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小事情,不需要母后來定奪。”
皇帝怔愣瞬間一閃而過,對皇后的話有些不是很喜歡。
他既是一國之君,這全國上下的大小事情,當然由他來決定,如果都像小時候,樣樣事情都去問過母親才行,代表他除了是一個無能的國君,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
“需要不需要哀家這個老太婆定奪,得看看是不是哀家後宮的事情?!?
門忽的被人從外頭推開,風絕塵幾人不禁往外看去,只見太后手握柺杖,正被二位嬤嬤,人手一邊,扶進來御書房。
“母后?!?
皇帝連連起身,皇后也急急的行其行禮。
“參見太后?!?
風絕塵也是躹身彎腰,給她行禮。
頓時,原本壓抑的氣氛又一次的被打破了。
“你們方纔可是說的離王妃弄傷黃嬤嬤的事情?”那太后似乎誰人的面子都不給,人還沒坐下,柺杖一柱地上,一邊說話一邊掃視御書房裡頭的三人。
頓時,發出一陣脆響,有一點警告三人要說實話的意思。
皇帝丟了一個眼色給二位嬤嬤。
見她們小心翼翼的將太后扶到椅子上坐下,急忙離開,皇帝才走到太后跟前,“母后,您可是要注意身體,彆氣壞了。”
古代的人百行孝爲先,連皇帝也不例外。
風絕塵保持行禮的姿勢,餘光瞄到皇帝面對自己的母親已蛻去了不少犀利,看得出,他的傷心往事,也許是聽母親的話造成的。
“那位可是離王妃?”
太后沒有理會皇帝,瞥了他一眼,扭頭往風絕塵那邊望去,半瞇著的混濁老眼,深邃而讓人猜不透。
看她一身紫黑金絲長袍,頭戴一個佛字的元寶帽,就知道她長年信佛。
一個長年信佛的人,要不是心靈歸復到平靜,無慾無求,就是殺孽太重,需要神佛來洗禮。
“加太后,臣妾是。”
風絕塵又將腰彎下來了一點,以示對她的敬重。
自太后出現,皇后退居二線,走到角落裡頭站著,不再在風絕塵的旁邊。
皇帝,太后說話,若不是特別的事情,怕是他也不會亂開口。
“那爲什麼見到哀家這個老太婆,都不跪下!”
柺杖又是被太后重重的一敲,杖與地面碰撞擦出的響聲,在御書房裡迴盪。
三人都想不出她到底唱的是哪一齣戲,是要來幫風絕塵解圍的,還是另有目的。
“太后息怒?!?
風絕塵能怎麼辦,被人點名說出了錯誤,就算是洛一凡在這裡,怕是她也是要跪下,畢竟面對的人,可是宮裡頭最敬重的太后。
膝蓋聽令咚的一下,跪下地,痛得風絕塵眼淚水都快飆出來,她還要裝出一副很受恩的模樣。
這不是人過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盡頭??!
“你有什麼資格讓哀家息怒?”太后好似越說越火,若不是教養的問題或許她還會舉起柺杖打到風絕塵身上?!爸坝凶C據指明你是害哀家陪嫁嬤嬤,哀家都認爲那只是她的命,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
皇帝,皇后與風絕塵皆是一愣。
風
絕塵更是暗叫一聲糟糕,這太后來御書房的目的,感情不僅是爲皇后討公道,而是在給她秋後算帳的?
她猶記得,離開京城去藏雪峰之前,她曾在這宮裡頭呆過幾回,其中一回是給歐陽鳳陷害,設計讓人認爲她害死了宮裡太后的貼身嬤嬤。
後來她可是與洛一凡一路‘闖蕩’去了藏雪峰,回來也不見有人提這事,以爲不了了之。
不想,在皇后這件事情的節骨眼上,她竟然來提,這不是表明了要置她於死地的節奏嗎?
“沒想到你竟然再次在宮裡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心想要來尋事的太后可是不管風絕塵心裡在想什麼,“皇上,你對這事怎麼看?!?
終於,把來的目的挑明瞭,太后又將這個決定權還給了皇帝。
“母后?!被实刍蛟S是猜到了一點太后會是來說之前的事情,可是,待她真的說出口了,他腦袋裡又不願去理會這些事情。“母后您不是說,這可是與後宮有關的事情嗎?”
就是想將這個皮球給丟回給太后與皇后。
道完,太后半瞇雙眼,盯著皇帝看,弄得他渾身不自在。
“皇上!”
門外,李福海的聲音不得不傳進來。
“什麼事情。”皇帝像是得到了赦免,連忙問。
李福海得到迴應,懸著的心寬了一些下來,他多怕裡面爭得臉紅赤耳,他突然而來的一句話,會惹惱裡面的人,“回皇上,外頭送來了好幾個官員的奏摺,他們都說……他們都說……”
李福海說著說著,又吞吞吐吐起來。
“說!”
