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絕塵瞟了洛一凡一眼,看著他那一如既往的冷然,看不透他在想什麼,黯然的收回水眸,別過頭,望向那被關嚴實的窗戶,不再作聲。
洛一凡背對著風絕塵,不讓她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臉上迸發著生人匆近的光芒,就好似皇帝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一個比陌生人還陌生的存在。
“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一點感情都沒有。
皇帝惱怒得舉起手,不知道是想拍到案桌上,還是想甩到洛一凡的臉上。
可彈指間,他又放了下來,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如癟了的氣球。
“我們走吧!”
洛一凡沒再理他,牽起風絕塵的手,就離開。
皇帝毫無生氣的眼眸,直望他們的背影消失,很長的時間內,都一動不動。
風絕塵隨著洛一凡走出了御書房,甚至,回到離王府,她都還沒醒悟。
這一次的進宮,比起以往的陷害,都震憾。
前幾次,就算她一次次被人暗算,可都掌握在她手中,只要她願意,她可是立即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是,這一次,掌握權就在洛一凡的手中,他剛剛當著她的面,明著來拒絕皇帝,誰知道暗地裡,他的心,是不是想做上那個位置。
那可是萬人敬仰,大權在握的位置啊!
她不能,也不敢要求他什麼。
“怎麼呢?”
風絕塵一路上的沉默,臉沉,洛一凡都看在眼裡,他硬是忍到回了家,回到了玄青苑,才問她。
“沒什麼。”
風絕塵輕搖了搖頭,準備回房間好好休息休息,消化消化這突然而來的天大消息。
洛一非是太子,順理成章要繼承皇位的人,皇帝偏是立了太子,又想自己的二皇子繼承位置,不是要逼得他們兩兄弟反目成仇嗎?
“……”洛一凡輕挑眉頭,牽上她的手,拉住她往房間裡走的動作,忽的將其摟入懷裡,抱得那麼那麼的緊。
讓風絕塵呼吸都困難起來,可是,她卻連吱都不吱一聲,任何呼吸慢慢的困難下去,慢慢的,甚至窒息……
直至她真的呼吸不上來,洛一凡才放開,凝望她。
四目對視,久久沒有說話。
風絕塵雖然很想知道洛一凡對他父皇的話是怎麼想的,但,她真的真的,問不出口。
“塵兒,父皇說的話,請你不要介意。”
良久,洛一凡才緩緩的對風絕塵說出一句話,話音裡頭,隱含著點點的無奈與悲哀。
身爲皇家兒子,很多事情,不是他能選擇,如果他能選,那就好了。“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找你。”
深呼吸了幾下,洛一凡留戀了一翻風絕塵身上的味道,戀戀不捨的,終究還是離開。
風絕塵低垂眼眸,沒有看男人的離開,在房門口站了好一會,濃濃的夜色已經有些泛白,才徐徐了回房。
沒有小瞳,沒有藍煊,風絕塵一個人躺在牀上,望著空洞洞的房間,才知道,她也會怕寂寞,她也會傷心難過。
自戀上了洛一凡後,從前嘻嘻哈哈的她似乎越離越遠了。
雞啼聲遠遠的鳴至,風絕塵才睡著。
驀的睜眼,風絕塵發現自
己站在了一個灰暗至極的地方,四處轉望,都看不到一些亮光,她試著仰望,試著奔路,試著不停的搜尋,一切都如死水無波瀾。
“救我,救我……”
一道稚嫩的聲音由遠而近,呼呼呼的落入風絕塵的耳裡,甚至,還讓她的耳膜有一絲絲的刺痛。
“誰,誰在呼喚!”
風絕塵連忙迴應。
那聲音綿長而帶著哭泣,甚至,還隱隱有一絲絲的恐懼,讓人一聽,以爲是誰被綁架了,關起來。
風絕塵想也不想,就往呼叫聲的方向飛奔起來。
那分明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這個小孩子肯定很痛苦,不然也不會喊得這麼傷心。風絕塵以爲,這地方雖黑,應該是一個不太的地方。
可她足足奔了半個多時辰,別說靠近,連聲音的遠度都沒有拉近,風絕塵都已經滿頭大汗了。
“你在哪裡?小朋友,你在哪裡?”
她不得不停下來,一邊喘氣,手雙呈喇叭狀,大聲的呼喊,以求能第一時間知道小孩的位置,然後找到他。
“你在哪裡?小朋友,你在哪裡?”
不想,這個灰暗的地方就像一個深山,她的話纔剛說出去,一陣陣的迴音傳來。
風絕塵更是懵了,她纔想起來,這是夢。既然是夢,是不是捏痛了自己,就會醒過來。
想著,她舉起右手,捏向左手手臂。
“嘶……”
痛是痛了,還痛得她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但她仍然沒有離開這個鬼地方。
那小孩子的呼喚還是不斷的充斥的她耳邊。
“姐姐,救我!”
