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知這樣一說,衆人立刻熱鬧起來,紛紛向莊夢之敬酒,莊夢之無法,只得一一喝過。
毋寶晴也端起一杯酒來道:“莊公子,祝賀你夙願成真!”
莊夢之連忙站起來道:“二小姐,大恩不言謝,一切盡在此酒中!”說著,一飲而盡,翻手一亮,杯中點滴不剩,衆人轟然叫好,一一再行滿上,這一頓喝,只喝得不知天南地北。
末了,衆人分別,方落雁、方倚璧、石青玉石潤霞一路,王雨知自己一路,毋寶晴、毋寶箱一路,莊夢之還想回到自己所租的民居中去,卻被毋寶晴拉住了袖子搖搖晃晃地道:“莊公子,你的文章得到了各位大人的賞識,我今天很高興,你不能再回那裡去住了,今天晚上就在我中丞府的客房委屈一晚,明天我給你找新房子住,要不然,有很多人來拜訪你,民居里沒法招待的!”莊夢之本不想去,但毋寶晴抓得緊,莊夢之看毋寶晴醉成這樣子,一時沒有辦法,也只得扶著她去了。
卻說今晚都喝了不少,石青玉、方落雁這一路衆人也不上馬,只在街上溜達著走著,“救命——救命啊——”突然聽到前面一陣女子的呼喊聲,然後就看見一個邋里邋遢的女孩子慌慌張張的向著自己這羣人衝了過來,後面兩三個大漢模樣的人追著。
石青玉也是喝大了,見一個黑不溜秋,乞丐模樣的女孩子就要往自己這羣人撞來,怕傷了石潤霞、方倚璧、小碧和小壺,下意識的擡腳就要往外踹。
方落雁連忙攔住,一把把那女孩子抱在懷裡叫道:“慢著,青玉,這女孩子是用來疼的,不是用來踹的,這再髒的女孩子也是女孩子,萬一踹壞了可怎麼辦?”卻又朝著那兩三個大漢道:“呔!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要追趕這個……這個小妹妹!”
那幾個大漢見這邊也就方落雁、石青玉,方安,三個男人,又有兩個喝大了的,走路都一步一歪的,倒也不懼,冷聲道:“你別管我們是什麼人,乖乖的把那女孩子送過來,我們就不和你們計較,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驟覺懷裡的女孩子身子一緊,顯然是緊張,方落雁不由笑道:“呵呵,青玉,這倒奇了,我爹是這京城禁衛軍的都虞候,你爹也是有名的大將軍,這幾個毛賊當街對民女用強,還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你說是不是應該抓起來問問到底是幹什麼的呀?!”
石青玉正在那裡吐,含混的道:“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那三人看兩人這個樣子,按耐不住叫道:“既然你們不肯交人,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說著衝了上來。
“吆嗬,你們還來真的?!咱們害怕了你們不成?關門那個放……啊不,方安,青玉,你們上!”方落雁不由叫道,自己反倒摟著少女後退了幾步。
石青玉雖然醉酒,但功夫底子還在,一個人打兩個人也沒落了下風,反倒是方安,雖說並沒有喝酒,但明顯不是第三個人的對手,被打的節節敗退,懷裡的少女不由擡了頭,露出了一張圓圓的臉蛋兒問道:“少……少將軍,你不出手嗎?”這姑娘雖然穿的破爛,但圓圓的臉蛋卻滑潤乾淨異常,隱隱還有股脂粉香,長相絕對的高於一般人,但方落雁天天在毋寶晴、毋寶瑤、毋寶箱、方倚璧、石潤霞、小雨、趙鏡兒、張巧雲這些名門閨秀身邊打諢,什麼樣的絕色沒有見過,一時倒也沒有察覺,只尷尬的笑道:“你叫我少將軍,那將軍歷來打仗不是在帳中指揮的,哪有親自上疆場之理?別看我軍暫時居於劣勢,但我向你保證,一會兒我軍必會大獲全勝……”
“你就別聽他瞎吹吧!我這個二哥,在對女人和嘴皮子上是有一套,可你要是叫他打架?那還是別指望他了!”一個聲音毫不留情面的將方落雁地話截斷,就見石潤霞脫了外面的長裙,一身短打的走上前去。
“她?”懷裡的少女不由驚叫道:“她行嗎?”
方落雁卻捏捏鼻子沒好氣的道:“你就放心吧,那是頭母老虎,你叫她針織女紅不行,可打起架來,一兩個男人不是她的對手!”
果然,只見石潤霞上去,三拳兩腳便把方安的對手打倒,另兩個人一看不妙,知道今天點兒背,碰到硬手了,連忙三個人一起跑了。
眼見三個人跑掉,方落雁才鬆開了懷裡少女,醉醺醺的笑道:“小妹妹,壞人都已經被打跑了,你也走吧!”
方倚璧卻過來,不悅的道:“慢著,莫名其妙就打了一架,你也不問問是爲什麼?萬一這個孩子也不是什麼好人呢?”
“是啊,你是不是好人?”方落雁便回過頭來問道。
“噗嗤,”那少女一下子就噴了,笑道:“我是不是好人你還看不出嗎?哪有我這麼乖巧可愛的壞人!”
