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兒帶著銀子樂顛顛的回到了蜀都會館,剛一進門,便又被人從後面緊緊抱住了。
簪兒知道是誰,不由笑罵道:“行了!昨晚一晚上還沒膩歪夠嗎?放手!”
李桂便又在她髮絲上深深的聞了幾下才放手道:“還沒夠!今天我們繼續(xù),反正你也不用在回毋府裡去了!”
簪兒便氣笑道:“即便我不回去,你難道就不用去當值了嗎?”
李桂便苦笑道:“這次大理寺的事情,公子沒有暗算成功方落雁,準備的暗棋都沒來得及用就被那幫夫人們給衝了,還弄得王彥睪也降了職,老爺正在大罵他,說他不照顧大局,非要搞什麼方落雁,早把暗棋用出來把髒水潑到趙季良那邊多好?現(xiàn)在少爺見誰煩誰,這不把我也趕了出來!”
簪兒便笑道:“怎麼樣,這就是沒有房子的好處,你跑出來也只能跑到這裡來!”
李桂便苦著臉道:“我不到這裡來,還能到哪裡去?”
簪兒便將手裡的衣物包裹放在地上,將盛著銀子的包裹重重的的墩在桌子上,笑道:“銀子!”
李桂伸手一掂,當場就跳了起來,驚訝的道:“這麼多?她給的?怎麼可能?”
簪兒便笑道:“當然是她給的,我攥著她的把柄,她不給也得成啊!怎麼樣,這些買房子夠了吧?這可足足的是價值三百兩的東西!”
“夠了!夠了!還是我的小寶貝兒能幹!”李桂笑得連牙都要呲出來了,忍不住又抱著簪兒狠狠的親了兩口,親的簪兒滿臉口水,忍不住一把便把他推了開來,氣著笑道:“大白天兒的就沒完沒了,你給我死遠一點兒!”
李桂便又去扒拉銀子和首飾,咋舌道:“這個毋寶瑤是有名的貔貅,只進不出,你怎麼能從她那邊兒借出這麼多銀子來?甚至連首飾金子也借給你了,你怎麼做到的?”
簪兒便笑吟吟的道:“她毒死了自己的親妹妹,卻被我看到了,你說這錢她得給我不給我?”
李桂手中的金塊兒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張口結(jié)舌的道:“毋……毋寶晴是她毒死的?”
簪兒便看著他吃驚的樣子直樂道:“怎麼樣?你沒想到吧?沒有人能夠想到,她纔是毒死毋寶晴的兇手,當然我除外,所以我跟她要什麼東西,她不得乖乖兒的給我?”
這消息太突然,諸如李桂這等奸詐之人一時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良久方唏噓道:“怨不得大理寺查不出什麼來,原來這下毒之人竟是她的親大姐,這又有誰會想的到?
只是我們老爺那邊和趙季良那邊還都互相猜忌,也都想好了無數(shù)的應(yīng)對後手,可兇手竟是毋寶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簪兒也不知道自己無心之事竟能引起朝廷兩派之間如此多的波瀾,再想想,其實毒死毋寶箱和毒死毋寶晴在當時的效果都是一樣的,無非是把自己徹底從被動轉(zhuǎn)化爲主動罷了,一切還都是拜這個胸大無腦的毋寶瑤所賜,自己是不是還要好好兒的感謝感謝她?
正想著,李桂卻又奇道:“咦,你說這毋寶瑤跟毋寶晴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她要把她親妹妹來毒死?”
簪兒便自己倒了杯茶賣弄的笑道:“她卻是跟毋寶晴沒仇,她本來要毒的也不是毋寶晴!”
“不是毋寶晴?那是誰?”李桂問道。
“毋寶箱!”簪兒笑著答道。
“毋寶箱?!”李桂聽了更糊塗,不由糾結(jié)的道:“這個毋寶瑤有病是怎麼的,怎麼盡是朝著自己的親妹妹下手?她還有沒有點兒人性?這毋寶箱又哪兒得罪她了?”
“你這都想不到?”簪兒不由氣道:“方落雁哪!毋寶瑤得不到方落雁,又在你們公子那裡失了身子,毋寶箱又死活不讓給她,所以因愛生恨,嫉妒到想不開,就給自己親妹子下毒了唄,可最好笑的是,毒是下了,可卻送錯了地方,毋寶箱沒死,死的反而是毋寶晴,你說好笑不好笑!”
李桂轉(zhuǎn)了好幾個彎兒纔想明白其中的關(guān)竅,忍不住大罵道:“這個毋寶瑤就是有病,得不到方落雁就要把自己親妹子毒死,她毒死了毋寶箱,方落雁就一定會娶她嗎?”
簪兒便又喝了一杯茶道:“這個毋寶瑤的心思我是猜的透透的,她只要得不到的東西,也絕對不會讓別人得到,她的嫉妒心一上來,管你是誰,先做了再說,但她也沒想到毒死的會是毋寶晴,自個兒也傻了,所以這幾天她也就盡著我擺弄,只是臨到最後還想將我滅口,把我都推下水井了!”
李桂這才大吃一驚,連忙拉著簪兒的手問道:“簪兒,這是真的?你怎麼會沒事?”
簪兒便也後怕的道:“還不是我命大,先前有木桶在井裡,我掉下去的時候就拼命抓著水桶緩了一會兒等到他們救我上來,否則,我還真是見不著你了!
這毋寶瑤人來瘋起來還真的可怕!原先我只想訛她二百兩銀子來,她這一想要我的命,我也就不跟她客氣了,直接跟她要了三百兩,你道這銀子來的容易嗎?是我拿命換來的!
