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綠水,鬱鬱蔥蔥,一直是這個座後臺的標誌。
風絕塵踩著緩慢的步伐走進那水潭邊的時候,已接近了黃昏了。亮麗的紅光鋪灑在嘩嘩然流下的瀑布裡,又被衝涮下了水潭,形成了一道特別的風景。
風絕塵停下腳步半瞇水眸,擡手遮去霞光,一個三百六十度轉身,凝望了一遍瀑布的四周,試圖去搜尋那白影。
畢竟上一次,她不過是站在了潭邊,那白影就出現了。
她忽略了,上一次,人家的白影是無意的撞見了她,這次既然知道她來了,哪能會這般容易出現。
霞光越發的通紅,風絕塵等了許久,眼見天色黑下來,要尋人就更加的困難,轉悠了一遍,找不到。
她開始往那曾經快奪去她性命的冷熱泉裡走去。
無論如何,她不找到他,是不會罷休的。
“洛一凡,出來,洛一凡你給我出來!“
風絕塵不僅走著尋人,更怕是人家不知道她要來似的,雙手放到嘴邊,呈現喇叭,盡力大吼。
休死人家不知道她在找人。
一串串的喊聲在迴音的作用下,不停的在空曠的地方傳了開來。
說白了,整個浩月山莊都是她的聲音。
暗衛們只是皺了皺眉頭,盡有無奈,卻還是由著她去。畢竟山莊的主人不開口,風絕塵真的燒了山莊,他們都不會出現。
這一喊,風絕塵足足喊了一刻鐘。
倦鳥嚇飛了,樹葉喊落了,卻一點作用都沒有。
洛一凡根本聽不見,或是聽見了,也會當作不知道。
‘當真不願意見我?’
風絕塵恨得直咬牙齒,在她的記憶裡頭,洛一凡是不應該這般的模樣的。
思緒著,風絕塵的腳也站到了瀑布最上方的巖石邊。長長的呼吸了一番,作了幾下躍前的小動作,望著那足有十層樓高的瀑布潭水。
上一次她掉到冷熱泉裡快死了,他就來救她,那麼,這下如果她跳下去了,不用她來喊,他也一定會來救她的。
誰讓他這麼狠心,無論她怎麼喊,他都不出現?
忖度之際,風絕塵兩手一甩,一蹬腳。
“跳下去,我們就一跳兩清。“
哪裡知道,冷冷的聲音突然在這個時候傳來,風絕塵差一點沒剎住車跳下去。
呵呵,跳下去不過是苦肉計,如今男人的出現,她不用受苦了,若掉下去,可真是不劃算了。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風絕塵雙手抱胸,嘟著紅紅的菱脣,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絲焦急的神色,現在,她更像一個在自己深愛的女人面前撒嬌的女子。
洛一凡眉頭一展,心底淌過一陣暖流。
曾經的她,也用過這般的語氣,靠在他的懷裡,撒嬌。
那一次,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不過是爲了想吃一個小鉢糕。而他因爲小鉢糕消化不好,之前她又吃了許多個,所以纔不讓她再吃的。
沒想到,她會因爲一個小鉢糕放軟身段,向他撒嬌。最後,當然是洛一凡熬不過女人,應允了她的要求。
“你還在嗎?“
洛一凡久久的思緒從前,久久的沉默,讓風絕塵以爲,他在喚住了她要跳下瀑布
的動作,人又消失了。
於是,小小的腦袋瓜子裡頭,又開始思考著,要不要重新跳一次。
“不許跳!”
風絕塵的念頭纔在腦子閃過,男人冷冷的聲音便再響起。
一開口,就是霸道的不許,聽得風絕塵的心頭可是甜滋滋的。原來,他還是之前的那個樣子。
‘哪個樣子?’
風絕塵掠過想法後,連自己都愣住了。
如今她的記憶,還只停留在夢裡的那張模糊的臉,怎麼會想到洛一凡還是原來的樣子呢?“你在哪裡,出來見我。”
只有聲音,看不見人,風絕塵可不幹了,她四處張望,一片寧靜,別說人影,連個鬼影都沒有。
好不容易找到這裡,好不容易他纔出現,她甘心只聽見他的聲音嗎?
“別給我玩沉默,快出來。”
男人的沉默,將風絕塵一顆悸動的心又變回了焦急。她很想離開這個瀑布的高地,走到下面的一些死角去尋尋。
或許男人就在那裡,可是,怕就怕她下去了,男人便也消失了,那麼她想再次上來這裡用跳瀑布聽方式威脅,再也沒有意義了。
“你不出來,我一樣跳!”
尋啊尋,天色開始朦朧了,陽光灑不到的地方開始凝聚了溼溼的冷意,風絕塵又開始威脅了。
沒有辦法啊,誰讓洛一凡不願意出來見她呢!她只好用上女人最原始的一哭二鬧三上呆咯。
而且,她是一下子跳過了哭和鬧,直接上來就尋死的。
敢問男人你怕不怕。
“我不會出來的。”
男人真的很不願意出來,風絕塵感覺到,他一說完話,就往後躲閃。
風絕塵也學精了,之前男人的突然出現,她激動過頭,完全聽不出他在什麼地方,現在豎起耳朵一聽。
“你在瀑布下面!”
