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卻說李仁罕正要準(zhǔn)備去毋府,卻突然看見李桂帶著一個丫頭走了進(jìn)來,那丫頭生得杏眼圓腮,很是機(jī)靈,李仁罕便叫道:“李桂,這個是誰?以前怎麼沒有見過?”
李桂一見是李仁罕,連忙跑了過來低首道:“回老爺?shù)卦?這個是賤內(nèi),原先是毋府裡地丫頭,最近剛剛跟我好,我便把她贖出來了,現(xiàn)在正巧兒咱們府裡後院兒缺人,我就把她帶過來了,先熟悉熟悉府裡,以後用的上!”
李仁罕便點了點頭,懶得再管,直接上馬向毋府行來。
毋府,毋昭裔正與毋寶箱、毋寶瑤對坐。
毋寶瑤便嗚嗚地哭道:“爹,我寧可把這個孩子打掉,爺不嫁給李繼宏!”
“爲(wèi)什麼?”毋昭裔奇怪地道。
毋寶瑤便哭著道:“爹,我雖然在咱們家裡是最魯鈍地一個,比不得大哥二妹喝三妹,可這段時間發(fā)生地事情比較多,我也長進(jìn)了一些,看人也看的透了一些,我是粗鄙,可那個李繼宏活脫脫的是個廉情寡義的小人,我是不會嫁給他的!”
毋昭裔便憂愁地道:“你若不嫁給他,那就必須要把孩子打掉,可這畢竟害死你的第一個孩子啊!而且打孩子也有風(fēng)險地,要是真的不順,只怕後面會要不上孩子甚至連生命也會有風(fēng)險,這些都是不能不考慮地啊!”
毋寶瑤便低聲哭著道:“爹爹,三妹,這都是我咎由自取,真的就是出了什麼事情,我爺不會怪你們的,都是我應(yīng)得的!”
毋昭裔便氣憤地道:“這件事情不止是你糊塗,李家那邊也有責(zé)任,我就看李仁罕能給我什麼說法!”
毋寶箱便道:“爹,既然大姐不肯嫁,你昨天實在不該去找他的!”
毋昭裔一愣,隨即道:“我這不是氣糊塗了嗎?他李家憑什麼如此欺負(fù)我的女兒?這件事情他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
毋寶箱低聲勸道:“爹,這事情傳出去,最受傷害地還是我們,大姐會不好再嫁人,對那個李繼宏事什麼影響都沒有的!”
毋昭裔更是憋悶,怒道:“那怎麼樣,出了這事,我做爹的,還能忍氣吞聲了不成?!”
三個人正說著,突然毋福來報道:“老爺,李大人求見!”
毋昭裔便朝兩姐妹擺擺手,示意兩人躲入後堂,然後叫道:“請他進(jìn)來吧!”
李仁罕一進(jìn)毋家便哈哈大笑道:“毋大人,今天起色還是不好,可是一直在擔(dān)心昨天的事情?”
毋昭裔便怒道:“李大人,你說呢?”
李仁罕便哈哈笑道:“這事情怨不得毋大人不憤怒,但也請不要擔(dān)心,我昨天已經(jīng)狠狠收拾過那個兔崽子了,他答應(yīng)娶令千金了,有什麼條件,毋大人可以儘管開口!”
毋昭裔看著春風(fēng)滿面的李仁罕,心中說不出地憤怒,嘴上卻冷冷地道:“李大人,可惜了,你李家戶高門大,我們高攀不起了。”
李仁罕不由一愣,奇道:“毋大人這話,什麼意思?”
毋昭裔便道:“我們經(jīng)過商量,瑤兒並不願意嫁給貴公子,所以此事作罷!”
李仁罕立刻便急了:“毋大人,你這是什麼話?你家瑤兒已經(jīng)懷上我家骨肉兩個月了,你讓她怎麼辦?”
毋昭裔便道:“這個不用李大人操心,該怎麼做我們便怎麼做。”
李仁罕再次一愣,一下子就怒了:“姓毋的,你這是要叫你女兒打胎?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你的意思?”
毋昭裔一愣,隨即道:“是老夫的意思,那又怎樣?”
李仁罕便盯著毋昭裔看,眼睛中閃爍著刺目地兇光,問道:“毋大人,我知道咱們兩個在朝廷上政見不和,但你也不應(yīng)該以兒女的幸福行意氣之事吧?”
毋昭裔便嘆道:“非是我要行意氣只是,而是我家瑤兒壓根兒就不想嫁給你家公子,這我有什麼辦法?”
李仁罕這才明白過來,卻又笑了,笑呵呵地道:“原先我還以爲(wèi)是毋大人的原因,現(xiàn)在看來是瑤兒地原因啊!我也知道繼宏這孩子有些不靠譜,但這個不打緊啊,年輕人嘛,還沒有成親之前,總是有些放浪形骸,浮躁任性地時候,只要他一成親,這些壞處就會改掉,他會一心一意地對令千金地,他要是不改,我負(fù)責(zé),怎麼樣?”
