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南門城樓下,方落雁愁得頭髮都要掉了,一臉的焦急,他正在等著方倚璧的消息。
正等著,突然遠遠看見方倚璧和小碧走了過來,方落雁連忙迎了上來問道:“倚璧,怎麼樣?”
方倚璧便嘆道:“事情大了,連門口兒都沒讓我進,我說找毋寶晴,可門子說,毋寶箱發話了,只要是咱們方府的人,一概不許進去,我也沒法了,只好就回來了!”
方落雁便嘆道:“只怕你找毋寶晴也沒有用,人家畢竟是一家人,心裡還是向著寶箱的!”
方倚璧也點了點頭道:“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只能再去是試試啊!”方落雁不死心的道,說著就要走。
方倚璧便怒道:“你又要擅離職守,當心爹揍你!你還是等晚上再去吧!”
方落雁無法,只得掉頭回去。
傍晚,方落雁帶著方安來到毋府,等了好久沒見到人出來,又過了好久,方見菁兒拎著一個包裹出來。
方落雁連忙迎上去問道:“菁兒,你家小姐怎麼說?”
菁兒卻看了他一眼,悲傷的道:“她什麼都沒有說,就是叫我把這個和一封信交給你,你看看吧!”
方落雁接過來一看,卻發現是自己送的毋寶箱那幾本書,就是包括《鶯鶯傳》《李娃傳》那幾本,方落雁突然感覺不妙,連忙拆開信封一看,果然是一封書信,上面只寫了一首五律:“我贈君羅帕,君贈我傳奇。日日與君誓,白首不相離。而今君心變,妾身無所依。且遺君所贈,天涯永不識!”
方落雁見了,果是一首決絕,不由心如刀割,有心寫一首詩回贈,卻發現身邊根本就無紙筆,只得將食指咬破了,在毋寶箱的詩句間隙裡寫道:“我心似皎月,昭昭人皆知。生不同白首,死亦長相思!”寫完,依舊折了,交給菁兒道:“菁兒,你對你家小姐說,我方落雁絕不是一個負情之人,請她想明白些!”
菁兒見他咬指血書,不由也有些感動,噙了淚答道:“公子心意,菁兒一定轉到!”
卻說毋寶箱接了信,知道最後這句是出自前漢蘇武離開妻子遠去匈奴的時候跟妻子說的“生則還復歸,死則長相思”,知道他一片深情,又見之上字裡行間鮮血淋漓,不由哭著問道:“菁兒,這是他用血寫的嗎?”
菁兒也噙著淚道:“是的,當時無筆無紙,方公子便嚼破了指頭寫的!”
毋寶箱將書信緊緊的按在胸前,這淚水便止不住的嘩嘩流了下來。
菁兒便也含著淚水道:“小姐,方公子這麼癡情,你就再見他一見吧?”
毋寶箱卻堅決的搖了搖頭道:“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菁兒知道她是說的《詩經*衛風*氓》裡的句子,意思是誓言說的那麼誠懇,卻不遵守,既然不願意遵守,那我們之間就算了吧!想想毋寶箱與方落雁的以前種種,菁兒也突然悲從心來,忍不住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方府,方落雁鬱鬱寡歡的走了進來,杜若正端了一盆水過來,見到他回來,忍不住笑問道:“方哥哥,你回來了?還洗腳不?”
方落雁只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只管走進自己房間裡去。
杜若知道他心裡不好受,也不去招惹他,自顧回房。
方落雁在房間裡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不願意就此失去毋寶箱,想了想,穿上衣服直接朝石府走來。
石府,石青玉正在和慕青蓉、慕青萍練劍練刀,突然小廝進來通傳道:“公子,方公子來了,就在客廳裡,說要見你!”
“哦,你跟他說我接著就來!”石青玉一聽,放下手中的橫刀就要過去。
慕青蓉卻想了想道:“慢著!”
石青玉立刻止步,問道:“蓉兒,你有什麼吩咐?”
慕青蓉便沉吟道:“現在方府和毋府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方公子此來,十有八-九是要請你和霞兒去毋府做說客的,但你應該清楚,這裡面牽扯著我們大師姐,我也不要求你幫著誰說話,你兩不相幫中立總該行吧?”
“這……二哥畢竟跟我這麼多年兄弟……”石青玉不由面有難色的道。
“好啊,那你就到毋府去做說客,我和萍兒現在立馬就走,萍兒!”慕青蓉便生氣的道。
“哎!”慕青萍一向以姐姐馬首是瞻,聞言立刻收劍靠了過來,兩人作勢欲走。
“好好好!我答應你,答應你還不行嗎?!”石青玉連忙高繞道。
“這還差不多,那你去吧!”慕青蓉這才止步。
客廳,石青玉面有難色的道:“二哥,你的來意我也知道,可這中間夾著一個杜若,這杜若又是蓉兒和萍兒的大師姐,她們兩個肯定是想著她們大師姐好,你看我和霞兒實在……”
方落雁聽了,只得煩躁的叫道:“行了,你不用說了,就知道你是個慫貨,指望不得,這還沒成親呢,就叫兩個丫頭管的服服帖帖,我看你成了親之後怎麼辦?!”
