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方倚璧若有所思地問小碧道:“小碧,你看毋家的三小姐怎麼樣?”
“三小姐,很好呀,只是玩起來的時候,比她大姐還瘋呢,石小姐的銀子都快要她給贏光了!”小碧想起毋寶箱覆錢時的情景來,不由興奮地道。
“誰問你這些,說正經的!”方倚璧也不由笑道。
“說正經的?什麼正經的?”小碧不由一愣,奇道。
“就是她的人品了,性格了怎麼樣?”方倚璧道。
“三小姐嗎,不管從哪方面看,人都挺好的,就是有些調皮,跟我一樣!”小碧笑道。
“跟你一樣?’方倚璧也不由笑了:“別馬臉不知嘴長,你也能和人家相比?”
“是呀,我怎能和人家相比呢?哎,那個毋二姑娘可真厲害呀,在屋子裡的時候我好替你擔心,可後來咱們都出去了,臨走的時候石姑娘和毋三姑娘都沒有問,咱們也就不敢多話,可到底是誰贏了呢?”小碧笑道。
方倚璧不由笑道:“我沒輸她也沒贏。”
“你沒輸她也沒贏?”小碧不由吃了一驚,驚訝的看著方倚璧。
方倚璧不由笑道:“怎麼,你怎麼了?”
“怎麼會和了呢?”小碧不由嘆息道,方倚璧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正如方倚璧自己說的:“凡事總要求個明白,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和’!”這麼驚心動魄的一盤棋,又怎麼會下成個“沒輸沒贏”呢?
“你想不到的還多著呢!”方倚璧輕輕地笑道,擡起頭,一陣風吹過,撩起她額前幾縷散亂的秀髮,柔美極了,眼前卻又浮現出毋寶晴那端莊的笑靨來,莊中含笑,靜中帶情,方倚璧不由舒心地笑了,輕輕地對自己道:“不錯的,大家都是好姐妹,你是我生平第一個如此知心的朋友,我會好好的珍惜你的,但願你也一樣。”
路上,毋寶箱也在問毋寶晴同樣的問題:“你們真的沒分輸贏嗎?”
毋寶晴淡淡一笑:“輸贏就真的那麼重要嗎?世上還有什麼比遇上一個真正的知己更令人欣慰的嗎?”
“你當她是知己?!”毋寶箱不由吃了一驚,毋寶晴的爲人她也很清楚,但僅在一盤棋的時間裡,她便把方倚璧當成了“知己”,又怎能不使她震驚。
“怎麼,不是嗎?我的心從來就沒有跟別人這麼接近過!”毋寶晴陶醉地笑道,卻又嘆息道:“只可惜她身上有病,不能持久,否則真想和她談詩論道,縱橫古今,那將是人生多大的一件樂事呀!”毋寶晴又有些神往地道。
“二姐,你不是真的……”毋寶箱不由急道。
毋寶晴的臉色不由一變,轉向沉暗,良久,方黯然道:“只要今前明月好,何問繁花落誰家?三妹,咱們走吧!”說著,帶頭向前走去。
旁邊,毋寶瑤一邊數著她贏來的銀子,一邊用一根翡翠鑲銀的簪子在頭上蹭著癢:“唔,這石青玉還挺大方的,白白輸了這麼多銀子,還再送我這麼多東西,照這樣下去,我是不是還要再添一個抽屜了?”
小雨卻在自己的主子身後嘆息:“唉,每收一家的禮物便新開一個抽屜,便即到滿也不會停止,我怎麼會有這樣的主子?”嘆氣歸嘆氣,但見毋寶瑤向前移步,小雨也只得緊緊跟上。
石府,石潤霞卻正氣急敗壞地指著石青玉的鼻子大罵,幾乎都要給氣哭了:“說!快說!你把我那支最好看的簪子弄哪兒去了?!”
石青玉卻是一臉的無辜:“霞兒,你不要生氣。你不要生氣,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一時糊塗,見它那麼漂亮,順手就把它捎上了……”
落雁齋,方落雁還是在牀上木然地坐著,腦袋包的像糉子。
方倚璧便在房間裡笑道:“怎麼,還是不肯說話,只是明天我有幾個要好的朋友要來,你就不想去見見?”
方落雁還是不說話。
方倚璧繼續笑道:“怎麼,你真的不想見?她們姐妹三個可都是這成都出了名的大美人兒喲,你不見就不怕後悔?”
方落雁還是不說話。
“就是那個你一直想看的毋寶箱呀,你不記得了?”方倚璧突然大聲笑道,卻只覺得自己的牙都快要酸了,可方落雁還是一動也不動。
方倚璧不由一邊嘆了一口氣一邊往外走道:“算了,看來你明天是真的不想見了,只是有一位姑娘的鐲子恰巧跟你撿到的是一模一樣的,你不去可還真是可惜了,唉!”
