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少秋,石青玉正對著窗口,杜若落在窗口上,兩人一愣,但就這一愣的當口上,杜若已經飛劍刺向方落雁,兩人絕對沒有時間救援,石青玉急的大喊一聲:“二哥,快閃開!”趙少秋也情急之下將自己手中的一杯竹葉青連酒帶杯一起擲了過來,桌上諸人見有人刺殺,都是一陣大亂,但手中都沒有武器,於是石青玉合身撲來,衆人掀桌子的掀桌子,拿板凳的拿板凳,亂作一團。
杜若冷靜異常,左手一壓,酒杯已經飛向桌面,右手劍勢不改,依舊筆直的刺向方落雁。
方落雁聽到石青玉示警,又看到對面諸人臉色大變,知道不好,連忙轉身躲避,一下子正與杜若打了個對面。
“方落雁?!”杜若不由大驚失色,眼看長劍就要貫胸而過,杜若突然收劍擰腰,一肩便將方落雁撞倒在地上,兩人在地上滾了幾滾,杜若再起身時,衆人已經圍了上來,拳腳板凳雨點般的砸了下來,尤其是張承驛,他剛要與衆人交好,自然也就要更賣力些,衝在最前面,板凳狠狠地照著杜若的頭便狠狠地砸下。
杜若卻一點兒都不畏懼,眼光一寒,飄身而起,柔弱無骨,但手中劍光卻突然如匹如練,炸裂開來,這劍光是如此之快,直奔張承驛的前胸,張承驛大駭,板凳也不敢要了,一個懶驢打滾躲了開去,即便躲得快,肩膀上猶自中了一劍,立刻鮮血直流。
衆人見了她如此的威勢,竟紛紛讓開,一時再不敢向前,杜若便又跳上了窗臺,回首看了看猶坐在地上發呆的方落雁一眼,這才從容投窗而去,明月高懸,夜風襲來,吹的她黑色的衣裙,黑色的長髮在風中紛飛起舞,更露出面巾下雪一般細長的脖頸和潔白的雙手,看起來不似殺手,反倒翩翩若仙,衆人一時反倒瞧的癡了,待反應過來之時,杜若已經消失在窗口,再也不見。
衆人這纔回過頭來看方落雁,道:“方兄弟,你沒事吧?”
方落雁卻在怔怔出神,方纔那一撞,那女子身上的馨香,怎麼是那樣的熟稔,那投窗前的回眸一瞥,眼神怎麼會是那麼的似曾相識,還有那風姿,那身段,“難道是她?”方落雁驚醒道。
樓下,慕青蓉、慕青萍見杜若飛身而下,不由連忙跑了過來問道:“大師姐,得手了?”
杜若卻搖搖頭,苦笑道:“沒有!回去再說!”
炊紅小築,衆人已經換了衣服,慕青蓉不由問道:“大師姐,你這次沒得手,是上面的點子很硬嗎”
杜若卻苦笑了一聲道:“是方公子!”
“方落雁?”慕青蓉和慕青萍同時都大吃了一驚,問道:“這次的刺殺目標是方公子?”
杜若苦笑道:“是啊,我也是上去以後才知道的,幸好沒有失手!”
“這是誰啊,竟敢有膽子把目標找方公子頭上去了,不想活了嗎?”慕青萍立刻憤憤的叫道。
“是啊,也幸虧是找的咱們,否則,方公子這條命可就是沒有了!”慕青蓉也嘆氣道,又問道:“這次僱主是誰,能猜到嗎?”
杜若冷笑道:“還能是誰?沒聽說嗎?方公子昨天在知味摟一挑五,打的李繼宏大敗虧輸,這事兒要不是他,要不就是候風,除了這兩個人,還能有誰?!”
“那這事兒我們要不要查查呢?”慕青蓉便道。
“自然要查,敢動我杜若的朋友,我不會讓他好過的!”杜若憤怒的道。
“那這定金還要不要退呢?”慕青蓉又問道。
杜若便道:“自然要退,咱們幹這一行,自然還是要遵守這一行的規矩,這活兒咱們不接了,自然要退還人家定金,但要警告他們,不許再打方公子的主意,否則,咱們要他們好看!”
“好的!”慕青蓉正要出去,卻見三娘走了進來道:“姑娘,方落雁來了,咱們也攔不住,說是來找你的!”
正說著,方落雁已經登上樓來,進了門,誰也不看,只盯著杜若道:“杜姑娘,我可以跟你單獨談談嗎?”
杜若看著方落雁,笑了笑:“當然可以!”說著擺擺手,慕青蓉、慕青萍、三娘便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三人一走,杜若便笑著問道:“吆嗬,方公子這麼晚了還有空來我這裡,有什麼事情嗎?”
方落雁正色道:“我來,就問姑娘一件事情,今天晚上,是你嗎?”
