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是什麼話!”
皇帝氣一凝,大聲的將太醫與風絕塵的詭異氣氛打破。神情看起來對他們突然的對峙很不滿意。
太醫們一聽,臉上雖惶恐,可心底卻是得意。看皇帝是信他們多一點還是信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多一點。
他們都等著看一場皇帝教訓風絕塵的好戲。不過,在看之前。
“皇上,我們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一一給離王爺把過一次脈,發現他的脈象已……已探索不到了。”
太醫官把所有太醫的意見統一了後,硬著頭皮報道出來。
爾後轉身,挑釁一般與風絕塵對視。
風絕塵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半絲也沒有太醫們想象中的緊張,十分鎮靜的走到洛一凡的身邊,再次牽起他的手,閉上眼。
一彈指,兩彈指,三彈指……
足足過了頃刻,她才緩緩睜眼,輕輕的把他的手放回原位,並幫他把被子給掖好,再走到皇帝跟前,擡眸與其對視。
這一系列的動作,將她身後的傷口又撕裂了好幾次,鮮血頓冒,染紅了衣裳,可是她都不在意。
因爲,她在意的是,“皇上,王爺雖然脈博輕了一些,可是他還活著。”
‘是啊,她得他所傳,按照他所說的方法去把脈,又怎麼會把錯脈呢?’
輕輕幽幽的一句話,駁去了在場的所有太醫們多年的醫術。頓時,牢房裡就像炸開了的鍋,太醫們被駁得紅著臉,雖不敢太大聲,可還是議論了起來。
建了這麼多年的牢房,從來沒有如此的熱鬧過。
皇帝看著那些炸開了鍋的太醫,並沒有急著喝止他們,往前一步,走到風絕塵身邊,低頭輕聲道,“你確定?”
只要確定洛一凡還活著,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洛勇都不會放過。
“父皇!”
待在一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洛一非終於開口。“父皇,塵兒她昏迷了多年,哪會懂得什麼醫術。”
在他心裡,風絕塵是他多年的妻子,就算現在嫁給了洛一凡,她以後都會是他的妻子,所以,此次若是他的塵兒因爲治療他的弟弟而隕命,那他寧願她不要醫治他。
給皇帝說話間,洛一非也完全不違忌的望著風絕塵,特別是看到了她身後的鮮血時,眼底裡全都是心疼。
“我懂,我就懂醫治夫君王爺的!”
風絕塵怎生不知道洛一非的眼光與用意,可她雖然也喜歡他,但那也僅止爲喜歡,她愛的人是洛一凡啊!
又怎麼會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中了毒而見死不救。所以,夫君二字,硬是咬得特別的重。
皇帝犀利的眼眸在二人身上流轉,卻沒有苛責,甚至,盯著風絕塵的目光還有一點灼灼之意。
“既然離王妃確定王爺還活著,那醫治他的事情,就交給你,至於你的傷,就讓宮裡的太醫處理,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即刻起實行!”
太醫們還在議論,皇帝就下了一個全權交給風絕塵的口諭。
聽得他們突然的安靜下來,目瞪口呆的看著二人,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個個急忙跪下,“遵旨!”
他們不遵旨都不行啊
,因爲抗旨可是要砍頭的。至於報復風絕塵的事情,壓後再說吧!
“條件有三!”
風絕塵連一眼都不瞥向他們,她的目光只在洛一凡身上流轉,聽完皇帝的口諭後,思忖了一會,伸出三根手指,晃到他的面前。
嘶……
牢房裡頭,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氣。‘這離王妃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跟皇帝談起了條件來了。’
“說!”
許是擔憂兒子,不管大家的抽冷氣,爽快的應下了風絕塵。
“第一,我們要回離王府,第二,每一次太醫院只能來一個人,第三,我所有的要求都不能否定!”
皇帝一答應,風絕塵毫不猶豫把三個條件都說了出來。
前面兩個,雖然有些苛刻,可都在情理之在,這第三個,簡直就是要了一道免責的金牌,到時候就算風絕塵要整個皇宮裡的珠寶,說不準還要雙手奉上去給她。
“皇上,萬萬不可!”
皇帝都還沒開口拒絕,那些跪在地上的太醫們就跳起來反對了。
牢房裡又變成了一個小早朝一般的爭論地,風絕塵一個人持贊成牌,太醫們持反對牌。
“就這麼定了!”
