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絕塵劇痛的掙扎中,那道朝思暮想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伴隨而來的,就是強烈的地震感。
轟隆聲音響了不到三秒,風絕塵感覺自己的心被地心引力弄得輕飄飄,頭皮一陣發麻,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頓感一道重重的壓力而至。
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被那壓力壓了倒了。
“塵兒……”
擔憂而急的聲音,一次又一次的呼喚著眼前深愛的女人。洛一凡頹廢的的容顏,彰顯著他在這裡不知道守候了多少天了。
手上握著的那隻冰涼的手兒,汗將二人間隔了,卻又幹了,最後汗又回來,他眼睜睜的看著昏迷中的風絕塵發出厲聲的尖叫,閉眼露著驚恐的面容,身體不住的顫慄。
心就似被萬條荊棘同時刺插著,無數血液隨著心臟的顫動流淌而出,痛意入骨,更徹入了他的骨髓裡頭。
痛不欲生,痛徹心扉。
可都當不了風絕塵此時的痛楚。“你一定會醒過來的,一定會的。”洛一凡握著風絕塵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仿若只有這般的緊捏,才能讓他感受到她的存在,知道她只是昏迷,並不是永遠離開他。
昏迷的她並不能告訴他,他快將她的骨頭捏碎了。
頃刻,洛一凡涼薄的脣輕輕的吻上了女人纖細的手,凌亂的胡紮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形下,扎凹了風絕塵嬌嫩的皮膚。
若是洛一凡此時照了照鏡子,一定會看見,自己那副比最不堪的乞丐還要邋遢的造型。不過,一切對於他現在來說,都不重要。
以前的種種如過眼雲煙,他現在要的,是風絕塵的醒來。
“痛死了。”
微風從窗外吹過,陣陣的檀香味兒順風被吹了進房間裡,不遠處的洪鐘聲,正如雷鳴一般,響了一遍又一遍,如雷一般灌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令人精神抖擻。
風絕塵毫無預兆的徐徐睜開眼皮,第一時間落入她眼簾的是一個邋里邋遢的臭乞丐模樣的臉龐。
隨後,就是手上傳來一陣針扎般的痛。
令剛醒來的她不得不微蹙眉頭,有氣無力的抗議道。
風頓然沒了,時間也倏的一下停止了,洛一凡涼薄的脣本是不住的摩擦著那隻纖細的手,被這突然而來的聲音,給定住了。
眼眸更是一動不敢動,連身軀好像都不是他的一般,如尊佛像。
“放開我!”
風絕塵喊完話後,見那摸著她的手揩油的人一點兒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微蹙的眉頭不由一緊,不爽之氣從心口處油然衝出,“放開我!”
她本欲厲聲大喊,不想出口,就變成了軟綿綿。才令讓她認爲氣如山河的聲音,像只咩咩叫的小綿羊,毫無一點懾人之威。
可快氣壞她了。
風絕塵不得不鼓起了腮子,儘管忽略又要席來的暈眩感,準備氤氳一下接下來的吼叫。
“你……你……你醒了?!”
那個握緊她手的人,突然被雷霹了一樣,扭頭不可置信的盯著她,連說話都口吃起來,無論是說話的脣瓣,握著她的手,甚麼連軀體,都顫動得厲害。
男人道完話,闔合了許多次,隔開了淚水的眼眸,頓如山崩,
淚水嘩嘩然而下,如有一種止都止不住的架勢。
風絕塵這會才壓制著昏眩,認真盯了眼前邋里邋遢的人好一會,盈動的水眸也隨著氤氳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一凡哥哥?”
不是很肯定的話語從她的嘴裡道出,略爲蒼白的紅脣顫抖著,慘白的面容佈滿的歉意。
是她的昏迷,讓他的絕世容顏變得比乞丐還邋遢,是她的昏迷,讓他萬分的憂心。
她爲什麼要經常昏迷呢?
“塵兒!”
洛一凡再也忍不住將風絕塵抱了起來,緊緊的,緊緊的摟入懷裡,十分的用力,就像要將她烙入他的身體一般。
風絕塵咬了咬脣,故意忽略男人抱住她的痛,頭附在她胸膛,眼淚怎麼止都止不住。
兩個深情深愛的人,就是這般一動不動,抱到天昏地暗,默默的流著眼淚,默默的感受著對方還活著的氣息。
咕!
二人都不知道抱了多久,眼淚都不知道流了多少,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多長時間,如果不是一道奇怪的聲音突然不適時宜的響起。
怕是兩人還會這般永遠的抱下去。
“怎麼呢?”