風絕塵瞠眸,高興的叫嚷。
她真笨,怎麼就想不到,瀑布後方可能會有一個山洞呢?
他可真會藏啊,若不是引他出來,怕是她找上一個月,說不準都還未知道瀑布後面有山洞的事情。
嗒!
風絕塵一確實了洛一凡所在的位置,就隱隱的聽見瀑布下面有一塊石頭被人碰撞到了,掉落地的聲音。
儘管瀑布聲音很大,可她憑著靈敏的耳力,聽得一清二楚。“你爲什麼躲我?”
按李爺爺講的故事,王爺應該很愛很愛暖牀姑娘纔對的,她雖然沒有恢復記憶,可身爲一名女子,放下身段去尋找一個男人,不正是表達了她愛的決心嗎?
難道這樣的迴應還不夠?
風絕塵的聲音略帶著哭嗆,隨著瀑布的滑落,撞入了洛一凡的心扉。
他靠在背後溼溼的大巖石上,手緊緊的握著剛剛被他碰撞,還未來得及掉落地的石塊,緩緩的閉上眼眸,臉上盡然都是痛苦。
“你知道嗎?我失憶了。”風絕塵再也不想去理會洛一凡沉不沉默,只要他陪在她的身邊即可。
她緩緩的蹲了下來,哭嗆改爲了哽咽,從一下又一下的抽泣中說出了自己忘記了所有事情的現實。
“若不是村裡的李爺爺講起了有關我們的故事,我將會永遠的忘記你,你知道嗎
?是永完的忘記。”
絮絮的說來,風絕塵一字一字的說到她不會記起心愛的男人。聲淚俱下,心,就像被高處的瀑布水濺落撞擊,痛得無法呼吸。
如今說開了她之前不敢想像的事情,眼淚開了閘洪,傾然而下,止都止不住。
她在想,若真是永遠都想不起自己深愛的人,她是不是與琴兒那般單調的在西遙國的小村莊裡生活,然後結婚生孩子?
想想,就覺得可怕。
洛一凡薄脣緊緊的抿著,握著兩顆石塊的手,被尖尖的菱角扎破,血染了石頭,都毫不在意。
其實他也怕,怕風絕塵會永遠的忘記他。
一想到她的離開,會永遠忘記,腦門裡又全是那個女人的哭泣聲,洛一凡的心,如被重錘一敲,痛楚漫延。
突然生出來一股衝動,想躍上那瀑布頂上,緊緊的將女人擁入懷裡,緊緊的,永遠不放開。
想著,大步走動,卻在看見了那隱隱泛著白光的瀑布水,止住了步伐。
他不能上去。
“可我很幸運,經別人的嘴,終於有機會想起你來了。”風絕塵哭泣過後,扯出了一個笑容。
換了從前,洛一凡一定會當著她的面說一句,傻瓜,你好醜,然後笑笑的摟她入懷。現在,風絕塵拂起衣袖,狠狠的爲自己擦去模糊雙眼的淚水。
“洛一凡,我風絕塵鄭重的跟你說,現在你被我找到了,無論我的記憶有沒有恢復,你將註定是我的男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都會是!“
擦完眼淚過後,風絕塵毅然的站了起來。她衝著瀑布下面憤然的怒吼,不管洛一凡聽見過後,有什麼反應,她都貼上了她男人的標籤。
言下之意,與那些欲套了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本意上是相同的。
這般深情的告白,誰人不感動。一向冷情的洛一凡,此時的眼眸氤氳起了一層薄霧,若不是他忍著,怕是淚水早就滑落下來。
洛一凡用了很大的決心,才定住了想要出去的腳步,略低頭,長長的留海遮去了他的眸光。
“未看到我之前,你是這樣說,但在看到我之後,你絕對會想收回剛剛所說的話的。”
語氣中不難讓人聽出他極力的壓抑,卻如何也藏不住的淡淡憂傷。
“不會的,我這麼辛苦來尋你,絕對不會不想看到你的。”
風絕塵聽出了洛一凡有些鬆口,她相信,只要她再勸說下去,他一定會出來跟她見面的。“一凡,我們都分開了這麼久,難道你就不想我嗎?”
強硬的擡式起了作用,風絕塵又改爲用軟的來了。
她要一點一點的瓦解洛一凡不願意見她的心。
“此話當真?”
洛一凡低語著。
站在瀑布上方的風絕塵是看不見他此時的低頭,與黯然的神情,所以,聽見他的問話,還以爲他是答應了。“嗯,你快些出來吧。”
風絕塵重重的點了點頭,更加肯定的向洛一凡表示,她真的很想見他。
可她就是忘了,現在,除了瀑布散發出來的銀光,連銀月,都被厚厚的雲層裹出,月光灑不出來了。
四周圍一片漆黑黑的,就算洛一凡出來了,她又如何能看得清他的樣子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