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小雨正梳妝,顧沅就站在她身後,看著銅鏡裡小雨清麗的容顏,忍不住輕輕的抱著她的腰,用鼻子在她的香肩和如緞的秀髮上深深的嗅著她的髮香,讚歎道:“脣若胭脂面凝雪,眉如遠黛發如帛。窗前雙蝶起,疑有暗香渡。”
小雨插完最後一隻簪子,知道他讚的是自己,也忍不住轉過身來接道:“君爲天上月,妾本地下土。而今共鴛鴦,比翼劉焦路。”
一首《菩薩蠻》唸完,兩人相視而笑,顧沅知道她比擬的是東漢樂府長詩《孔雀東南飛》裡面的劉蘭芝和焦仲卿的故事,也大是動情,忍不住的伸手將小雨扶了起來笑道:“小雨,你今天真漂亮,我給你畫一副像如何?我想將像今天一樣美麗的你永遠地保留下來,你願意嗎?”
小雨知道他因爲顧夐過世的事情一直鬱鬱寡歡,直到這幾天才稍微好些,見他終於有如此的興致,又那裡肯違拗他,便也羞澀地笑道:“須作一生拌,盡君今日歡。妾既已嫁與郎君,自然萬事由郎君做主!”
顧沅終於大喜,大笑道:“好!好!好!這是牛鬆卿的句子,我果然娶了一個了不得的娘子呢!你且稍等,我這便去磨墨!”
說著,神采飛揚地去拿紙磨墨,小雨見他高興忙碌的樣子,也忍不住抿嘴一樂。
正忙著,紙已經鋪開,墨已經磨好,小雨也斜斜的在妝臺前頷首斜坐了,正待開筆,卻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劇烈的吵鬧聲,小雨不由奇道:“誰啊?外面怎麼這麼吵?”
顧沅便只得放下筆道:“我去看看!”
顧沅剛一出來,就見外面僕人阻攔不住,呼啦一聲便涌進四五個軍官來。
顧沅忙道:“顧忠,怎麼回事?”
顧忠連忙過來小聲的道:“公子,這幾個人在門外直接指名要見你,連通報都不要通報就想闖進來,我們想攔,但沒攔住!”
顧沅不由有些生氣,心道:“果然是人走茶涼,我爹剛剛過世纔多久,就有些人直接欺負上門來!”但知道顧夐得罪的軍中任不少,也不想多生枝節,便緩著性子道:“幾位,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一個軍官便大咧咧的斜視著他道:“你就是顧沅?”
顧沅仍然忍著:“我就是,請問你們有什麼事情嗎?”
另一個軍官便冷笑著道:“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就是聽說你畫畫的很好,恰巧今天老子們有空,你就給老子們畫幾幅畫怎麼樣!”
這句已經是無禮了,顧沅再能忍也不能再做未入耳,只得道:“幾位,我們素不相識,我今天也正有事情,沒法給你們畫,幾位可以另請高明?”
先前的軍官便嘻嘻的笑道:“你不用怕,我們給錢的!只要你把我們畫的威猛豪壯些就好!”
顧沅的鼻子差點兒都要給氣歪了,本來正情意綿綿的要給小雨畫像,卻被這一羣粗人撞進來,該有的氣氛全沒有了,正自懊喪,又聽他們如此的低賤自己,更是不悅,便也直接趕人道:“幾位,顧某的畫兒,不是有錢就能買來的,顧某不缺錢,這各位要是沒有別的事情,能離開嗎?我還有別的事情,就不多奉陪各位了!”
一個軍官立刻便變了臉:“姓顧的,你這是給臉不要臉嗎?”
另一個軍官也立刻道:“是啊,姓顧的,你這是看不起我們是不是?”
顧沅不由扭頭道:“我沒有看不起你們!”
另一個軍官便開始故意的推搡這顧沅道:“你沒有看不起我們這是什麼態度?”
“喂!你幹什麼?”顧沅忙道。
“你幹什麼?”那軍官裝無辜的道,手上卻更加用力了。
小雨在屋子裡看的分明,連忙走出來打圓場道:“幾位大哥,這是怎麼說話了,不是就一幅畫嗎?我家郎君給你們畫,畫還不成嗎?”
顧沅還想堅持原則,不由朝著小雨道:“小雨?”
小雨已經看出今天的事情不對來,立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朝著幾人道:“幾位大哥,請先到畫室等候,我郎君隨後就來可以嗎?”說著朝衆人一笑。
幾位軍官在來的時候已經得到李繼宏的指示,說顧沅有位貌美如花的妻子,怎麼收拾顧沅都可以,但不要傷了小雨。
幾人都知道小雨漂亮,但沒想到小雨竟漂亮成這個樣子,再加上這一笑,竟直如窗前的海棠一樣綻放,直接將衆人笑得失魂落魄,一個軍官鬼使神差的便將手伸了出去想小雨的臉上摸來,□□道:“小娘子,你長的可真好看……”
小雨立刻便覺得一陣惡寒,連忙躲開,顧沅也連忙擋在小雨面前,怒道:“你們幹什麼?!”