毋昭裔心中誹謗,暗道:“你們父子什麼德行老夫不知道嗎?話說他能改,你當(dāng)我傻子馬?”口中便道:“實在是對不住,我們承認(rèn)那次的事情是一個意外,我們認(rèn)了,瑤兒也認(rèn)了,我們不聲張,希望貴府爺不要聲張。令公子才貌絕倫,又有李大人在朝堂中照應(yīng),以後前途肯定不可限量,成都在我家瑤兒之上好的好姑娘比比皆是,相信令公子肯定能找到更可心的人的!”
李仁罕地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突然道:“毋大人,你我認(rèn)識這麼多年,可知道我這些年最遺憾地是什麼嗎?”
毋昭裔不由搖頭道:“不知!”
李仁罕便緩緩地道:“我最遺憾的便是膝下人丁稀薄,你看人家趙廷隱那個老匹夫,膝下三兒七女,熙熙攘攘,熱熱鬧鬧,再看我,就只有一子一女,再無半個親近之人,眼見你家瑤兒要給我添子添孫,你說我會輕易放棄嗎?”
毋昭裔聽得有些不妙起來,只得問道:“李大人,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仁罕便沉著臉,一字一頓地道:“毋大人,這財帛金銀你儘管開口,繼宏那裡,我也會叫他絕對對瑤兒好的,但是,這樁婚事,你不能不答應(yīng)!”
毋昭裔也惱了,立刻站了起來怒道:“李仁罕,金銀財帛老夫沒有多少,但不稀罕!但你想要我瑤兒嫁到你們家,門兒都沒有!”
李仁罕也惱了,直接也站起來指著毋昭裔地鼻子喝罵道:“毋昭裔,你別給臉不要臉!老夫是誠心結(jié)親來的,要不是你家瑤兒懷了我家骨肉,我都懶得理你!”
後堂,毋寶箱喝毋寶瑤聽著前面說話越來越激烈,都不由緊張起來,毋寶瑤就想站起來到前面來,毋寶箱連忙拉住她,搖了搖頭,毋寶瑤這才無奈地坐了下來。
毋昭裔也絲毫不怵地罵道:“彼此彼此,恰好我也很看不得李大人,我們就此別過可好?毋福,送客!”
李仁罕嗆啷一聲就將儀刀抽了出來,朝著門外大叫道:“誰敢進(jìn)來?!誰進(jìn)來我就先砍了誰!”
毋福等人本立在門外,聽了毋昭裔地喝聲,本待要進(jìn)來,又突然聽了李仁罕地大叫,又見刀光刺眼,誰還敢進(jìn)來。
毋昭裔氣的臉色發(fā)青,指著李仁罕地鼻子怒罵道:“李仁罕,你這是無賴!”
李仁罕便撇撇嘴不以爲(wèi)然的道:“我就是無賴,那又怎的?”
毋昭裔氣的無話可說,只得道:“你先把刀收起來。”
李仁罕便道:“我就不收!”
“你不收我就不跟你講話!”毋昭裔氣的鬍子一撅一撅地道。
李仁罕這才悻悻地收了刀,坐下道:“毋大人,我們是來結(jié)親家的,不要搞得這麼劍拔弩張,聲嘶力竭地好不好?”
毋昭裔便也擺擺手坐下道:“李大人,這婚姻講究個緣分,也要講究個情投意合,這兩個年輕人本並沒有什麼感情,更沒有什麼共同語言,你把他們強(qiáng)行撮合在一起有什麼好處?”
李仁罕搖搖頭道:“這感情可以是慢慢培養(yǎng)的嘛,以後孩子生下來,也就有了共同語言了,我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這世間多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結(jié)合地時候有什麼感情,什麼共同語言了?不都是這樣一步一步走過來地嗎?”
毋昭裔還是搖頭:“李大人,這兩個孩子地性格迥異,根本就是合不在一起的,你又何必如此強(qiáng)求?你家子嗣不多,但李繼宏已經(jīng)長成,逐漸的開枝散葉也就完了,又何必一定要我家瑤兒?”
李仁罕便道:“我也不想,可誰叫你家瑤兒捷足先登了呢?我又何必舍近而求遠(yuǎn)?”
毋昭裔考慮了良久,方緩緩地道:“李大人,話到現(xiàn)在,我也就跟你說了實話吧,是瑤兒不想和你家繼宏在一起,墮胎地事情也是她自己提出來的,我這樣說你可明白?”
李仁罕一下子就慌了,連忙站起來道:“毋大人,這事兒不行,這孩子好不容易懷上,哪能這麼輕易就墮了?更何況,這孩子是兩個人才有的,不能你家瑤兒說墮就墮了,我家繼宏還不答應(yīng)呢!”
