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受到,在場的其它人,也吃了一驚。
剛纔還說要把罪名讓給離王來定奪,沒想到話鋒一轉,皇帝又把處理的主動權拿回手裡。
皇帝厲來威嚴,君子一言,定罪就是定罪,說話從不允許任何人反駁。
這會,說定了風絕塵的罪,即使重罪,都已經定形了。
大家雖然倒抽一口冷氣,卻沒有人敢出聲。
風絕塵挺直了腰桿跪著,沒有求饒,沒有磕頭謝恩,仿如雕塑。
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間放到她身上,藍家姐弟,更是痛哭流涕。
洛一凡將目光從皇帝身上收回,看到的就是她一動不動。
“父皇不是說過,這事情是發生在離王府裡的嗎?”
少有的,洛一凡居然開口爲一個人辯解,只因爲,他看到這樣風絕塵好心疼。自她醒來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她都是樂觀積極向上。
儘管身體不好,他每一天都能看到她在玄青園裡鍛鍊,有時候是早晨,有時候是傍晚。雖然都只是做些簡單的跳躍或者奔跑。
可他都知道,她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
可是現在,雖然被壓迫在皇權之下,他認爲,她至少反駁啊!
“你想抗旨?”
皇帝簡單幾字,又爲洛一凡抗上了一個罪名。
是啊,這天下是他的,他說什麼話,都是真理,儘管洛一凡是他的兒子,都無情可講。
風絕塵輕輕的拉了拉洛一凡的衣袖,示意他別爲她的事情葬了自己。
畢竟倆人名義上是夫妻,可都不算熟絡。
而且這不是先打入天牢,摘日才處決,表示還死不了,如若現在頂撞說不定立即拉去砍頭,孰輕孰重,很明顯。
“我只想救我的妻子!”洛一凡的聲音冰冷而堅定得不容人質疑。
皇帝馬上一個眼神剜刮,瞪著眼十分憤懣的望著離王。
又是一句深情的話,上一次,他也是這般當著衆人的面前抗他的旨。
藍家姐弟不知道原因,以爲離王出馬,風絕塵就會有救。
風絕塵也是吃了一驚,自她醒來他不是一直都想置她於死地嗎?怎麼變了他的妻子後,他這就麼護短了?可她又不能出聲說點什麼,最怕弄巧反拙。
皇帝似乎也沒想到,一向冰冷獨往的兒子,會這麼維護一個人,臉上厲然的神色不禁柔了點,看著還有那麼一點想鬆口的意思。
突然,一個小太監很著急的奔跑著來,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就一連串的萬歲。
“放肆,還懂不懂規距!”
不等皇帝開口,李福海立刻上前喝了那小太監一番。
“皇,皇上,慈祥殿那邊出事了。”小太監哆哆嗦嗦,怕得要命,可還是將要說的事情說了出來,說完,把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看來,在宮裡當差,也是一件不甚容易的事情。
“皇太后出什麼事情了!”
一聽自己的母親有事,皇帝哪裡再有空管風絕塵的事情,一拂龍袍,大步走到小太監跟前,十分著急。
洛一凡聽見後,也唰的一下站了起來,走到小太監身邊,“說,皇奶奶怎麼了?”
反正敢這麼樣的,都是皇家之人,再怎麼不受寵,皇帝不發話,官兵當然不會去制止離王的舉動。
“回,回皇上與離王,有姑姑在冷宮一個很偏僻的角落深井裡,發現太后的貼身嬤嬤的屍體。”
消息聽起來非常勁爆,一個太后的貼身嬤嬤爲什麼會出現在冷宮裡頭?
“你跟朕一起過去!”
皇帝指了一下洛一凡,隨後丟下風絕塵她們,大步就往太后的慈祥宮裡頭走去。
而風絕塵她們,在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後,又在官兵的注視下,繼續這麼跪呆在地上,身旁,全都是盯著她的官兵。
秋天裡的白日,雖然秋高氣爽,可是風絕塵總感覺那冷冰的離王在身邊,會比較暖和一些。
不像現在,腿都跪麻了,風一吹過,直打哆嗦。
這樣,又呆了一會,風絕塵看那些官兵交頭接耳,商量了一翻,分了一批人將藍煊姐弟拉了下去,另一批人繼續照看著她。
望著那雙受累的姐弟,風絕塵心底填滿了歉意,若不是她,他們也不用受這樣的苦吧。
這一跪,就是一夜,眼見天都快亮了,風絕塵脖子都伸長了,都不見有人來拉她去牢房裡頭。
‘不會出什麼大事了吧!’
又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風絕塵怎麼就覺得,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好事沒多少件,不好的預感卻是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咕嚕!
肚子又在這個時候不爭氣的叫了起來,腰腿很是痠痛,人又昏昏欲睡,估計她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難道這個皇帝要她在這裡跪到死爲止?