幾個人原先並沒想到要動小雨,只是將顧沅打殘了事,但誰想到小雨竟會如此的驚豔動人,幾個人便都想佔些手腳便宜,直接將顧沅伸手一推便爭先恐後的向前擠來,嘴上不乾不淨的道:“小娘子,讓大爺摸摸,就摸摸,你不要怕……”
小雨長這麼大,又哪裡見過如此的陣仗,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驚慌失措的就往後跑。
幾個人又哪裡肯放過,嘻嘻哈哈爭先恐後的便追了過來。
顧沅和顧忠也急了,連忙追了過來抓住最後面兩個軍官的衣服道:“你們幹什麼?你們幹什麼?你們不是要畫畫嗎?我現在就給你們畫好不好?”
“放屁!誰稀罕你的破畫!別妨礙了老子們追小娘子!”兩個軍官被拽住了衣服,一時脫身不開,不由大怒,回頭一陣拳打腳踢,兩個人都不是武人,立刻被打倒在地上,兩個軍官便哈哈大笑著與同僚一起將小雨圍在了院子裡。
小雨左衝右突,衝不出去,不由嚇的大哭:“你們幹什麼?你們幹什麼?你們放我出去!”
幾個人哈哈大笑,雖然不敢太過對小雨動粗,但摸摸臉蛋、胳膊、腿、還有腰身屁股卻是摸的不亦樂乎。
趴在牆頭上觀看的李繼宏和李桂看的呵呵大笑,李安卻看的眼冒怒火,突然從牆頭上揭下一塊瓦來狠狠的向院子裡丟去。
啪!的一聲脆響,幾個軍官和小雨都嚇了一跳,紛紛向院子外看去。
李繼宏連忙將兩人一起拉下來怒道:“李安,你在做什麼?”
李安便咬著牙惡毒的道:“公子,小雨是我的,他們不能動她!”
李繼宏便笑吟吟的道:“他們只是玩玩兒,又不會真的動她,你怕什麼?”
李安固執的搖搖頭道:“那也不行,是我的就是我的,誰也不能動!”
李繼宏看著他扭曲的面孔不由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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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卻在旁邊嘲笑道:“那又怎樣,她嫁給顧沅也已經好多天了,早已經不清白了吧?”
李安的臉色立刻變得醬紫醬紫,卻仍沒有擡頭,只是沉沉的凝視著李桂的腳尖凝視了好一會兒才別過頭去。
幾個軍官往院外看,卻沒有看到什麼人,再看看地上破碎的瓦片,這纔想起自己的首要任務來,知道這是李繼宏那邊在提醒自己呢,不由也就對小雨暫時放棄了興致,還沒轉身,就突然聽見身後哇呀呀的一聲大叫,卻是顧沅和顧忠帶著家裡的幾個男僕舉著木棍、扁擔、凳子一起衝了過來。
幾個軍官相視一眼,正中下懷,立刻便也大叫一聲,丟下小雨,直接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顧沅與衆人雖然憤勇,但畢竟不是久經戰陣之人,幾個回合,便已經叫人奪了傢什反打過來,院子裡立時一陣的鬼哭狼嚎,顧沅的頭髮也散了,面上帶血,猶自揮棍猛戰,兩個軍官對視一眼,突然從斜刺裡衝出來,一個一棍重重掃在顧沅的腿上,一個緊接著一棍重重的砸在顧沅的腦袋上,棍子都斷了。
顧沅只覺得腿上一陣劇痛,還沒倒下,頭上便又重重的中了一棍,直接昏死過去,遠處的小雨見了這一幕,直接已經嚇呆了。
院子中的男僕見顧沅倒下,軍官們下手這麼黑,哪裡還敢再戰,立刻一鬨而散。
“郎君——郎君——”小雨連哭帶嚎,翻翻滾滾的往前跑來,幾個軍官見事情已經辦妥,也便將手裡的棍子一丟,又吐了一口痰罵罵咧咧的道:“叫你得罪咱們,活該!”說著,一起離開。
“郎君——郎君——”小雨看著顧沅身下浸溼的鮮血,連忙把他抱在懷裡,連續搖動了好幾次顧沅都沒有醒來,小雨嚇壞了,忍不住放聲大哭道:“來人吶——來人吶——你們快來啊!快去請大夫——快去請大夫——”
隱秘的巷子裡,幾個軍官走來,李繼宏迎上來道:“怎麼樣,事情辦妥了?”
下手的那個軍官冷冷的但很恭敬地道:“我下手很有數,人死不了,但傻了活著癡呆是肯定的了,誰也救不了!”
另一個軍官卻有些擔心的道:“公子,這事情肯定會鬧大,沒事吧?”
李繼宏便陰陰笑了,道:“就是要鬧大,我家老頭子還怕鬧不大呢,他要是知道我立了這麼大的功,還不知道多高興呢!”說著又朝著李安笑道:“怎麼樣,還滿意嗎?”
李安重重的點點頭:“多謝公子!”
李繼宏便也點點頭:“那剩下的就不用我做了吧?”
李安自信的道:“不用,李安自己搞的定!”
李繼宏便不再管李安,朝幾人道:“你們也趕快換下衣服出城,再不要進來!”
“是!”幾人人立刻邊脫衣服邊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