上全是鎮靜,仿若一點也沒有看見皇帝與皇后,眼裡只有他與風絕塵二人。
“參見皇上,參見皇后。”
風絕塵可不是像洛一凡那樣想,忽的起身,想向他們行禮,卻是被他用力壓著,變成了半躺在他懷裡來行禮。
於禮於教,這可都是要殺頭的。
她瞪了洛一凡一眼,再垂眸,沒理會皇帝與皇后異樣的眼光。
確實,若不是關係到砍頭,風絕塵還真不想做人做得那麼的低微,動不動就要跪下。現在正好,不管洛一凡有沒有那個能力護著她。
兩個相愛的人死在一塊也是極好的。
“離王妃,本宮好生找你,你怎麼就在這兒?”
皇后先道出口。
語氣滿滿的關切,聽著就似風絕塵是她的親生女兒,一個不小心不見了,讓她好找。
皇帝也皺了皺眉頭,“離王妃怎麼會在這裡?”語氣生硬無半點感情,
想著也知道,風絕塵擅自出皇宮,已觸動了他的底線,還在牢房裡出現,並連個行禮都那麼敷衍。
不過,出奇的是,兩位大BOSS都沒有對其興師問罪。
或是,直到現在,風絕塵都只看見二位大BOSS在牢裡出現,他們身後的太監宮女,嬤嬤,半隻人影沒有。
‘怎麼回事?’
風絕塵只敢在心裡頭問問,微微擡頭,啓脣想要回答。
“我讓她來,她便來。”
洛一凡擺得比大
BOSS更傲,連頭都不擡,眼裡全是風絕塵。
皇后一愣,勉強扯了個笑容,低頭後退一步。
風絕塵餘光一瞄,正好瞄到了皇后的小舉動。原來她在皇帝面前,就是一個少女的樣子。
眨眼望去,其實她年齡不到四十,放到風絕塵那個時代,也算是一個風華少婦。
“放肆!”
沒有人能在皇帝面前說這樣高傲的話,即使風絕塵纔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洛一凡都沒有說過。但是今天,他怎麼就膽子長毛了呢?
風絕塵想不通,望著身後的男人,這皇宮裡頭,怎麼就變成他是大BOSS了。
“你當我不存在了?”
皇帝氣得臉都紅了,怒顏瞪著兩人,卻沒有像平時那般,一聲大喊,叫人來把他們拉出去。
“事至今日,我都按你所說的去做了。”洛一凡別過頭,寒霜厚了一層,一點面子都不給皇帝,以及他身後的皇后。
‘什麼叫按你說的去做?’
風絕塵何止是長見識了。若不是她知道洛一凡不受寵,還以爲他纔是皇帝。怎麼睡一覺所有的事情,都變了。
皇帝雙手忽的一堅握,脾氣有瀕臨爆發的邊緣。
牢房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稀少,風絕塵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了。人在屋檐下,原本她與洛一凡都是帶罪之身,皇帝如果再加一個罪會不會就殺頭了。
身子不自覺的一縮,感受到身後絲絲的冷意,恍悟,她什麼時候這麼怕死來著?水眸一點點變得堅定。
眼看氣氛怪異。
“王妃,你看看王爺是不是病了?”皇后立即走上前,橫在皇帝與洛一凡中間,遮擋了二人的怒氣,又向風絕塵使了個眼色。
風絕塵瞬間明白,這是要她當和事佬的節奏。
“還真是有點燙……”
她立即摸上了洛一凡的額,十分訝異穿過皇后,往皇帝望去。
見她在皇后隔開之下,怒火似乎熄了不少,心寬了一些下來,起身,牽起洛一凡的手,查看他身上的傷勢。
‘血!’風絕塵看到洛一凡的背部全都是血,鮮紅鮮紅的,在昏暗的燈光下,驚心動魄。“好多的血。”不由喃喃。
皇帝與皇后同時微蹙眉頭。
“皇上,請容我先爲王爺包紮!”