正當風絕塵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小孩子的聲音忽的傳到她的身後。
她驀地轉身,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孩子正仰頭,伸手想要拉她。
風絕塵立即將手伸過去,倏的,小孩子的手消失,她還沒緩神來,那小孩子又出現在原來的地方。
此刻她才發現,她根本就看不清那小孩子的臉長什麼樣,她以爲是自己的眼睛問題,用力的揉了揉,閉眼養了一下目,才睜開。
又是看不清!
可身上的穿著,還有那白嫩的皮膚,怎麼就像某一個很熟悉的人呢?
不是很敢肯定,風絕塵又猛猛的眨眼,以求能更回的看清楚一點。
“救我,救我……”
稚嫩的聲音,喊得沙啞,喊得無氣,喊得人都癟下去了。那小手小腳都沾上了一層層髒污的東西,身上的衣服欲漸褸爛。
最後,他連嘴巴也無力張開。
風絕塵看得心酸心痛,忽的一下,衝過去,就想將其抱起來,可,如泡沫幻影,她手每每碰觸過的地方,都破滅了。
“不要!”
驀的坐起來,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歇了一會,風絕塵發現,已經醒過來了。可那個夢裡的一切歷歷在目,根本甩都甩不掉。
‘那個小孩子到底是誰?看他的穿著不像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怎麼就那麼淒涼了?’
風絕塵糾著帕子,不停的擦拭著額上滴滴而落的汗水,一邊思緒著。
哐啷。
房門一下子被推開。
風絕塵一捏手
中的帕巾,欲要運上內力扔出去。
“小姐,你作惡夢了?”
藍煊抱著一盆水,急急的腳走過來,水還沒放下,就關切的看著被汗溼了一身的風絕塵,一臉的憂傷。
風絕塵吁了一口氣,收回帕巾,“藍煊,你怎麼會在這裡?”其實她是想問,你昨晚去哪裡了,怎麼現在纔出現。
“噓!”
誰想到,藍煊竟然神神秘秘的對風絕塵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將水盆放到桌面上,匆匆的跑去門口張望了幾下,關上,又奔去將窗也關得嚴嚴實實的。
甚至,還謹慎的檢查了一遍。
“小姐,你看看……還有沒有人。”走到風絕塵的身邊,附到她耳邊,並指了指懸樑上面,對其使眼色。
藍煊少有的謹慎神秘,讓風絕塵冉起了很大的好奇心,她點了點頭,將方纔的夢先忘卻,認真的檢查了一遍房間。
才拉藍煊坐到牀邊,雙眸綻放著精光,“說,又尋到什麼樂子了?”風絕塵是不喜歡在京城裡呆著,可京城裡玩兒的東西卻是比別的地方多很多。
就像青樓,以前在她那個時代,她看小說的時候,裡面的女主幾乎都是第一時間去的青樓。可她第一時間就被杖罰。
這一次,她可是要好好的補去一番。
“小姐,正經點!”藍煊雖然不知道風絕塵腦袋瓜子裡作的是到青樓一遊的夢,可她就是不用想,也知道,她不想吃的,就想玩兒的。
事情都經歷過不少了,還是那麼的貪玩。“你走了之後,我與小瞳查到了一些消息。”
隨後,藍煊附在風絕塵的肩膀上,用幾乎沒有的聲音,將她查到的東西給說出來,速度也是特別的快。
還好,風絕塵跟得上,並且還全都聽得懂。
但,越聽,水眸就瞪得越大,越聽,水眸裡頭的哀傷越是添上一分。
“事情就是這樣。”
直到最後,藍煊作了一個結句,她都還沒緩過來。
原來,藍煊跟她說的不是普通的事情,而是皇家宮廷的秘密。
她驅著馬車,想偷天換日離開王府,離開京城裡某些人的耳目,卻不想是正中了人家的下懷。
皇家的天,是在風絕塵纔出京城的時候就開始變的。
同一天,幾乎所有的大臣都上了一個彈劾她的奏摺,再是,皇后竟然在皇帝最擔憂洛一凡的毒傷時,參入了政事。
與衆臣子站在了一邊,一同抵抗皇帝,再從風絕塵身上引到了洛一凡身上。說他中了毒,指不定哪天就會去掉,要求他將兵權交出來。
這個時候,風絕塵也才知道,洛一凡是有兵權的。
那麼,顯然而見,如今皇宮裡頭分成了兩派,一派是隨著皇后,彈劾風絕塵,而將引子引到洛一凡身上的大臣,另一派,是皇帝隻身一人,在強硬的支撐著洛一凡。
甚至,還想洛一凡纂去自己哥哥的位置。
按這樣的情況來說,外頭傳皇帝病重,其實是他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個自我保護方法。
“小煊,這些事情……”
風絕塵拉住藍煊的衣裳,欲想問她這些收來的消息是否可靠,最終卻沒有問出口。她能不知道,藍煊是不會騙她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