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纏綿了一個多時辰,簪兒才與李桂起來梳洗,簪兒便道:“李桂,你就打算一直和我在這蜀都會館這樣下去?”
李桂便道:“是啊,蜀都會館不好嗎?你還想怎麼樣?”
簪兒便懊惱的道:“不是不好,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我想,我們應該在成都買套房子!”
“買房子?”李桂立刻驚叫起來,道:“你知道那得要多少錢?”
“多少錢?”簪兒便問道。
李桂便道:“我們不是那些大貴大富之家,不說買豪門大院,就是一座小房子也得幾十兩銀子,看過眼兒去的更得兩三百兩,我們哪來的那麼多錢?”
簪兒便問道:“那也不行,我們以後要成親的,沒有房子可怎麼行?我問你,你在李家做了這麼多年總管,存了多少錢?”
李桂便道:“大概六七十兩吧?”
簪兒詫異的道:“怎麼那麼點兒?你可是堂堂李家李節度使李大將軍家的總管啊,怎麼才存那麼點錢兒?”
李桂便急道:“我不想多存錢?你也得看看李仁罕和李繼宏父子倆是做什麼的,一個個精的跟狼似的,我還想多貪錢,還要命不?”
簪兒便道:“你也就是這些本事了?我看你平時在人前不是挺體面的嗎?”
李桂也有些著惱,問道:“那你有多少?”
簪兒驕傲的回答:“三十七兩!”
李桂噗嗤一聲笑了,道:“你驕傲什麼?不過是我的一半兒!”
簪兒便怒道:“李桂,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我存下三十七兩,頂你兩百兩!”
李桂一聽也是,不由問道:“是啊,你是怎麼存下的?”
簪兒便笑道:“ 那自然是省吃儉用得來的,還有幫毋寶瑤那瘋婆子買東西的時候慢慢的剋扣下來的了,你知道那瘋婆子錙銖必較,我扣下這些錢來有多難!”
李桂便道:“確實如此!”卻又苦著臉道:“現在我們加起來都不到一百兩銀子,只能買一個小點兒的房子了!”
簪兒卻立刻搖頭道:“不行,太小的房子不能住,要買就要直接買個大點兒的!”
李桂愁道:“你說的輕巧,這錢哪兒來?”
簪兒便想了想道:“這個你不用著急,我想想辦法!”
“你有辦法?”李桂大喜道。
“我只是說想想!”簪兒便道:“我出來也很久了,要回去了,這本賬冊放在我這裡不方便,你還是好好藏好吧!”
“你不拿著?”李桂詫異的道。
簪兒便甜甜的一笑,又在李桂額上親了一下笑道:“好了,郎君,你既然肯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都給我看要我保管了,我就相信你了,只是但願你說到做到!”
“我肯定做得到!”李桂連忙道。
兩個人出房,又在街上膩歪了很久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毋寶瑤在街邊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不由憤怒的道:“原來你的姦夫就是李桂啊,怪不得那天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不見了影子,八成兒也是跟這個姦夫去鬼混了吧?簪兒啊簪兒,你也總算有把柄落在我的手裡了!”毋寶瑤暗暗的想到,見兩人終於分了開來,不敢怠慢,先行一步回府。
簪兒回府的時候,毋寶瑤已經在樓上等著她了,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布包。
簪兒見毋寶瑤的樣子有些奇怪,不由笑著問道:“小姐,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毋寶瑤便冷冷的道:“簪兒,你跟李府的李桂私通?”
簪兒一愣,隨即無所謂的笑了,道:“是!小姐,你今天跟蹤我了?”
毋寶瑤也訝異於她的鎮定,不由道:“你該知道我毋府的家規,與人私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簪兒便笑:“杖責五十,趕出毋府,永不錄用,或者直接轉賣!”
毋寶瑤便點頭道:“我不打你也不賣你,這是你的身契,還有十兩銀子,你拿著離開成都,願意到那裡去就到哪裡去,永遠不要再回來,你的事情我不會與任何人說!”
簪兒便也在毋寶瑤旁邊的座位坐了下來,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笑道:“大小姐這是在趕我走呢?”
毋寶瑤見她如此的沒規沒矩,心中憋氣,但還是強行壓了下來道:“我知道你的醜事,你也知道我的短處,我現在對你,也該算是仁至義盡了,你走後,我們互不相欠!”
簪兒卻搖搖頭,將小包裹推了回去,道:“大小姐,我們現在這種狀態,這身契我隨時都能拿回來,但這銀子只有十兩,確實太少了!”
毋寶瑤便怒道:“那你要多少?”
簪兒心中一動,又想起今天與李桂在蜀都會館愁房子的事情了,便悠然的品著茶道:“我跟李桂要在成都買房子,可我們錢不夠,想再向大小姐借兩百兩銀子用一下,以後我們會還你的!”