裡面的人聽得不甚爽快,皇帝更是蹙緊眉頭,重道一聲,以示警告。
“皇上,他們都說,離王妃暈迷了多年,還能醒來,而且身體還那麼說,肯定是妖女無疑。”
知道御書房裡面的人不高興,李福海一口氣把話說完,最後還捏起袖子抹去額上的汗水。長年與皇帝打交道的他,居然還有害怕的時候。
“放肆!”
皇帝走到案桌邊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隨後又想到太后在此,趕緊抱歉的看著她?!澳负笫荏@了。”
風絕塵可是大吃一驚,這下才知道有一些害怕。她怕的不是死,而是洛一凡現在暈迷不醒,不知道她怎麼死,連最後一眼都看不到。
之後,御書房裡頭一陣沉默。
外頭的李福海更是不敢去催促皇帝。
“哀家想,官員們這樣說,定是有他們的道理?!?
皇帝不說,沒關係,不是有太后在嗎?
風絕塵就知道這太后突然到來是找茬的,沒想到,連朝廷裡的官員都來找自己的茬,難道她與生俱來就與這個時代皇宮裡的人八字不合?
從穿越第一天開始,她就得罪了他們。
“母后說的是,那您認爲……”
無奈,或許皇帝的本意不想如此,可太后一而再的說出去,身爲孝子的皇帝,不得不將處罰風絕塵主動權讓給了她。
“哀家覺得,離王妃犯如此滔天大罪,已不是關進牢房裡就能堵住衆人幽幽之口了?!蹦翘罂此婆c風絕塵有仇,一說到她的稱謂,不是咬牙就是加重語氣。
邊兒上的皇后聽了,更是微點了點頭,她贊成太后的說法。
風絕塵人微言輕,在這個被定罪的時刻,絕對沒有資格說話。
人家是大BOSS,而且是三個大BOSS的意見都統一,捏死她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商量’了那麼久,皇帝的臉也逐漸了陰沉下來,“來人啊!將離王妃拖出去杖二十!”
皇帝與太后商量的聲音,可算是壓低了許多,輪到一要杖罰人,響如洪鐘,幾乎在御書房附近的人都能聽見。
有人道句活該,有人替她可憐。總知,都是在腦子裡想想而已,沒有一個人敢有上來爲她求情,或許救她的膽子。
一個徵罰,就在皇帝的嘴裡輕輕鬆鬆的給說了出來。
一股無由來的悲哀縈繞在風絕塵的心頭,原來,在這個時代,人的性命真如草芥,就算是流著皇家血緣的,也一無例外。‘不知離王現在如何了?’
危難的時候,風絕塵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洛一凡。
外頭速速趕來了二位宮女,就將風絕塵給拖了下來。
一下子,御書房裡頭安靜下來了。
皇帝下了命令,在風絕塵被拖走之後,看似有些疲倦,走到案前的椅子上,坐了下去?;屎筅s緊的去給他倒了杯茶。
太后繃著一張臉,望著這一雙相敬如賓的夫妻,想起了許多年前,自己也與另外一位皇帝如此相敬如賓,心忽的坦然。
便拄著拐仗起身欲要離開,可臨走下丟下來的話,就讓皇帝的心又沉了一分,“事情有了定奪,哀家也放心了,皇上可別忘了之前的約定?!?
“之前的約定?!?
皇帝喃喃的重複了一遍太后的話,剛巧這個時候,皇后將茶杯了上來,擡眸,斜睨了她一眼,似乎還帶著些恨意。
“對,沒什麼事情,哀家要回殿裡誦經了。”
了了一件事情,太后的心情看著不錯,喚了外頭的嬤嬤進來,把她扶離開。
剎時,御書房裡頭更加的靜了。
“是你,是你將母后帶來的是不是?”
太后才一走,皇帝就狠狠的瞪著那個上一秒還給自己倒茶的女人,“朕就說,宮裡不就是一個嬤嬤受傷的小事嗎?又沒危岌性命,你怎麼就找上了朕,目的可真不簡單?。』屎??!?
說著說著,皇帝甚至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皇后,最後,奪起案桌上的那茶杯,用力甩到地上。頓時,御書房裡響起了一陣杯子的碎裂聲。
“皇上,不是這樣的皇上。”
皇后怕是沒有想到皇帝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火氣,連連後退,不敢與其對視,眼眸早已染上了一層水氣。就連被甩的茶杯濺的碎片,刮到了她的手,她都毫無知覺。
心底卻涌起了一縷寒意。眼前的人可是她的夫君?。懯颤N,爲什麼!母儀天下又怎樣?甚至都得不到夫君的心,或是,連想見他一面,都是那麼的困難。
皇后張開口,又想繼續說些什麼。
“事情已有了了結,你滿意了嗎?滿意就給朕滾回養心殿去!”
或許,與大多的皇帝一樣,這個皇帝,也是很不待見相見如賓多年的皇后,脾氣越發的大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