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兒,你讓開!”
洛一凡的劍銀光一閃,眼看就要刺入太子的腹部,風絕塵倏然擋在了二人的中間,有意要爲洛一非擋下那一劍。
二位皇子見狀,都不由驚駭大喊。
他們都是寧願自己受傷,都不願意擋在他們中間的女人受傷的人。
可洛一凡,即招已出,哪是會有那麼容易就收回,就算收回,怕也會傷了自身的修爲。
可他,當然是不願意傷風絕塵的,大喊過後,瞬間收回內力,劍也一併被其扔到一邊,差點誤傷了底下幾名將兵,他都毫不在意。
只見他落回地上,猛然吐血,黑眸卻是半點也沒有移開正躺在同時落地的洛一非懷裡的風絕塵。
“你,過來!”
洛一凡向風絕塵伸出了一個手指頭,打著勾,黑眸一瞬不眨盯著,明示,暗示,都是要她回到他身邊。因爲他絕對不可忍受,他的女人,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
就算那個男人,是他的兄弟,都不可!
風絕塵聽著洛一凡的喝言,微蹙眉低頭,一個男人的手臂落入眼底,終於知道他怒的是什麼,趕緊的掙扎起身。
一道暈眩卻在這個時候席來,風絕塵不由暗道一聲糟糕。她之前重傷還沒好,才休養了幾日,爲了阻止兄弟二人,動了真氣,沒想,連站都站不穩。
“塵兒,別勉強自己。”
洛一凡是不知道,可洛一非近在咫尺,又怎會感覺不到風絕塵的異樣。他也瞭解她一定是不想離王擔心,所以附在了她的耳邊,輕聲的勸告。
沒想,這樣的一個動作,安在二人的心底,自是十分的平常。
風絕塵受重傷,不是洛一凡扶她,就是洛一非扶她不可。
但,看在洛一凡的眼裡,卻是倆人卿卿我我的證據,望得他黑眸轉紅,與那脣角的鮮血相映,就像一個剛落凡間的嗜血撒旦。
看得那些圍在他們身邊的士兵心驚膽跳,大氣都不敢透一下。甚至,有一些人還扭頭看向太子殿下,看看他又是如何應對的。
風絕塵也是沒有看過洛一凡的這一面,咬了咬牙,硬是撐起身子,站直,試圖想要往男人那邊走去,以安撫他受傷的心扉。
“小心。”
或是,她太看輕自己的傷了,還沒走兩步,她腳崴,人一斜,竟站不穩,往一邊摔跌下去。一直擔憂的盯著她的洛一非,眼疾手快抱住她,才讓其免於與地面‘接吻的痛苦’。
風絕塵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給洛一非,隨後落到洛一凡身上,張了張口。“一凡……”她想說,讓他平下氣來。
“王爺!”
何南帶著一隊人馬,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帶著戒備,徑直往洛一凡走去。走近了,提劍,崩臉,並作出了一個誓死護住主子的表情。
其身後的將兵們,隨著何南的拔劍,也毫不猶豫將腰間的劍拔了出來,紛紛指現洛一非與風絕塵。
與此同時,一張十分熟悉的人臉落入風絕塵的眼簾。
她本就輕蹙的眉頭越發加深,隨後迸出仇恨的光芒。一咬銀牙,硬是離開洛一非的懷抱,讓自己站直。
洛一非想要
上前扶住她,卻被她拂了開來。
風絕塵水眸盯著剛剛纔走到洛一凡身後的那個十兵的臉,“一凡哥哥,他是你的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帶隊去牢房裡,‘不小心’殺了她父母的李福海公公。風絕塵一字一頓,嘴裡是問著李公公是不是洛一凡的人,可心裡,卻是希望他迴應,那是皇帝的人。
怕只怕,李公公在皇帝身邊,只是一個按插人手的障眼法。
洛一凡瞳孔一縮,回頭凝望,頓然明白,瞪了何南一眼,欲想跟風絕塵解釋,又剛纔看見太子的手扶上了她的手臂,繼續沉默不語。
得不到迴應,風絕塵當場如睛天霹靂,腦子裡將一系列發生的事情,一咕碌串了起來,種種疑惑頓然打開。
他在大殿裡惡言將她帶走,是否是爲了對付她的宰相父親?
她連連吃了兩次牢獄飯,他是否早早就知情?
她隨他去藏雪峰尋藥,處處遇敵暗殺,卻幾乎沒他在身邊,是否他故意避開?
……
林林總總,一件又一件事情,不停的盤旋在風絕塵腦海,一件件指向洛一凡有意害死她父母的證據,呈現了出來。
原來,要她死的,並不一定是後宮裡的人,也不一定是皇帝,很有可能是她的夫君,眼前用著心疼目光看著她的人。
“小姐!”