我告訴你,李桂,你要以後真的對我不好,再出現(xiàn)像胡媚兒這樣的事情,我就跟你同歸於盡,你信不信?!”
李桂見簪兒後怕的落淚的樣子,也微微有些感動,連忙道:“簪兒,你就相信我,從今天起,我就把心挖給你,只要你對我好,我就絕對不會再辜負你!”
簪兒便哭道:“我爹孃小時候只爲了自己生活,把我賣到毋府,我本就是一個孤苦可憐的人,好不容易把自己交給你了,你就是我一世的依靠,我拼命的巴結(jié),就是不想再過那種苦日子了,包括我們以後自己的孩子,我也不想讓他再過我那樣的苦日子了,你明不明白?你明不明白?”
李桂心中一酸,連忙把她抱在懷裡,動情的道:“簪兒,簪兒,我們都是苦命的人,我小時候也是父母雙亡,不得已給李家當了小廝,一步一步混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我也不想再回到先前的那些日子!現(xiàn)在說這話還正提醒了我,我來也正是有事要跟你說的,我們可以弄到房子,但不需要花這麼多錢,這些錢我們可以存起來,以後給我們的孩子花!”
簪兒不由驚訝的看著他,難以置信的道:“李桂,你沒有銀子從哪裡弄房子啊?人家送給你?”
李桂便邪邪的笑道:“寶貝兒,我原先壓根兒就沒想到你會弄這麼些錢來,我的想法是,既然我們買不到,我們還搶不到嗎?”
“搶?搶誰的?”簪兒更不明白。
李桂便得意地道:“這幾天我一直爲了房子的事情睡不著,讓我想來想去,還真想起一個人來,這個人就孤苦伶仃的一個人,無權(quán)無勢,但還恰巧有一所大房子!”
“誰啊?”簪兒問道。
李桂便瞇著眼睛笑道:“胡媚兒啊!”
“胡媚兒?”簪兒當場就一愣,隨即這臉色便豐富起來,一會兒紅,一會兒青,一會兒直接變黑了,突然拿起桌子上的銀子便朝李桂頭上狠狠的砸來,怒道:“好你個死李桂,我都把她臉來劃花了,你還色心不死,怎麼?你還想和她再續(xù)前緣嗎?好!你們都互相忘不了,我是多餘的人,我走,你們兩個過去吧!”說著,包起桌子上的銀子便要出去。
李桂被她這一銀稞子砸在臉上,立時鼻青臉腫,卻顧不得揉按,連忙伸手將她抱住了急道:“我的簪兒,我的好簪兒,你怎麼還是這種脾氣,就不容的我再解釋解釋嗎?”
簪兒便怒罵道:“你還解釋個屁!那臉都被劃成那樣兒的賤貨你還要,你不嫌她髒,我還嫌她髒呢,你放開我!讓我出去!”
李桂便連忙叫道:“我說的是搶她的房子,不是要再跟她一起住,我們把她的房子低價買了,就把她趕出去!她一個人在成都孤苦伶仃,能翻出什麼花樣來?那房子,我們五十兩,六十兩就可以買下來,剩下的錢我們存起來,做什麼不行?”
簪兒便停止了掙扎,問道:“六十兩,那麼大的房子,她肯賣嗎?”
李桂便冷冷的笑道:“我跟他好了這段時間,把她的底兒都摸清楚了,她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唯一一個叔叔,也是個老實人,聽說她做了這一行,已經(jīng)好幾年不跟她來往了,我到那裡去,把她一嚇,這契約就籤三百兩,我們只給她六十兩,她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否則,我有的是辦法叫她生不如死!”
簪兒便冷冷的道:“五十兩,多一個大子兒也不行!”
李桂一聽簪兒的語氣緩了下來,連忙道:“是是!夫人說了,五十兩就五十兩,多一個大子兒也不行!”
簪兒便又道:“還有,我現(xiàn)在不在毋府裡了,閒著也是閒著,你倒是後看看你們那裡有什麼好的位置,把我安進去好嗎?”
“行!等我們公子緩過這一陣兒去,不再亂咬人了,我就想辦法把你安進去,找一個好點兒的輕鬆點兒油水多的工作,不能累著你!”
“這還差不多,”簪兒這才笑了,又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去買那套房子啊?”
“隨時!只要夫人心情好的時候!”李桂便也笑道。
簪兒這才伸手揉著李桂的臉道:“疼了吧?”
“不疼不疼!”李桂連忙道。
簪兒便又笑著問道:“李桂,知道我爲什麼不找別人,只找你嗎?”
李桂搖搖頭。
簪兒便哭著笑道:“因爲我知道我不是個好人,我要是找了個好人,以後我就會忍不住會把他殺了,那時候我就會成了個寡婦;
但你不同,你也不是個好人,所以我們行事的時候反而會不會起衝突,因爲想的一樣啊!這樣也就沒有多少矛盾,我就會過的好一些,我以後的孩子也會過的好一些,我這樣實話實說,你不會嫌棄我吧?”
李桂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簪兒,知道我爲什麼會單單對你動心嗎?因爲我就是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啊!物以類聚,人以羣分,我要是找個賢妻良母,那還不把我憋死,我做壞事的時候,誰跟我商量,給我出主意,是不是?”
簪兒聽了,忍不住,狠狠的捶了他一拳道:“你……你可真是個王八蛋!”
“你就是好蛋嗎?嫁了我,你也就是個王八蛋了!”李桂也笑道,說著,兩人同時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