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塵與葉夜相繼尋聲望去。
特別是葉夜,未看清來人的臉龐,只聽見來人的聲音,身子就不受控制的打了一個顫。
這道聲音何其熟悉,又讓他何其恐懼。
“別怕。”
風絕塵的手不知何時爬上了葉夜的手臂,並睇了一個堅毅的眼神給他,給予了葉夜保持鎮定的勇氣。
“嗯!”
葉夜像被下了個魔咒一般,重重的對風絕塵點了點頭,真的變得不怕了。
是啊,他怕什麼,小姐歷經了這麼多的暗殺,一個單薄的女子,都未曾說過一個怕字,他身爲一個大男人,無論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哪能有他怕的道理?
“不錯不錯,主僕二人的深情演繹得不錯。”
蒼勁聲音的主人,自踏上地面,深邃的眼睛一直盯著風絕塵一人不放。
眨眼望去,風絕塵絕不可能不認識那人,赫然是浩月山莊的老盟主,她師父洪老頭的師兄。
“師伯,別來無恙?”
風絕塵笑了,老盟主的讚賞下,她輕輕了笑了。
那笑容,在這詭異的夜裡,顯得額外的清冷。
“師伯?”
老盟主喃喃的重複著風絕塵的話,聲音裡有著不可抗力的質疑,一又渾濁的老眼瞬間瞇成一條線。“回去告訴洪老頭,我沒有這個師弟。”
又一次,老盟主不適時宜的否定了風絕塵的話。
聽得出來,她非常的不喜歡洪七爺。
風絕塵猜測,這兩人年輕的時候,一定發生過搶女人的事件,而那被搶的女人,是喜歡洪老頭的。
這般忖度,她的腦海裡又閃過浩月山莊裡的鳳姨,那豐腴猶存的樣子。
大略的事情,風絕塵可以一猜到底了。
“你認,輩分在那裡,不認,還是在那裡,反正我這個小師侄算是禮貌周到了。”
風絕塵微微一擡頭,捏了捏還是有些緊張的葉夜,隨後放開,悠閒自在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口氣輕輕,聽起來有些要跟老盟主攀親戚的意思。
“你……”老盟主一下子被氣得惱怒起來,伸手一指,就要謾罵。轉念之間,卻又止住了剛踏出來的腳步。“哼,不用對我這個老頭子用激將計,今日出來,老夫是取你性命的!”
老盟主臉一沉,全是皺紋的臉一下子陰鷙起來。“上!”
一個字從他嘴裡蒼勁而出,風絕塵與葉夜來不及反應,他身後暗處地方,一個個黑衣人蜂擁而出,每一把利劍在銀華灑澆下,閃著森冷的銀光。
‘這也太快了吧!’風絕塵微蹙眉頭,從腰際裡抽出已失蹤許久的美人玉劍,‘今晚這戰她要速戰速決了。’
給葉夜睇了自個保重的眼神,風絕塵就往那黑衣人羣裡衝了過去。
“哼,任你武功再高強,我就不信耗不盡你體力!”
老盟主見黑衣人已出,風絕塵也迎敵抵禦,心中說不出的一陣痛快感。彷彿眼前的人不是風絕塵,而是他恨了多年的洪老頭。
若是洪七爺知道風絕塵這次出來面對的人,是老盟主,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沒跟上來,還是對老盟主的老奸臣滑狠到極點?
幾
道銀光閃爍之下,本是安靜得可怕的杏香村,一下子被這打鬥聲給掩埋了。可奇了怪了的是,風絕塵他們的打鬥足可如炮竹聲大。
村子裡除了偶爾的幾聲狗叫,人卻是一個都不見有。
‘這個村子有怪異!’
十幾個黑衣人將風絕塵與葉夜圍困住,不停的攻擊他們。
他們沒有辦法,只能互相保護相互相抵禦,不過,風絕塵卻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兒,只要落了空隙,她就會觀察四周圍有沒有異動,特別是站在一邊,只看不打的老盟主。
風絕塵猜測他,會趁其不備,奪取她與葉夜的要害。不過,也是這麼一個心眼,她就能篤定,這個村子,可能是平安堂的老窩。至於他們爲什麼只有十幾人,風絕塵就不清楚了。
銀華飛灑,雲朵散開。
與沉浸在陰雨中的延安城相比,這個杏花樹似乎得到了老天的眷顧,不僅一滴雨都沒有,連黑黑的天色,都在月光的照耀下通亮通亮的。
雖說不如白晝,可比起伸手不見五指,可是亮得太多太多。
“老頭別跑!”