藍煊與小瞳也在這個時候,蛻去了士兵的帽子,急急向風絕塵靠攏。
二人接過洛一非的手,扶住了他們的主子。
藍煊更是第一時間附到她的耳邊,“小姐,我們的人發現離王在冷宮裡藏有兵器庫。”
一個風絕塵早就知道的消息,絮絮的落入了她的耳畔,卻更像是壓在駱駝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把風絕塵心理最後一條相信洛一凡的防線,給塴開了。
‘是啊!她怎麼就忘了,她有蓄意謀反的實力?她怎麼就忘了皇帝有意將帝位交給他的事情?’
如何京城裡道途聽說皇帝有意要廢掉太子的說法,可不是空穴來風,說不準,他們作了兩手準備。
廢不掉太子,就用實力來搶!
“洛一凡,你可願意將你身後的人交出來?”
風絕塵的心,冷而悽悽,絲毫沒有點溫暖。她的腦子好亂好亂,想要空白,都空白不了。可她的手,沒忘持劍,不知是指著洛一凡,還是他身後的李福海。
反正,她的目的,就是要人,要了那個殺她父母親的仇人!
那一日,那李福海竟也是說得那麼好聽,奉命行事。他到底是奉誰的命,行誰的事?就算是皇帝老子,她也要手刃了這個太監,纔去向皇帝討說法!
他們風家,盡心盡力爲離痕國鞠躬盡瘁了這麼多年,最後得來的,不過一把利劍,刺穿了兩個身體,雙雙奪走了風家二老的靈魂。
讓風絕塵有爹敬不得,有娘愛不了,有家歸不去,還揹著子欲養而親不待的終身遺憾。
李福海往後一縮,瞪著風絕塵的眼略爲惱怒。
可跟前的離王爺沒有開口,他可不能謾罵過去。畢竟前方那女人是暖牀丫頭,也是太子與離王的心頭愛。
做了這麼多年太監總管的他,絕對不會連這一次都看不出來。
“王爺,萬萬不可!”
何南沒有李福海的怒火,可他卻是第一個上前護住李福海的人。別人不知道,可他是知道,這李福海對洛一凡將來的雄偉事業來說,是多麼的至關重要。
風絕塵一番話,被何南的一個勸告,洛一凡竟能忍住口,一直緘默。
其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根本知道風絕塵說的都是事實。一切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爲他,都不會發生。
見洛一凡不吭聲,以風絕塵對他的瞭解,怕是,他是承認了她所說的一切。
緩緩閉眼,她硬是將要溢出眼眶的淚逼了回去。再次睜眼,看著深愛的人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曾經。
“一非哥哥,我們走吧!”
知道洛一凡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將李福海交給她處理,風絕塵又不想現在與他動干戈。只得先撤,日後另想一個辦法去捉拿那可惡的李福海,來爲她風家墊底!
雖然,她知道他也是聽令行事,可她對洛一凡如何也下不了手,纔拿他出氣。最後,纔是那老不死的皇帝老子!
李福海是他的貼身太監,之前皇帝一直又想置她於死地,沒想,她都與風家脫離了干係,皇帝都不願意放過他們。
‘爹爹,你們瞞得孩兒好苦啊!’
風絕塵這個時候,才知道,她的爹爹風青南,臨死之前提醒她要防著洛一凡,到底是幾個意思。
他那不是告訴她,洛一凡跟皇帝站在同一條線,既然皇帝都有了害她的心,難保離王爺沒有利用她的心啊!
風絕塵道完,牽起藍煊與小瞳,立即扭頭,蒼白的一張小臉,因爲要憋淚水,憋得有些緋紅,可都影響不了她的決定了。
“塵兒……”
洛一非看著那張蒼白中略有緋紅的倔強小臉,知道她說走,必定是義無反顧的離開。輕喊,是想她能騎上他的馬,然後快快的離開。
可,這樣的一來二去,看在洛一凡的眼裡,涌起了層層的妒嫉,他黑眸倏然一收,“風絕塵!你今日可當真跟他走!”
他與風絕塵相愛,當然是建在相互相信的基礎上。可她這般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她隨另一個男人離開。
又怎能不讓他發狂?
洛一凡撥開何南,撥天前方的士兵,瞠眼怒顏,瞪著背對著他的風絕塵,心底,除了怒意,剩下的,就是想要她回頭的心思。
無論發生多大的事情,她就不能跟他回去,二人好好的談一番來將誤會解清麼?她就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麼?
可迴應他的,只是風絕塵冷冷的背部,與她越發大幅的步伐。
“你說過不會離開的!”洛一凡憤怒懣懣的大吼。
那聲音足以傳遍了整個草原,隱隱傳入了延安城,重重的撞入了在場的士兵們的心臟。
無論是離王的手下,還是太子的人,無不瞠大眼,看著那憤怒懣懣的離王爺。
他們何其見過,這樣怒氣衝冠的離王?
他們又何其見過,從不近女色的離王,竟然會爲了一個暖牀姑娘怒氣衝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