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三更,兩個人影悄悄的攀過院牆閃進了方府,方夫人還沒睡,房中點著燈,方夫人、方倚璧都在,方夫人正在哭泣,方倚璧的眼上也紅紅的,唯有方威在地上一遍一遍焦躁的走著。
就聽方夫人的哭聲傳來:“以經都七天了,雁兒還沒有回來,這可怎麼辦啊?”
方威憤怒地叫道:“這個逆子,他還敢回來?回來我就打斷他的腿!都怪你,平時總慣著他,這下可好,上了人家的惡當,回不來了吧?”
“他要是回不來,我就陪他去死!”方夫人哭哭啼啼的道。
“你……”方威不由氣結,卻突然的坐下臉上也忍不住的老淚縱橫,哭道:“這個逆子,怎麼就這麼的不懂事啊,你就是要出去,也總要跟老爹老孃說一下去那裡吧?你就這樣的一聲不吭的走了,萬一死不見人活不見屍,叫你爹你娘可怎麼活???我平時是喜歡打你點兒,可那是希望你學好啊,你真的能回來,爹保證以後不再打你,打你就是孫子,好不好?”
方落雁地眼淚嘩的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卻死死的捂住嘴脣,不要自己哭出來,就聽裡面方倚璧已經在勸兩位老人道:“爹,娘,哥哥現在只是失蹤,沒有聯繫而已,並沒有什麼消息說已經遭到不測,再說了,他不是跟方安說一月爲期嗎?這才短短的幾天?你們就沉不住氣了?說不定哥哥真的在學那打倒李繼宏的功夫呢?你們就先不要瞎擔心,自己嚇自己了好不好?”說著,自己的眼圈突然又先紅了,淚珠兒不要錢的成串滴落下來。
方落雁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脣,不讓自己哭出來,小十子不由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要不然,你還是回來吧?”
方落雁卻倔強的搖搖頭道:“我自己決定的事情,絕對不可能半途而廢,越是做不到的事情,我越是要做到,不過,明天我應該寫封信寄到家裡來,不要再讓他二老擔心了!”兩個人點點頭,對望一眼,小十子便又帶著他翻過牆頭,準備回炊紅小築。
不料,兩個人剛翻過牆來,遠處正碰上南玉屏正剛從宮裡當完值,因爲擔心方倚璧,正急匆匆的往方府趕,還沒到府門口,突然看見兩個人影從牆頭上落了下來,不由大吃一驚,連忙遠遠便叫道:“站??!什麼人?!”
方落雁一聽,不由連忙朝著小十子叫道:“不好,是我南大哥,我們快走!”
小十子見他叫的著急,也不便多問,拉起方落雁便往炊紅小築的方向跑去。
南玉屏見兩人跑路,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連忙追了過來,小十子輕身功夫不弱,但帶了一個方落雁,卻是怎麼也快不起來,只過了兩條街,已經被南玉屏追上,堵在了前面,方落雁一時情急,拉著小十子便轉了身,不想和南玉屏照面。
南玉屏冷冷的道:“兩位,三更半夜的,亂跑什麼?轉過臉來讓我看看?!”
方落雁還不想轉。
南玉屏便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冷笑道:“怎麼,有膽子亂踩人家牆頭,就沒膽子轉過臉來讓我瞧瞧嗎?”
方落雁無法,只得轉了過來尷尬的陪笑道:“南大哥,是我!”
“二……二弟?!”南玉屏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方落雁,不由驚喜的叫道。
“是我,大哥!”方落雁連忙道。
“這些天你到哪裡去了,你快跟我回家,你不知道嬸孃二叔和倚璧都想你想成什麼樣子了!”南玉屏賞來就要拉方落雁,激動的道。
“不,南大哥,我不能跟你回去!”方落雁卻退了一步道。
“爲什麼?”南玉屏不由驚訝的道。
“因爲我要學習打倒李繼宏的功夫!”方落雁直言不諱的道。
“哈哈哈……你要學習打倒李繼宏的功夫?”南玉屏聽了這話,不由氣極反笑,看了方落雁身邊的小十子一眼道:“跟誰學?跟他嗎?”
“是的,他就是我師父,他叫小十子,功夫很好地!”方落雁立刻道。
南玉屏立刻怒從心起,兩步走到小十子面前,問道:“你是他師父?”
“是的!”小十子平靜的回答。
“你能教他打敗李衛聖諸軍指揮使的公子李繼宏的功夫?”南玉屏繼續問。
“是的!”小十子依舊不卑不吭的道。
“哈哈哈哈……”南玉屏不由氣的肝膽俱裂,仰天長笑:“一個騙子,也敢如此的大言不慚,看我如何把你抓住送官嚴辦!”說著,揉身上拳,直取小十子的上三路。
小十子退步再退步,腳下如行雲流水,把南玉屏的攻擊都化解於無形。
方落雁連忙道:“你們都別打了,都是自己人!”