“噌兒——”方落雁的眼睛突然一下子亮了起來,亮的光可鑑人!
第二天,一大早,方倚璧樓上的一架屏風便給鑽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方落雁和方安正在洞後伸頭縮腦地等待著。
“怎麼還不來?”方落雁終於從洞後伸出纏滿白布的腦袋穿過洞開的中門一直看向前院,焦急地道。
“咳,現在才寅時,她們怎麼可能來呢?”方安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痛苦地道:“昨兒鬧了一夜,現在三更天又叫人起牀,還叫人活不活了?”
“放屁!”方落雁不由大罵道:“你要是不想看那個叫什麼菁兒的,便大可去睡覺,哪個攔著你!”
又過了好一會兒,方安的聲音又迷迷糊糊的傳來:“唉,真的好睏!”
“那就先睡一會兒吧!”方落雁的聲音也懵懵懂懂的傳來,兩個人肩靠著肩睡在了一塊兒。
辰時,方府門外,石潤霞與毋家三姐妹都到了,只是石潤霞的眼珠子裡都要冒出火來了,因爲她的簪子就插在毋寶瑤的頭上,而且就在最顯眼的地方。
“哦,石姑娘,你來的可真早呀!”毋寶晴先打招呼道。
石潤霞連忙先壓住心頭的怒火,陪笑道:“兩位姐姐都來了,我還敢遲到嗎?”卻見毋寶箱今天又換了一件天水碧的裙子,更顯得秀氣脫俗,不由笑道:“喲,箱妹妹你今天可真漂亮,可你不知道方倚璧的哥哥方落雁在劍門是出了名的大色鬼嗎,差不多的姑娘沒一個能逃脫的,你就不怕被他勾了去嗎?”
“放屁!”毋寶箱也不由笑罵道:“他若真的那麼厲害,也沒見得把你來勾了去,卻淨來瞎編排我!”
“他厲害是不假,可我現在擔心的不是你會被他給勾了去,卻是他會給你三姑娘勾了去呀!”話音一落,方倚璧已站在了門口,笑盈盈地看著毋寶箱。
毋寶箱不由臉上一紅,卻裝做氣憤地笑道:“好呀,咱們才認識幾天,你就和了石姐姐一起欺負起我來了,看我還進不進你這個門!”說著便作勢欲走。
石潤霞連忙拉住她笑道:“好妹妹,好妹妹。剛纔都是我不對,可你既然已經到人家門口了,又怎麼能說走就走呢?我代方姐姐向你陪不是了!”
“怎麼,只有她的,就沒有你的嗎?”毋寶箱笑道。
石潤霞不由笑道:“藤樹兩相依,有了她的,還少得了我的嗎?”
“這還差不多!”毋寶箱這才笑道。
“三姑娘這張嘴可真不會饒人!”方倚璧不由也笑道,卻朝毋寶晴,毋寶瑤點頭道:“兩位姐姐也來了?”
“你我既然有約,我又怎敢不來?”毋寶晴笑道“”只是我大姐一聽今天要來你這裡,卻是比我還急呢!”
“是呀!快叫方落雁出來見我,寶晴把他說的那麼好,我倒要見識見識他到底是什麼出類拔萃的人物!”毋寶瑤立即叫道。
方倚璧不由笑道:“你跟大姐說我哥什麼了?”
“我也沒說什麼,只不過講了他在劍門時的幾件軼事而已!”毋寶晴笑道。
“連這你也知道?”方倚璧不由驚道。
毋寶晴含笑不語,卻在心中嘆息,在未親眼見到方倚璧之前,作爲自己的宿敵,她又何嘗少打聽了方倚璧一家的消息。
“只可惜,他今天還是不在!”方倚璧卻長嘆道。
“什麼?他還是不在?”四個人都大吃了一驚。
“咱們今天可有一半是專門來陪大姐認識那個方落雁的!”毋寶箱也不由惋惜地道。
“是呀,實在不巧,他今天又有朋友緊急約他出去了,大概晚上才能回來,不過等幾天我一定親自陪他到府上致歉,怎麼樣?”方倚璧連忙笑道,卻在心中想到:“你雖是陪你大姐來的,卻不知道他現在最想見的卻是你,要不是他頭上的傷還沒好,不能見人,現在只怕早就飛出來了,又哪裡用的著我現在在這裡亂說謊話?”想到這裡,方倚璧不由又嘆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他既然不想見咱們。咱們又不是要非見他不可,是不是?”毋寶瑤一愣,隨即心煩地道,領頭向裡面走去。
毋寶箱連忙向方倚璧歉意地道:“方姐姐,對不起,大姐一向都是這樣的。”
毋寶晴卻在後面笑道:“你不用管她,她就是這個性子!”
方倚璧也含笑點點頭:“大家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