風絕塵不禁心生埋怨。這到底是什麼刑罰,居然讓人當衆跪到死,倒不如砍頭來得爽快一些。
黎明的黑暗一過,朝陽就緩緩出來了。
一線間,風絕塵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皇上有詣,讓風家小姐到慈祥宮裡來。”
遠遠的,李公公的尖銳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如當頭一錘,把風絕塵給敲醒了。
還沒反應過來,她人就被兩個官兵,一人一邊,給拉了起來,半走拉拖的往慈祥宮的方向走去。
“風家小姐可是到了!”
風絕塵人還沒被人拖到地方,離遠就聽見一道充滿怒火的咆哮。
‘這皇帝又在發什麼飆?難道我又有新壞事招惹到他了?’這麼一想,風絕塵又鬱悶了。
“啓稟皇上,風家小姐來!”
拖著她的兩個小兵,一頭那咆哮,立即青著一張臉將她拖到他的跟前彙報,生怕慢了一分,人頭就要落地。
纔剛剛恢復了一點的風絕塵,被突然這麼一放手,咚的一聲,又跪在了地上。這次因爲不是泥地,跪得可是實實的,估計膝蓋立即就烏青了。
她稍稍擡頭偷偷瞄看,沒想到這一清早的,除了皇帝,太后,皇后等,宮裡有地位的人都在裡候著了。
在角落的位置,風絕塵還看到了神色有些憔悴的洛一凡,望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風家丫頭,別以爲有凡兒護著你,朕就治不了你的死地!”
皇帝說話,在場沒有人敢出聲,
而他那雙瞪大的眼,居然比往常多了一份狠毒,衆人也當作沒有看見,人家是一國之主嘛,誰敢有異議。
風絕塵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只喏喏的低頭任由皇帝指責,心裡早就問候了一遍老皇帝家的祖宗。‘連她這個當時人,都不知道洛一凡這個時候還會爲她這個所謂的妻子犧牲。’
“來人啊……”
皇帝指責完,立即不給風絕塵一個解釋或者反駁的機會,就欲喊人將她拉下去。
其實風絕塵想反駁也沒有用吧,沒有皇帝的允許開口,她說不定又會多了一知頂撞皇帝的罪名。
皇帝這一開口,也不見洛一凡有什麼動向,估計她就這麼定罪了。
“皇上。”
一道陌生綿細的聲音,一下子叫住了就要給風絕塵定罪的皇帝。
全身幾乎散架,頭低得快接近的地面的風絕塵無由來一愣。‘這人,爲什麼會幫她?或許她還有其它目的。
想著,風絕塵的眉頭不由緊緊的蹙著。
看來,她很出名,出名到這個皇宮裡幾乎所有有身份的都認識她。風絕塵不由悄悄瞄向在這段時間裡,將自己置身事外的洛一凡。
“皇額娘。”皇帝歇住了就要出口的罪名,疑惑的看著太后。
原來那開口的人是太后。風絕塵比皇帝更加的疑惑,爲什麼這宮裡頭最有身份的兩個女人,似乎都想幫她。
“這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風家小姐,不知她還有哪些地方得罪了皇額娘,朕一起給她定罪!”皇帝擲地有聲,他的話是聖旨,聖旨就是不可違抗。
風絕塵這下明瞭,照這說來,她又在不知不覺中犯了罪了。只是這罪到底是什麼,她到現在還是雲裡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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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頭低著只能看就近人的鞋底,根本看不到那些人的表情。
“皇上,嬤嬤的死也許跟她有關,但現在定罪未免也太過倉促了。”太后不知是不是因爲長年信佛,頌經的關係,說出來的話很是有道理,甚至,就像聽著一篇讓人受教的經文。
讓人聽得特別的舒服,所以,皇帝也有一點被說動的樣子。
衆人都沒有想到,最後關頭,連太后都倒打來幫風絕塵,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
風絕塵這個時候才明白,身爲最被關注的人,心是有多慌。
因爲她想使點讓腳沒那麼麻的小計,都不行了。
“皇奶奶,我想把她帶回王府可以嗎?”
當所有人的關注力都放在風絕塵身上,如磐石般倚在門邊的洛一凡來到了她身邊,並略帶著撒嬌的口吻,對太后說道。
大家原本對風絕塵略帶點疑惑的目光,不約而同放在了洛一凡身上,而且,全都似看到鬼一般。
不止瞭解洛一凡性格的衆人,就連跪在地上的風絕塵,也在想著,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太后一直看著洛一凡長大,知道他從不近女色,對人,包括她這個老太婆,都一直冷冰冰的,今日聽了這話,心不由一軟。“皇上,你看……”
她似乎也有軟化了的意思。
這樣的舉動,不免給風絕塵帶來了一絲希望,看來洛一凡雖然不受皇帝的寵,可太后喜歡他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