南玉屏卻打出了真火,怒道:“你就這點本事嗎?就憑這個也來做我兄弟的師傅?你們這些坑蒙拐騙的人,能不能拿出點兒真本事來,別讓我看扁了你!”
被連續兩次罵騙子,小十子也目光一寒,突然伸腿一抽,啪!南玉屏的胸前便多了一個腳印。
“嗯?!”南玉屏一愣,小十子的攻擊已然鋪天蓋地的的接踵而來,拳擊、肘擊,膝法,腿法,肩法,生生不息,竟打的南玉屏步步後退。
方落雁著這才真正見識到了小十子全力進攻時的真實實力,竟是如此的驚天動地,如此的瘋狂與凌厲,不錯,就是瘋狂與凌厲,一步逼,步步逼,一往無前,永不言退,全身的攻擊點將攻擊雨點般的潑了出去,竟讓方落雁有種目不暇接的感覺。
但就在如此的攻擊密度中,南玉屏竟挺了下來,雖然步步後退,但絲毫不露敗像,除了先前的那冷門一腳,他竟然也以快打快,將小十子的攻擊全部接了下來。
突然遇到一個如此強敵,竟然能將自己的攻擊全部接下,小十子眼中也突然泛起了少見的興奮之光,速度突然又再次加快,拳腳掄的如風一般,南玉屏竟然還能跟的上他的頻率,兩個人打到酣處,從街左打到街右,又從街右打到街左,方落雁竟然已經認不出誰是誰,分不清楚哪個是南玉屏,哪個是小十子,更不要說去拉架了。
呯!突然一個人影從塵土中摔了出來,方落雁定睛一看,卻是小十子,“師傅!”方落雁大驚,剛要跑過去。
塵土中,南玉屏卻伸出了手,朝著小十子溫和的笑道:“你叫小十子?”
小十子卻沒有接他的手,眼睛中閃著寒光道:“不錯,我是小十子,你到底是誰?”
“我?我是方落雁地哥哥,宮廷侍衛總指揮使南玉屏!”南玉屏依舊笑著,再次向小十子伸出了手。
小十子這才接受了他的手,站了起來看著他道:“原來是你,怪不得這麼厲害,聽說南吳的顧半峰都敗在你手裡,我在你手底下吃虧,不算丟人!”他不善言辭,雖說佩服別人,但臉上依舊還是冷冰冰的。
南玉屏卻並不見怪,反倒高興地道:“先前聽說我二弟拿了二百兩銀子去請師傅學功夫,我們都認爲他是異想天開,上當受騙了,但沒想到今日一見兄臺,才發現這二百兩花的真是超值,你知道嗎?我二弟自小就沒把基礎打好,我們都認爲他今生在武學上是絕對沒有什麼希望了,我們的路子都不適合他,他打敗李繼宏無異於癡人說夢,所以沒人教他;但今天我在兄臺身上卻看到了希望,我們的路子不適合他,但兄臺的路子一定適合他,我也看的出來他對你很是尊敬,我希望你一定能教好他,拜託了!”說著,南玉屏一揖到底。
這下輪到小十子不好意思了,連忙還禮道:“南指揮使客氣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自然會好好教方公子!”
“哈哈哈哈哈哈……大水從了龍王廟,我們是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南玉屏哈哈大笑,卻又道:“二弟,你跟著這位兄臺學功夫,大哥不會再攔著你了,不過,離家這麼近了,你就真不回去看看嗎?”
方落雁不由苦笑道:“二哥,說實話,剛纔我們就是偷偷去看我爹孃和倚璧去了,本來是想明天寫封信回去的,但現在既然碰上你了,就由你代勞了,麻煩你去告訴我爹和我娘還有倚璧他們我很好,叫他們不要擔心,但在打敗李繼宏之前我無顏見他們;還有青玉、潤霞還有寶箱,也叫他們不要擔心;另外,十子師傅的真本事,我希望你還能幫忙掩蓋一二,我可不想讓李繼宏知道這世上還有瘋拳這麼一回事,嗯,你就說我正跟一個老拳師在學拳就是了!”
南玉屏不由苦笑道:“你這純粹拿我當丫頭子使呢,你不知道挨家挨戶的去解釋,很費神的!”
方落雁卻笑道:“誰叫你是大哥呢,你不去誰去!我們走了,我還要早早休息,明天還要早起來練拳呢!”
三人別過,剛走不久,角落裡突然現出三個人影來,正是杜若、慕青蓉、慕青萍。
慕青萍不由問道:“大師姐,剛纔眼見十子師弟要吃虧,你爲什麼不讓我們出手?”
第四卷 刺 殺 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