風絕塵一個飛轉,與方纔一般,落下最後一個招式打倒一個黑衣人,水眸跟著流轉到老盟主身上,並且,烙下他臉上的表情。
或許是風絕塵與葉夜聯合起來的武力值相對來說比較高,又或許黑衣人根本就沒有心戀戰,不過盞茶時間,數半的黑衣人被他們打下。
風絕塵大喊,一個箭步奔至老盟主剛剛站過的地方,試圖攔下要有逃跑意向的他。
哪裡猜到,那老盟真真有逃跑的意思,這如一個足球場大的空地,除了綠草,就是空地外面的村莊房屋。
老盟主飛奔逃跑的身影,如一隻飛奔的野狼,迅速的在空地主移動,直往村莊奔去,眼見就快變成一個黑點。
“小姐,你去,這裡有我。”
葉夜也發現了異樣,看風絕塵有些躑躅不前,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立即道了一句讓其放心的話。
“交給你了!”
風絕塵瞥了一眼葉夜,解決完面前的一個,僅剩下三個黑衣人,她只能交給他了。
邁著大步,傾上內力,風絕塵毫水猶豫的向老盟主追去。
被洛一凡送回延安城,她確實打算先在那裡呆一段時間,養好身子,再試試紫曇花看看能不能解除藏雪蓮的副作用。
可當她踏進皇城,看著那連綿擁戴百姓的一刻,就有一股非常壞的預感冉上了她的心頭。直到回來離王府,那種不安一直沒有消去。
甚至,她的第六感告訴她,城裡有人在監視她。
後來,她改變了主意,讓本來壓抑下去的腥血吐出來,藉此令洛一凡擔憂,去研究解救她的方法。
風絕塵才得以脫身,簡單給洪七爺交待幾句,冒著大雨,往危險的信號奔去。
哪裡知道,那危險的信號,原來是老盟主,她一直追到杏香村,以爲,他是要將她引到這裡來,把她殺掉。
剛剛,如果老盟主也加入了他們的戰鬥,風絕塵與葉夜,是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將黑衣人打敗。
老盟主的逃離,讓風絕塵意識到,他其實還有其它目的,而那目的,
與風絕塵息息相關。
頓入村莊,狗吠倏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濃厚的土牆氣息沒入風絕塵的鼻尖,一個眨眼,老盟主的身影就不見了。
輕蹙眉頭,捏緊美人玉劍,靠著它幽幽的光芒與月華相應,風絕塵得以像提著一柄長條的燈籠,在前方照明著,爲她開路。
可七拐八彎,這杏香村都被風絕塵逛了一圈,老盟主的背影一點都尋不著,她只好往那些屋子打主意。
不過,小小的一個村莊,沒個幾個戶,至少也有十幾戶人家,這若是一家一家去找,不僅費時費力,到那時候,老盟主說不定已經離開杏香村了。
‘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風絕塵思緒著老盟主此番的目的,眼珠子跟著咕碌碌的轉動。
“別跑,站住!”
儘管風絕塵非常不願意像她那個時代追趕緊著賊人的有些公務員,一邊追,一邊呼喊著叫人家站住。都一心想逃跑了,能站住纔怪。
一句話下來,風絕塵將美人玉劍收回腰際,嬌小的身子一下縮至暗黑的屋檐角落,把自己埋在了黑暗裡頭。
屏住呼吸,等待著某個不定因素的異樣。
她在猜測,老盟主不是離開,而是躲藏起來。
既然她尋不到他,那只有等他自己出現了。
汪汪汪汪!
果然,不到頃刻,村慶裡頭的狗吠又響了起來,而且這次比剛纔的更甚,那些狗好似遇到了敵人一般,傾了力的吠,欲似一種撲上去一般
風絕塵豎起耳朵聆聽,滴溜溜的水眸一瞬不眨,試圖搜尋著每一個在她這個角度可以看得見的村莊要害。
注意著有沒有黑影經過,就算是狗影,她也不得放過。
‘在那了!’
說時遲那時快,風絕塵蠕動了一下身子,四肢沾地,一個跳躍,像前方一個矮小的身影飛馳而去。
三秒不到,悶哼聲即起,老盟主就被風絕塵給壓倒在地上。
“受死!”
風絕塵頓然起了殺意,美人玉劍一出,利忍倏的刺下,想讓對方毫無反應的時間來抵抗。
電光火石,生死瞬間。
老盟主畢竟也是行走在江湖的老油條,本欲逃跑的他,自知有任務在身,不能與風絕塵長久之戰,又小看了一點眼前這個女子。
本以爲將手下全推出去擒拿她,就算她多了一個護衛,都會手到擒來,沒有想來,人算不如天算。
早前還是一個小嘍嘍般身手的風絕塵,一段時間沒見,居然成爲了一名高手,他那些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十幾個人不僅沒有沾到一絲便宜,甚至還有要被滅掉的趨勢。
所以,老盟主萌生了退意。
“稚娃娃,別欺人太甚!”
老盟主拐手一掏,將身上的利劍也掏了出來,鏘的一下,擋住了風絕塵的美人玉劍,在劍被劃斷的同時,脫離了她的壓制。
在一個年輕一輩的人面前,竟然落到如此狼狽田地,讓一向好面子的老盟主怎生咽得下這口氣。
瞠眼怒瞪,一個吆喝,把錯誤全推到了風絕塵一個人身上,甚至,一句稚娃娃,還將她謾罵成了乳臭未乾的小女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