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絕對不會丟下你們的。”
風絕塵攔在二老跟前,不管他們同意不同意,她都下了決心。她怎會讓子欲養而親不待的事情發生呢。
今後出去,就是她好好補償父母的機會。
“風小姐,看來,你還不是很明白。”李福海揹著手,戲謔的看著風相一家子,“不放過你們的人,並不是我!”
刑房的刑具,灰暗的光線,以後李福海身後那兩個提劍犀利看著他們的人,都一一的將這房間裡的肅殺氣息冉到極點。
風母只是抱著夫君,擔憂的望了女兒一眼,又因爲丈夫受傷過重,咳嗽,轉了心思。
風絕塵臉容平靜,若不認真看,看不出眸底那一縷毅然。
所以,在李公公的眼裡,她已被他的話嚇著,神色有些動容了。
“時間不多,風小姐你還是快些考慮吧!”
李福海很是得意,當然,他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任誰看見他,都會禮讓三分,既便是官宦。
風絕塵弧脣譏諷,“李公公,我以爲我已經說得很明白,怎麼奈您還是聽不懂?”將攤開的手放下,相互糾著衣袖,她早已不是原來那個容易被皇家人嚇唬的風絕塵。
今日的事情,他們放也得放,不放,也要放,大不了,動刀劍。
她既是能來劫牢,自然預料這一點。
“你,不識好歹!”
曾幾何時,除了皇權中人,有哪個不是敬他三分,有哪個不想爲了讓他在皇帝面前美言幾句,而萬公討好!
這離王的女人當真的好,竟然半點面子都不給。“將罪犯風青南夫婦給我拿下!”
李福海敬離王三分,之前纔會對風絕塵客氣,如今撕破了臉,哪裡還會顧慮什麼。
鐺!
李公公的話剛完,風絕塵半低下頭,劍尖垂地,撞出尖銳的聲音,在這黑暗的刑房裡迴盪。
嗖的一下,她將袖中的火摺子給扔出,擦過刑房裡最大的那根紅根線上,房間一下子明亮了。
她也看清楚了,李福海身後,那兩人並不是普通的太監,而是一身黑衣,看其拿劍的姿勢,應該是殺手。
能帶殺手攔她們的,不管他們是什麼目的,風絕塵也不甘示弱,一個飛衝,劍身偏指,兇猛的刺向李福海。
擒賊先擒王,風絕塵落的就是這樣的一個目的,先將李公公擒過來再說,管他是不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咳咳……
一看著緊急事態,風宰相更是咳嗽得厲害,基本吐不出要讓女兒自己先行離開的話,只能一邊咳嗽,一邊眼睜睜的看著她刺李福海不成,與另兩個黑衣人共同週轉。
“塵兒!”
風母也是急了,女兒在外頭與人比試是一回事,那可是她看不見,只能由著心去擔憂;如今刀光劍影,招招致命,半絲不落的看入她的眼裡,狠不得上前爲她抵擋。
“孃親,先將爹爹帶離這裡。”
風家三人中,就數風絕塵最平靜,然而,她是不冷靜不行,父母的性命都在她手上,不冷靜,難道要讓李福海得逞不成?
風絕塵本以爲,以自己的武力值,雖殺光不了他們三個,定然也能一一破敗他們
。可她沒想到,那李福海的武功竟不在她之下,於是一再周旋,誰都得不了好處。
這會,風母的聲音,更是提醒了他們,完全不用三人去牽制風絕塵,他們也能穩勝在手。
“誰都休想離開!”
李福海對其中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一個翻身,落到風家夫婦跟前,提著的劍,猛舉起,劍落下。
風母大駭,抱著風父的身體更是顫抖起來,令得風父又加急了咳嗽。
那一邊的風絕塵,才憑著自己對刑的熟悉,有了一點點勝算,瞬間看見父母親將要成爲黑衣人劍下亡魂。
不得不捨棄那好不容易集來的小勝,持劍就往殺她父母的黑衣人刺來。
“小心!”
風相突然睜眼瞥見風絕塵因爲要來救他們,於身後留了破綻,不由的硬是壓下咳嗽,提醒女兒。
可,不知是風絕塵決意已定,還是爲時已晚。
當她的劍刺進了黑衣人的心臟同時一個閃身想要避開後方的攻擊,卻還是低估了李福海的功力,大腿傳來一股居痛。
低頭一看,原來被刺穿了。
容不得有時間考慮,風絕塵劍一掃,眼見李福海的手就要被剜斷。他棄劍一縮,翻身落到刑房門口。
揹著手,看著因爲大腿受傷,站不穩腳,連連後退的風絕塵。同時,也作了一個手抓,止住了另一個想要爲自己同伴報復的黑衣人的動作。
風絕塵連退了十幾步,最後退到了牆上,才穩住身子。她咬牙,瞠眼瞪著由三人變成兩人的李福海他們。
就連受傷,渾身也散發著不認輸的倔強氣息。
“抓住他們。”
李福海有些惱怒的看了一眼風絕塵,伸手一指,就令黑衣人再次奔向風家夫婦。
風絕塵驚覺發現,她居然退得離爹孃有些遠,“誰都不許動我爹孃!”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儘管插著利劍的大腿痕楚不斷,卻還是運著內力,將全身的力道都逼到腳上。
奮力的奔過去,以求像剛纔那般,第一時間趕過去救父母。
“塵兒不許過來!”