聽著有些熟悉的響聲,洛一凡的腦海裡頓以爲風絕塵會不會有哪裡不舒服,連忙推開一些些她,輕柔的道著。
想她告訴他哪裡不適,他好爲她醫治。
“呃!”風絕塵嬌羞無比,將頭埋得更深,甚至不敢與男人的黑眸對視,“我,我餓了。”嬌羞的幾個字緩緩的從她的脣瓣裡吐出。
若是熟悉風絕塵的人在場,絕對會被她這番話給氣倒。
一個昏迷許久,比大病初癒還累的人,第一時間,或是要尋水喝,或是要求再睡一覺,不想這個切切底底的吃貨,居然是要先吃東西。
“馬上,我馬上去給你弄吃的。”
興奮之意從洛一凡的心扉掠過。
風絕塵要東西吃,不正是說明她並無什麼大礙嗎?自她離開以後,他失落的心,纔有了那麼一點點的補償。
腦子裡不停的閃過,‘原來這丫頭一直沒有變。’
很快,洛一凡對外面的人說了風絕塵的情況,卻又極速的回到她的身邊,坐到了一直坐著的位置上,握起了那隻他早已習慣握的柔荑。
心如一個剛墜入愛河的十幾歲小夥子,莫名狂跳著。
“你,能不能去整理一下……”
可躺在牀上的風絕塵,卻沒有他的興奮感,反倒是不停的把現在的他,與以前絕世的他相比較。
兩個相似的臉龐不住的在她的腦海裡縈繞著。
雖然眼前滿是鬍髯的臉也是很帥氣,並且更有男人味一點,可風絕塵更欣賞喜歡的是以前那張絕世,毫無半隻毛孔的容顏。
有那樣的一張臉天天讓她看著,纔會賞心悅目,提神提腦,甚至,YY也會被當成是正常的事情。
所以,她邊說話,連用雙手在男人的面前比劃著要將鬍子刮掉的動作。
“……”
洛一凡先是莫名,隨後在她的動作中悟出了她的意思,旋即俊美的臉泛起了一陣緋紅。他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臉頰,爾後狠不得挖個地洞將自己給埋了。
他怎
麼可能以這樣一個邋里邋遢的形象在風絕塵面前出現,他不是一直都想要以最美的面容去迎接風絕塵醒來的一天嗎?“我去去就來。”
旋即,洛一凡鬆開風絕塵的手,丟下一句話,風一般的離開了房間。
外頭因爲他的通知而聚集在一起的人,早就鬨堂大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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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
這種擔憂中又帶著毅然忠心的話在風絕塵的耳邊響切的時候,已經是她醒來後的第二天。
她呆呆的看著小瞳扶起了昏倒的葉夜,心裡冉冉的涌起了一絲絲的歉意。
“他不會有事的。”
洛一凡半彎著身子,修長的手指輕扶著風絕塵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心痛的道。
他的女人,他心愛的女人,就是太過於爲別人著想,所以很多時候,都對自己十分的狠心;很多時候,也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嗯。”
男人突然而至的清冷氣息,以及那清冷中略帶了一些暖意的手指,風絕塵不由得低頭了頭,想遮掩去臉上的那片緋紅。
“小姐別遮了,再遮我們也看見你那張楓葉一般的臉了。”
小煊可是不會放過這個調侃風絕塵,又可以讓低落的氣氛提起來的機會。
道完,除了小瞳與被他帶出去的葉夜,所有人,就連那個守在門口的小沙彌都鬨堂大笑了起來。
風絕塵的頭不由得更低了,嘴巴也在他們的笑聲中,抿得更嚴實。因爲她知道這樣的氣氛下,她越說話,他們就會越笑啊。
“我們調我們的情,話就讓他們說吧!”
身爲男人的洛一凡,臉皮似乎要比風絕塵的厚一些,一把將其攬進懷裡,一副任由你們笑去吧的神色,心底流淌著暖暖的氣流。
有她在的日子,真好。
他默默的在心裡頭念著。
不是他沒有害羞之心,而是風絕塵的幾次昏迷,讓他切切底底的醒悟,如果不及時與他享受美好時光,怕是會後悔終生。
小煊的身後,門兒邊上,一抹高大的身影看著那雙緊緊擁抱在一起的人兒,嘴角由原本的哈哈大笑,變成了苦澀。
陸虎笑了後,別過頭,望著窗外已結了細細嫩芽的樹。
“好了,快告訴我,你們要弄死的人是誰?”
讓他們笑了足足一柱香的時間,風絕塵才擡起羞澀的臉容,斂起了笑,盈盈的水眸肅然的看著圍在房間裡頭的那羣人。
除了小瞳扶葉夜下去休息,小煊,洪七爺,陸虎,就連那日他們救下的那小孩子,也在這裡。
而風絕塵也巧巧的聽見他們之前說是要弄死誰的談話。她知道,他們絕對不是說要弄死葉夜,更不會是惡趣味的就爲了嚇唬躲在外頭的葉夜。
衆人聞語,笑容頓斂,個個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她往去,陸虎的雙眼也從窗外移了回來。洪七爺又是慣性的摸了摸鼻子。
一個個的反應,無疑讓風絕塵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於是,微微擡頭,望入那雙覺悟的黑眸,想問他是不是知道實情。
但在對上的那一刻,她就清晰了起來。
‘這個男人,他當然是知道的,說不準事情還是他按排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