“你們要在成都買房子?”毋寶瑤大吃一驚,立刻便站了起來,怒道:“兩百兩?還借?!”
簪兒一點兒也不慌張,依舊悠悠的道:“是啊,借!我說過,我會還你的,我會給你做一輩子丫頭,一年還不完,兩年,兩年還不完,十年,八年,總有還的完的時候!”
毋寶瑤的臉色立刻變得醬紫,厲聲道:“簪兒,你這是要一輩子吃定我了,我告訴你,要錢,沒門兒!
你可以去我爹那裡告我,但我也會把你的醜事說出去,你記住,你只是個丫頭,看看大家到底相信誰的話!”
簪兒便擺擺手道:“大小姐,你坐下,你坐下!那麼激動幹啥?是不是?
是,我是隻是個丫頭,人微言輕,可能很多人覺得你們是姐妹,只相信你的話,不相信我,認爲我只不過是要被你趕出毋府了,臨了了扭頭亂咬而已,可你別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冰清玉潔的身子了,我要是也跟別人說你已經與李府的李繼宏李公子有私通,怕我亂說話,才逼著我跟李桂私通的,那你認爲,他們會相信多少?而且萬一有了這個風傳,那對你的以後又會怎麼樣呢?”
毋寶瑤立刻像被奔馬撞了一下一樣,連退好幾步,一屁股坐了下來,呆若木雞的道:“簪……簪兒,你會說出去嗎?”
簪兒便看著她,呵呵的笑道:“大小姐,對我自己沒有益處的事情,你看我簪兒做過嗎?當然,除非你自己想不開,一定要逼我!”
毋寶瑤臉上毫無血色,頹然的道:“好,簪兒,我不逼你,兩百兩是吧?這不是個小數兒,我需要籌措才能給你,但以後你不能太過分了!”
簪兒便笑道:“我房子都買了,以後還有什麼事情能再麻煩你?你就安心吧!能不找你麻煩我不會找你麻煩,不過,這銀子我用的急,你儘快給我籌措啊!”說著,施施然出去了。
“兩百兩?!”毋寶瑤臉上毫無血色,指甲深深的刺進自己的肉裡,怨毒的看著簪兒的背影,陰狠的道:“簪兒,你如此的貪得無厭,如此的囂張,我毋寶瑤還要受你掣肘一輩子嗎?我既然敢毒死二妹,我就不敢殺了你嗎?!”卻又道:“只是,這砒-霜的法子已經用過了一次,已經引起了別人的警覺,我得換另外的法子,怎麼做好呢?”毋寶瑤也陷入了沉思。
傍晚,方威、方夫人在石家坐著,四個人臉上一片的憂愁,終於,石奉道:“二哥,這青玉和霞兒還有蓉兒、萍兒,還有你家的雁兒,璧兒都進去兩天了,我們是不是進去看看?”
方威也點頭道:“顧夐顧大人和胡韞胡大人還有韓保貞韓大人韓繼勳韓大人都問過我狀況,說想要進去看看,尤其是韓繼勳韓大人,她是個女兒,更是不放心,說他夫人都已經因爲思念女兒病倒了,好幾家都以夫人的名義聯絡你嫂子想派人進去看看,你說我們是不是也該真的去看看了,也好知道案子進行的到底怎麼樣了?”
石奉便道:“二哥,這件事情我們這些男人出面是不好,也不好直接到毋家去問情況,畢竟人家死了人,不如就讓拙荊和嫂子隨她們進去看看,也看看他們到底受苦沒有!”
方威便道:“好!那我就回復他們,明天一早就你嫂子和弟妹一起與她們匯合,多帶些平時吃的穿的,也不知道這案子什麼時候纔會結束,也好帶給他們應應急!”
夜裡,下了一場小雨,天氣微微有些涼,但第二天一早,大理寺寺署的門前還是聚攏了數十位官宦夫人,大家吵著要求見現在大理寺的最高屬官王彥皋。
王彥皋現在在官署裡有些鬱悶,怒道:“這都是什麼事兒?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耿寺正便道:“大人,現在牢裡那些公子哥兒都被連著打了兩天了,要是讓這些夫人們見到,可是要翻了天哪!”
“那也不能不讓她們見哪,你沒聽到外面已經很多人哭了嗎?”王彥皋懊惱的道。
“那該怎麼辦?”耿寺正道。
王彥皋便惱火的道:“你先帶她們去女牢那邊,那邊沒上刑,應該沒有事情,可這邊兒,絕對不能讓她們進來!”
耿寺正便答應一聲去了。
王彥皋在地上來回的走了兩趟,焦躁的道:“不行,這件事情我得趕快的結案,是在不行,就按李公子說的辦,叫他提供頂缸的名額。否則,再這麼下去,我也扛不住!”說著,便又急匆匆的向男牢走來,叫道:“再把方落雁給我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