石青玉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與他計較,便又道:“我和霞兒雖然不能出面,但你還是可以找趙少秋趙鏡兒,張巧雲徐志皓啊!她們也跟中丞府走的近,應該也能說上話!”
方落雁眼前一亮,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先走了!”說著,快步出廳,唯恐晚了半分。
見方落雁終於走了,石青玉不由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剛回頭,卻見慕青蓉和慕青萍正在背後怒氣衝衝的看著自己,不由下了一大跳,問道:“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慕青蓉便朝他憤怒的道:“你剛纔答應我什麼了?”
“兩不相幫,中立啊!我這不沒答應去毋府嗎?難道還做錯了?”石青玉也理直氣壯。
“是,你是沒答應他去毋府,但你剛纔又說什麼了?”慕青蓉目欲噴火的道。
石青玉便硬氣的道:“我剛纔又說什麼了?我不就是叫他不要再來找我,讓他去找趙少秋趙鏡兒,張巧雲徐志皓他們嗎?難道還又錯……錯……錯了!”說著說著石青玉的語氣便漸漸的弱了下來,是啊,自己答應兩不相幫,但給方落雁出主意,已經是在偏幫著毋寶箱了,想到這裡,石青玉那個悔恨哪,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嘴上再扇上兩巴掌。
慕青蓉便冷冷的道:“行了,廢話就不多說了,你自己挑吧,現在是你自己單挑我們兩個呢,還是我們兩個羣毆你一個?”
石青玉聽了,只得苦著臉兒道:“這還有什麼區別嗎?只是待會兒還請你們下手輕一些!”
“那就得看我們的心情了!”慕青蓉冷冷的說道,率先出廳,慕青萍也給了石青玉一個鄙視的眼神,緊跟著姐姐出廳。
石青玉便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跟了出去。
方落雁先來到趙廷隱府上,求見趙鏡兒,趙鏡兒覺得他與趙少秋是好友,自己又和毋家三姐妹處的不錯,也不想看到方落雁與毋寶箱分開,,便滿口應承了。
方落雁卻還是覺得不保險,便又來到張公鐸府上求見張巧雲。
張承驛遠遠的看見一個人進了府,再仔細一看,是方落雁,心中不由嘀咕道:“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想著,跳胡牀也不練了,連忙脫下了滿身的甲冑,悄悄的跟在後面。
卻說客廳裡,張巧雲見了方落雁不由笑道:“方公子,你可從來沒有來過我家,怎麼樣,這次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方落雁便也苦笑道:“張姑娘真聰明,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今天就是來求姑娘幫忙來的!”
張巧雲示意丫頭上了茶笑道:“我就是一小女子,比不得你們這些男人,要權沒權,要勢沒勢,還真不知道有什麼能幫上你的,不過,你跟徐志皓是好朋友,只要你開口了,我能做到的,一定替你做到!”
一聽這話,方落雁不由高興的笑道:“這事兒還真就是你們能幫上忙!”說著,將自己與毋寶箱和杜若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又道:“我對杜姑娘就僅僅是兄妹之情,沒有一點兒別的意思,但我對三小姐的感情,卻是真摯的,我一直都是拿她當我未來的妻子對待的,但現在就因爲這點兒小誤會她就不理我了,我真的很傷心,卻也沒有辦法,還請張小姐從中多幫我斡旋一下,方落雁來日必有厚報!”
張巧雲想了一下,便笑道:“這是什麼話,自古以來,都是勸和不勸離,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跟三小姐本來是很好地一對兒,就這麼散了卻是有些可惜,既然你也已經和趙小姐說了,那我們兩個就明天一起過去看一下,但能不能勸和,讓三小姐回心轉意,我們可不能給你下保證啊!”
方落雁不由大喜,連忙作謝道:“只要兩位小姐肯去,就是天大的面子,不管成與不成,方落雁心裡是記得的!”
張巧雲這才含笑而起,送方落雁出去。
方落雁出去,張巧雲回來,便朝著屏風後笑道:“行了,你也聽夠了吧,還不出來?!”
“姐!”張承驛便笑著走了出來。
“怎麼樣,方公子跟杜小姐根本就沒有私情,你是不是很高興?”張巧雲便看著弟弟笑道。
張承驛便憨憨的笑了笑道:“我本來就沒有管神仙姐姐是怎麼想的,我只是想把她娶進家裡來罷了,至於方公子,我管他是誰,只要擋在我前面的,都是敵人!”
“你啊!”張巧雲不由搖了搖頭,苦笑道:“那個杜小姐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不過……”張巧雲想了想,卻又突然問道:“你說,毋寶箱剛跟杜小姐吵了架,又跟方落雁在鬧決裂,方落雁因爲這事兒又在跟杜小姐現在鬧彆扭,杜小姐現在肯定是既孤立又無助,這是不是就是你的機會來了?”
“我的機會?是啊——”張承驛一想,突然也眼睛放光,呵呵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