方落雁一想也是,酒勁卻在這時候上來了,連忙跑去跟石青玉一起蹲在路邊吐。
方倚璧卻走上前來,不住的上下打量著少女,打量的少女渾身不在,卻是不怕方倚璧,只叫道:“你看什麼看?”
方倚璧卻看著她耳朵上的金墜子笑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明明帶的起金墜子,爲什麼還要打扮成這個樣子?”
少女一驚,連忙捏了捏耳朵。
“不用捏了,耳墜是蕃式,你是吐蕃人!”方倚璧依舊笑道。
“你可真夠厲害的!”那少女吸了一口涼氣,害怕的打量著方倚璧,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話不是我在問你嗎?”方倚璧依舊笑道。
少女不由有些氣餒,卻道:“我是什麼人,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跟你保證我不是什麼壞人!”
“我看你也不像壞人!”方倚璧也看著少女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繼續笑道。
少女一愣,隨即暴怒道:“你們不要總拿我當小孩子看好不好?”
“你難道不是小孩子嗎?”方倚璧繼續笑。
“我纔不是小孩子,我父王說我再過兩個月就成年了……”少女突然截口,看著方倚璧狡黠的笑容,臉蛋一下子就漲的通紅,良久方咬著嘴脣道:“你是隻大狐貍,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我不會再跟你說的更多了,我已經跟你說過我不是壞人了,我可以走了嗎?”
“大狐貍?”方倚璧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卻只得道:“你的身份有些尊貴,我也不知道你是現在吐蕃四大王系哪一系的公主,但如果你確實覺得沒有危險了,又能保證在這成都城裡不亂來的話,你可以走了!”
少女像看鬼一樣的又看了方倚璧一眼,方道:“你可真是隻又大又陰險的狐貍,還這麼漂亮,我母后都沒有你這麼厲害!”
“呃——”這到底是算誇獎人還是罵人?方倚璧不由語塞。
少女卻走到並排在那裡吐的方落雁身後,踢了他一腳道:“喂!只會耍嘴皮子不會打架的少將軍,我要走了,你可以把名字告訴我嗎?以後我會報答你的!”
方落雁正吐的難受,聞言連連向後擺手道:“你走吧,你走吧,我不用你報答,喔——”
看著方落雁難受的樣子,少女臉上一陣的白,又一陣的紅,然後又由白轉紅,突然一腳就將方落雁踢了個狗啃泥,怒叫道:“我叫拉姆,格桑拉姆,是好運天女的意思,我是山南雅礱斡德的第三個兒子赤穹大王唯一的女兒,你有什麼事情可以到泰昂達則城來找我,我走了!”說著扭頭蹬蹬蹬的走了。
“拉姆?什麼拉姆?!”正吐的難受,卻驀然被人踢個大跟頭,方落雁不由火冒三丈,正待要開罵,卻突然想起少女的後半段,不由驚叫道:“山南雅礱赤穹大王唯一的女兒?那是個公主?”
“是啊,吐蕃雖然分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山南雅礱河王系又是很大的一支,咱們誤打誤撞之下可是救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公主,怎麼樣?有沒有想當駙馬的想法呀?”方倚璧婀娜多姿地走了過來。
“公主?吐蕃?泰昂達則城?那麼荒涼的地方?還是省省吧!”方落雁想了想,還是埋頭繼續去吐。
毋府,毋寶晴,毋寶箱,莊夢之等人,醉醺醺的回到府門口,正趕上毋寶瑤也正回來,突見莊夢之,不由驚叫道:“莊夢之,你怎麼回來了?”
“呵呵,大小姐好,家裡長輩生病,我趕回去看了看,沒有什麼大礙,所以就提前回來了!”莊夢之怕毋寶瑤有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連忙搶先道。
毋寶晴卻醉醺醺的微笑道:“大姐,莊公子的文章得到了王大人他們的賞識,說要聯合推薦呢!”
毋寶瑤卻聽不得這些,只盯著莊夢之問道:“我不管你的文章到底怎麼樣,我只問你怎麼回來了?胡宗偉沒有跟你說清楚嗎?”
莊夢之一聽這話就知道要遭,但已經來不及了,毋寶晴已經疑惑的看著毋寶瑤道:“大姐,胡宗偉?你什麼意思?難道這次莊公子回貴平,真有你在裡面使壞?”
莊夢之知道再也攔不住了,不由以手蹙額,果聽毋寶瑤已經在那裡自顧道:“不錯,我是叫胡宗偉去辦這件事情去了,二妹,你聽大姐勸,這個莊夢之不是你最好的選擇!他的文章即便再好又能怎麼樣?能比得過趙崇祚,能比得過顧沅?他就是個窮鬼,就是做了官,也得花很多年往上爬……”
“大姐,夠了!我不會像你這般勢利,這次的事情,既然莊公子已經回來了,我也就不再跟你計較了,但我不希望還有下次!”毋寶晴已經憤怒地打斷了她的話,道:“三妹,莊公子,我們走!”
“站著!”毋寶瑤卻依舊不識時務地指著莊夢之叫道:“二妹,我勸你你不聽,現在我也不多說什麼,但現在什麼時間了,他這是要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