皇帝微蹙眉頭,看了一眼還躺在稻草堆上的洛一凡,連機會都不讓太醫們解說反對,就一錘定音。
如此下來,就算他們爭了個臉紅耳赤,都及不過皇帝的一句話了。衆人只好微低頭,又道了聲遵旨。
不過,衆人的心理可都是在打著小鼓鼓的,現在反對不了,回去後,他們可是要煽動那些官員,上奏摺給皇帝,他們就不信,多人反對了,風絕塵能如願。
“把王爺帶回家裡!”風絕塵可不管太醫們心裡打著什麼小九九,如此重要的是,要將洛一凡解毒纔是上上之策。
不過,她一心放在洛一凡身上,皇帝也是擔憂著自己的兒子,那些太醫又是對風絕塵恨之入骨。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太子洛一非的眼眸不知何時已半瞇了起來,甚至在看向洛一凡的時候,一閃而過的異樣光芒。
風絕塵一句令下,小瞳與藍煊就開始忙乎了。
皇帝則是捎了一個太醫留下,其餘人散了出去,瞬間,牢房裡除了洛一非,再也沒有別人。
“太子!”
太醫官不知何時偷留下來,看見獨自一人的洛一非,忙上去行禮。可行完禮擡眸看上太子的眼眸時,不由打了個激靈。
“太子有事請吩咐!”
在宮裡呆的年頭也是不少,太醫官是懂得了一些人情世故。一向溫潤的太子會變成這樣,肯定是有事情的。
他若是攀上了太子,前途可是無限量的大啊!
洛一非才反應,笑看著他,“你說他能醒過來嗎?”道出來的話可謂是莫名奇妙,不管別人懂不懂,他可是懂自己的心想什麼的。
這個時候,他居然是想洛一凡不會再醒過來,如此這般,風絕塵以後一定會是他的人。
“回太子,王爺的脈象屬下也是把過,已無癥狀,甚至連身體也是冰冷的。”
一個表現好的機會,都是要自己好好抓緊把握住的,太醫官也不例外,一個
勁的想在洛一非面前立功,但,他不傻,說話間臉上的表情甚至痛苦。
洛一非嚯的轉身,一挑眉頭,“喔?你確定?”他不是不相信風絕塵的話,可他更相信那些行醫多年的太醫,“如此,真是太可惜了。”
看太醫官點了點頭,太子也跟著搖了搖頭,臉上也是一副痛苦的模樣,背手留下一句話,徑直離開。
“小姐,怎麼辦!”
藍煊與小瞳在風絕塵的指導之下,將洛一凡帶回了王府,並把她也一併弄在王爺身邊趴躺著。
這一下,王府是回了,可是兩個主人卻是一箇中了劇毒,一個被杖罰得差一點就廢了。
“你們去給我打一盆冷水來,越冷越好!”
風絕塵半垂眼眸,落在洛一凡那淤青的臉上,伸手一點一點的在上面扶摸著。“小瞳,將七爺送我的東西全部拿來,還有,儘快把七爺給我找來。”
她的腦袋瓜子從來沒有這樣的清醒過,甚至清醒得連昨晚一夜沒睡,她都不困。
藍煊與小瞳領了命,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就退出了房間。
於是,風絕塵的玄青苑房間裡,唯一一次,他們終於可以獨處了。
風絕塵的手一直沒有停止的在洛一凡的臉上撫摸,最後停在他已有些紫的薄脣上方,附下身,輕輕了親了下去。“你要撐住,我拼了命,都會把你救回來。”
說完,抽出身上的美人玉劍,利落的在手腕上一劃,血忽忽的冒出來。風絕塵把那血口放在洛一凡的嘴邊。“喝吧,一凡哥哥,喝下了它,你就會好一點的了。
一會,她就感覺眼皮很重很重,倏的垂了下來,另一隻手硬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更不讓洛一凡脣上那帶血的手腕離開他。
“小姐!”
藍煊抱著冷水進來,就是看到風絕塵在洛一凡身邊,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洛一凡的臉上,二人的衣裳上,全都是血。
“小姐,你怎麼能這樣,你不能這樣啊!”
藍煊趕緊的把水盆放到一邊,衝了過去拉起風絕塵的手腕,摸出金創藥,猛倒了下去,扯下身上的裙布,著急的給她包紮。“小姐,你怎麼就這麼傻。”
一邊包紮,一邊哭得稀里嘩啦的。
“傻丫頭,我沒事。”風絕塵瞄了一眼臉色有所好轉的洛一凡,才轉過來扯了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容,安慰她。“你一會出去,我要給王爺擦身。”
並且還把剛進來的藍煊給趕走。
“小姐……”
藍煊想要抗議,卻被風絕塵一個眼色給頂了回去,只好小心的幫她包紮好傷口,含淚守在了房間門外。
風絕塵一見房間又剩下他們夫妻二人,在牀上歇了一會,咬牙,又撐起身體,慢慢的移到地上,挪動著那如灌了鉛的腿,忍住神經傳來的千般痛楚,往藍煊方纔拿進來的那盆冷水裡走去。
晃當!
腳一崴,若不是她眼疾手快,扶住了一邊的桌子,怕是又要跌倒。但是,被撞倒的椅子發出的聲音,已驚動了外頭的藍煊。
“不要進來!”
風絕塵先她一步喝住了藍煊那將要推門而進的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