毋昭裔便悠然地道:“孩子大了,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做主,我們這些做老人的,也不能太過干涉是不是?”
李仁罕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怒道:“你放屁!誰家的孩子不是父母做主?就是你不想毋寶瑤嫁到我家來罷了,我說毋昭裔,你這樣處處處心積慮地防著我,就不怕我報復(fù)嗎?”
毋昭裔也霍然而起,怒不可遏地道:“李仁罕,你才放屁!大家誰什麼樣地人誰心裡不清楚?我不防著你,行嗎?!你報復(fù)?行啊!現(xiàn)在是我女兒吃虧了,不是你!你在朝堂上是橫,但我毋昭裔在朝堂上也不是說不上話的人,還就真不怕你報復(fù)了,大家有理說理,大不了我毋昭裔也不要面子了,把這事兒擺道擺道,看看大家夥兒向著誰?你家李繼宏以前就流連妓院,現(xiàn)在酒後亂性還有理了不成?”
“我……”這件事情李仁罕是問李繼宏問清楚了,知道本是毋寶瑤算計毋寶箱不成,自己以身相代了,可他現(xiàn)在是想要毋寶瑤肚子裡的孩子,又怎麼能說的出口?聽到毋昭裔這話出來,他竟無言以對,不由更是羞惱,羞惱之下便又要拔刀。
毋昭裔見他又要拔刀,氣也更不朝一處打來,怒叫道:“好!你又拔刀?你又拔刀?行!你有種就□□一刀把毋某砍在這裡,你要沒這個本事,那就請離開!我毋家不歡迎你!”
李仁罕給氣紅了眼,嗆啷一聲儀刀再次出鞘,一道白光凌冽萬分,朝毋昭裔的面門直劈而來。
毋昭裔怒目圓睜,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匹練頓收,李仁罕地長刀就猛地停在毋昭裔的面門之前,兩個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互不相讓。
毋昭裔尚有幾分剛性,也知道李仁罕再即便膽大包天,也不敢把自己剁在這裡,所以,堅持不退讓。
李仁罕見這劈面一刀並沒有嚇倒毋昭裔,對毋昭裔的評價又上了一層,但此時騎虎難下,也不想丟了面子,也不想撤刀,兩個人就那樣僵持在了那裡。
蹬蹬蹬蹬蹬。
突然,後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 毋寶箱一把沒拉住,毋寶瑤從後面急步衝了出來,看著怒目圓瞪中的兩人,毋寶瑤盈盈拜了下去,輕聲叫道:“爹爹,李大人,此事都是因?qū)毈幎?李大人,你也不用跟爹爹如此鬥氣,這次的事情,可否再給我十日地時間考慮,我再給你一個答覆可好?”
李仁罕正騎虎難下,見毋寶瑤出來說了這句話,不由立刻順坡下驢,連忙收刀,滿臉陪笑地道:“好好,既然瑤兒說了這話了,那老夫就回去等消息,但你千萬不要把孩子打了啊,那也是我李家地親骨肉,否則,我跟你爹沒完!”說著,興高采烈地去了。
毋昭裔不由滿面糾結(jié)地轉(zhuǎn)過了身子,問道:“瑤兒,你又是怎麼想的?”
毋寶瑤不由搖搖頭綴泣到道:“爹,那李仁罕是個小人,我不想因爲(wèi)我的事情讓他報復(fù)爹爹,君子好交,小人難防,更何況他手裡還有軍權(quán),我們鬥不過他的!”
毋昭裔不由憤怒的道:“瑤兒,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爹爹手裡雖然沒有軍權(quán),但爺不是他李仁罕說捏圓便捏圓,說捏扁就捏扁的,爹爹要跟他槓上,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毋寶瑤卻低聲輕輕地道:“爹,我想靜一靜,十天之後回答你好嗎?”
毋昭裔無奈,嘆了一口氣,卻朝毋寶箱使個眼色。
毋寶箱明白,陪著毋寶瑤回去。
路上,毋寶瑤卻看出來了,扭頭朝著毋寶箱笑笑道:“三妹,你不用陪著我了,我不會想不開的,你這些天你也累了,自己去休息休息吧!”說著自顧去了。
毋寶箱沒有辦法,只得也嘆了一口氣,道:“那好,大姐,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毋寶瑤走出了兩步,突然回過頭來,問道:“三妹,你真的不怨恨我?”
毋寶箱心頭不由一痛,但還是露出了笑容,甜甜地道:“大姐,我們是姐妹,還有二姐,大哥,我們是親姐妹,親兄妹!”
毋寶瑤的心立刻像被無數(shù)根鋼針狠狠地紮了進(jìn)去一樣,痛的她連呼吸都不能,連忙轉(zhuǎn)了身,臉上熱淚滾滾而下,負(fù)疚感更甚,一點兒都不敢久留,蹬蹬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