風絕塵再也不管討不討厭那些繁縟文節,直接就跪了下來,希望他看在洛一凡是他的兒子的面子上,讓她爲他治療。
“塵兒……”
洛一凡驟然拉住風絕塵的手臂,看著想說什麼,可也許是因爲失血過多的關係,居然就這麼暈了過去。
若不是風絕塵的眼明手快,把他拉了過來,說不準還會磕到牆上。
洛一凡一倒在風絕塵身上,眼一閉,暈死了過去。
“皇上!”
如此狀況,風絕塵可是不管面前的人是誰。“我想爲他包紮。”她也不管什麼敬語不敬語,說完話就將洛一凡放趴下來。
繞過皇帝與皇后,衝出去外頭,找到藍煊與小瞳,更是不管外頭一羣人瞠大眼望著突然衝出來的她,倏的回頭。
許是在宮裡呆了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膽大之女,皇帝與皇后齊齊的呆愣住了。
待風絕塵
跑回來,嘶的一下,將洛一凡後部的衣服給撕開了,才醒悟,可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好任由她熟練的爲離王包紮完。
“你,跟我來!”
皇帝一拂衣袖徑直離開,半點也沒給風絕塵怔愣的時間。
害得她趕緊把繃帶收尾,起身匆匆的追上去,經過皇后身邊的時候,望入她看著洛一凡的眼眸,不知怎的,居然覺得怪怪的。
皇帝沒有走出牢門,而是往刑具房走去,風絕塵又不得不硬頭皮跟進去。
一入刑房,更加昏暗的光線讓風絕塵一下子看不清楚裡面的一切,待她適應了裡面的光度,皇帝已坐上了裡面唯一的,也是最高的椅子上頭。
那可是一個指揮人對人施刑的位置。
風絕塵站著一動不動,心裡不住的打著鼓。‘這皇帝喊她來這裡,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該不會想對她用刑吧?’
忖度著,水眸不停的轉動,以看看身後有沒有太監或者宮女隨著進來。
皇帝用刑是不可能自己親自來的。
風絕塵可不知道,她在忖度皇帝的時候,皇帝也在看著她。那張怒顏一直沒有緩下來,甚至還有上升的趨勢。
“膽子可真大!”
皇帝重重的一拍椅扶手,輕喝著,威嚴的聲音在刑房裡迴盪,餘音繚繞,半絲沒有想散開的意思。
風絕塵驀的擡頭,臉刷的一下慘白,‘忍住忍住,她一定要忍住那股想跪下來的慾望。’沒有言語,沒有動作,她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皇帝。
仿若在跟他說,我不會跪下來的。
皇帝瞪了風絕塵好一會,見她都沒有想要跪下的意思,卻沒有開口苛責她,眼裡的怒意竟慢慢的消了一點。
“你愛一凡?”
皇帝的心思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捉摸的,竟然莫名奇妙的問風絕塵愛不愛洛一凡。而且神情看上去非常非常的認真,就像是一個將要嫁愛女的父親。
弄得風絕塵疑惑萬分。
這怎麼就跟在外頭老嚷嚷著要砍洛一凡的頭,或是關他禁閉的皇帝一點也不一樣?
風絕塵又不自覺的想起在小屋子裡喃喃自語的皇帝,到底哪個是真的他?難道他與洛一凡的關係另有隱情?
“愛!”
風絕塵腦袋瓜子雖然在思忖,可回答得乾脆利索,聲音大得也是不停的迴盪,或許刑房外頭的人都能聽得見。
“可以愛到爲他去死嗎?”
皇帝又丟出了一句話,像一個重磅的炸彈,炸得風絕塵腦子翁翁作響。
‘原來,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皇帝還是想要她死。’暗暗笑笑諷刺,風絕塵對上了那雙望不可及的,深不可測的眼眸。
“我愛他,只想與他在一起,我不要爲他死,也不要他爲我死!”
世人皆以爲,爲了對方而死纔是深愛,可若都沒了最愛的對方,這算是愛情嗎?這算是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嗎?
愛情有很多種,可她風絕塵需要的並不是單方面茍活在世界的那一種。
皇帝似乎沒有想到風絕塵會這麼回,一睜眼忽的一凝,隨後半低下頭,看像回憶往事,“可如果對方不死,另一方就要死呢?”
言下之間,情侶之間必須死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