哪知,傷了一塌糊塗的風父,這個時候居然站了起來,漲臉著臉,朝女兒大喊,而風母,一併的給帶了起來。
黑衣人的劍一直指著,電光火石之間。
風絕塵僅有一秒就能靠近之下,那把劍毫無感情可言,刺穿了二老的心臟。
“不!”
風絕塵歇力大喊,就連另一頭因打鬥十分吵鬧的牢房,都因爲她的這麼突然大喊,停頓了三秒。
親眼看見父母親的性命斷在黑衣人的劍下,風絕塵傾注內力於劍身,驀的一劃,黑衣人頓時被劃成了兩瓣。
風絕塵撲去,瞬間將二老的身體抱住,一家三口,重重的跌落地,她墊在了最下面。
李福海許是也沒有預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臉上滿滿的都是詫異。又知道,風絕塵剛剛的大喊,那些聽見的人,都會給招來,於是,毫不回頭的離開。
“爹,娘!”
此時的風絕塵,心思一點兒也不在李福海的身上,所以,他走了,她也不知道。她拼命的呼喚著風相夫婦,力求一切能回
到從前,從前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
重新開始,她一定會好好的孝順他們,一定不會爲了一口之氣,將自己身陷牢獄。爹爹也不會因爲這樣,而對外公佈與她斷絕關係,好讓她安心逃離。
“爹,娘,塵兒不孝,塵兒對不住你們,你們醒醒,快醒醒啊!”
風絕塵抱著他們,水眸止不住淚水,嘩啦啦的落下。
刑房裡那根被她點燃了的紅燭,嗶卟一聲響,火苗小了幾分,光線也隨即暗了幾分。
“塵兒……”
風父慢慢睜眼,虛弱的聲音沒了往日的洪鐘,有的,只是蒼涼。“我風家女兒即使不是男兒身,也不是這麼容易哭的人。別哭。”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醒著小時候教導風絕塵的流血不流淚的話。
“爹爹!”
風絕塵驚奇的看著風父,很高興他能醒來。“我就這去給你們請大夫,爹爹您一定要撐住,塵兒很快就回來。”
她欲要將父母放在地上,焚急的要出去給他們請大夫,都忘了自己也懂醫術,連給父母把個脈象都不敢。
生怕,把到了不可逆轉的命數。
“塵兒,不用了,爹自有爹的命數。”風宰相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懂醫術,可她那心痛的表情,他都看在眼底。竟換過來安慰她。
風絕塵哪裡肯,不聽話硬是要起來。
“別動,讓爹爹多看幾眼好麼?”
風宰相吃力擡手,扯著女兒的衣服,就想她多些陪他一會。
就是這麼樣的一句,風絕塵的眼淚忍不住掉得更兇了,一顆顆如珠子般的水滴,滴到了一動不動的風母臉上。
她微微張著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心底的後悔,漫延得越開。
“塵兒,爹爹令你昏迷了整整八年,浪費了你的歲月八年,爹爹對不住你啊!”
風相可是想伸手去爲女兒擦去眼淚,手卻是重重的掉了下來,一點力也使不上了。
他一臉歉意的看著風絕塵,言語間全都是後悔。
“不,爹爹,不……”
風絕塵不停的搖頭,她想對風相說,他那樣做,自有他的苦衷,就是不知道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反倒那些淚水,鼻水,因爲她的哭泣,不停的掉落。
嚥了咽口水,想把堵在喉嚨裡的那股酸意吞下去,以求儘快將心底的話完整說出。
可是,越想說,她就越心急,越心急,她的話就越斷斷續續。
呃!
風相突然艱難的發出了一個聲音,又手緊緊的抱著風母,眼一瞠,“塵……今日我們先走一步,記住爹爹跟你說過的……話。”
風相的頭一歪,與閉眼不睜的風母雙雙疊在一聲,給風家劃上了一個句號。
風絕塵呆愣而不敢相信的望著雙雙在自已懷裡消逝性命的父母親,整個人都僵住說不出話來。
足足呆望了頃刻,外頭也隱隱的傳來了無數腳步聲。
啊!
風絕塵不聞不管,仰天大吼,將心底的悲哀一骨碌全給叫喊了出來。外頭的腳步聲更是加快了。
另一邊的牢房打鬥,似乎被風絕塵的叫聲衝擊了,嘎然而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