杜若卻倒了一杯茶,在嘴邊輕抿著,流眸一轉笑道:“你說的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
方落雁便道:“我問的是今天晚上,是不是你到一雅軒春字樓上去刺殺我了?”
“刺殺你?開什麼玩笑?!”杜若卻顯得分外的無辜:“我今天晚上一晚上都沒有離開過炊紅小築,不信你可以問慕青蓉她們,還有三娘,她們都可以替我作證!再說了,我刺殺你做什麼?我們都是朋友!”
“可我分明聞到了你身上的香氣,若草的香,只有你身上有,錯不了的!”方落雁卻肯定的道。
杜若一愣,卻隨即笑道:“這若草既然是草,那就誰都可以用的,你又憑什麼肯定一定是我?”
方落雁一愣,卻隨即又抓起杜若的左手,在鼻尖兒上一聞,道:“這是一雅軒竹葉青的獨有香氣,這個你可賴不掉了吧?總不成你還要說你沒出去,就在這裡喝酒了吧?”
杜若不由一呆,卻隨即依舊死不承認的嬌笑道:“你這在一雅軒喝多了酒,來我這裡胡鬧是吧?這人一旦喝多了酒,聞什麼都是酒氣,不要說我這隻手,就是這隻手叫你聞來也肯定有一雅軒竹葉青的酒香,要不你再來聞聞?”說著,又把右手也遞了上來。
方落雁連忙退後道:“我不與你蠻纏,我來,只是想跟你要一個解釋,如果你的解釋合理,就是我立刻死在你的面前,我也無怨!”
轟——聽了方落雁這話,杜若腦海中不由一聲巨響,卻還是強行撐住了,強笑道:“一晚上了,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我怎麼給你解釋?”
方落雁無法,只得回頭,道:“杜姑娘,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你現在不願意說,我願意等到你願意說的時候,但我不希望我們的友誼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白白斷送掉!”說著,下樓。
“友誼?僅僅就是友誼嗎?”杜若不由慘笑。
方落雁一走,慕青蓉、慕青萍、三娘就閃現了出來。
“大師姐,爲什麼不告訴他真相呢?”慕青蓉不由道。
杜若便苦笑:“告訴他什麼?告訴他我們收了別人的銀子來殺他?收的誰的?李繼宏嗎?候風嗎?你有什麼證據?有了證據又能怎麼樣?叫方公子去跟他拼命嗎?”說到這裡,杜若卻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來,道:“蓉兒,萍兒,我們不接這個活了,但別人可不一定,方公子這幾天可能不太安全,我能麻煩你們時時跟著他,保證他的安全嗎?”
慕青蓉和慕青萍連忙一抱拳道:“大師姐但有吩咐,焉敢不從?”
杜若不由笑道:“行了吧你們,我也就是預防萬一,雖說我們會警告這次的僱主,但誰又能保證他們不喪心病狂呢?!”
李府,李繼宏暴跳如雷:“李桂?你剛纔說什麼?蝴蝶會的人不但把定金都退回來了,還警告我們不要再跟方落雁過不去?”
“是的,他們那個叫三孃的就是這麼跟我說的,還說要是我們還打方落雁的主意的話,他不介意滅了我們!”
“靠!”李繼宏憤怒的道:“他們說原因了嗎?”
“沒有!”
“靠!”李繼宏更是憤怒,卻又問道:“那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了嗎?”
李桂搖搖頭:“我一直隱藏的很好,他們不會知道!”
“那好,你再去找天缺閣的人,將賞金的數目提高到兩千兩,這次一定要殺掉方落雁!”李繼宏便又坐了下來:“他蝴蝶會不幹,我就不信別人不會幹,這成都又不是隻有你蝴蝶會一個殺手組織!”
“那……蝴蝶會的警告……”李桂還是擔心的道。
“你白癡啊!你嚇大的?”李繼宏不由憤怒地叫道:“我們是官,他們是匪,真要把我惹急了,我叫我爹帶著兵去把他們全剷除了!他們也就警告警告,敢幹什麼?你就儘管去吧!”
“是!”李桂這才退了下去。
成都,天缺閣,大殿上,陰氣森森,一個帶著鬼面的男子坐在高臺上,面具是紅色,身前放著一封銀子,一個鬼面的男子則站在階下,面具是青色。
紅面男子道:“鬼影,你是我座下第一殺手,有人要出兩千兩銀子殺方落雁,這是迄今爲止我天缺閣接到的最大的一筆買賣,這是定金五百兩,僱主已經送來了,我要你親自出手,確保萬無一失!”
“是,閣主!”鬼面抱拳答道。
清晨,方落雁要出門,方安便勸道:“少爺,石公子和幾位公子都囑咐你了,這幾天要有人對你不利,叫你少出門,你怎麼還不聽啊?”
方落雁卻沒好氣的道:“我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嗎?他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心裡有數,我不會有事的!”
方安攔不住,只得和他一起出來。
兩個人剛出來,慕青蓉和慕青萍就遠遠的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