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拉姆本正沉浸在與方落雁再次相逢的喜悅與幸福之中,猛然聽了多吉的這一句話,忍不住回過頭來狠狠的剜了多吉一眼,又連忙回過頭來對方落雁賠著笑道:“該!該!就是小丫頭片子的意思了,我是最喜歡你這樣叫我了,這樣叫我才覺得親切,我們纔沒有什麼隔膜。對了,我也正有事情要跟你說呢,我覺得這次我們桑吉大將軍的死很有些蹊蹺呢……”
兩個人便到一邊說話去了。
多吉看著格桑拉姆故意在方落雁面前表現出越來越純真的樣子,更是鬱悶,心中更是痛如刀割,卻終是無法,只得默默的在旁邊蹲了下來。
強巴看著多吉的樣子,知道他心中難受,自己心中雖然也很是不舒服,但還是先勸多吉道:“多吉,你也不要再傷心了,公主現在對他情有獨鍾,但我們也知道,那個方落雁是不可能娶公主的,再過上幾年,公主心智再成熟一些,他就不會再粘著那個方落雁了!”
多吉便沮喪的道:“但願吧!只是我就是想不明白了,我吐蕃多少大好男兒公主都看不上,難道就是這小子長的清秀一些?帥一些?不但會武,還會作詩?還對喜歡的女孩子掏心掏肺,持之以恆,情有獨鍾?”
強巴看了他良久,方認同的點點頭道:“他的優點你都說了,就像你說的,好像只這些就足夠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喜歡他了吧?”
多吉一口鮮血險些吐出來。
方安在旁邊聽兩人用吐蕃語說話,也是也聽不懂什麼,見自家公子與格桑拉姆去單獨說話了,便湊了過來,笑著道:“兩位好,我叫方安,是我家公子的跟班兒,很高興認識兩位,不知道兩位怎麼稱呼?”
多吉正沒有好心情,又聽方安是方落雁的跟班,這氣便更不朝一處打來,對著方安便是一通臭罵,等罵完了,這氣也出的差不多了,卻見方安猶自傻傻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問道:“咦,你怎麼還不走?”
方安卻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面門上的唾沫星子,莫名其妙的問道:“大哥,你剛纔說的什麼,我怎麼一句兒都聽不懂?”
多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罵方安都是用的吐蕃話,難怪他一句兒也聽不懂,不由朝身邊的強巴看去,卻見強巴早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離了自己老遠,正蹲在地上抱著肚子狂笑呢。
“我去!”多吉那個氣憤,直接兩步來到強巴身後,一腳就踹了過去。
那邊,方落雁與格桑拉姆已經交換完各自的情報,方落雁不由道:“公主,這件事情很複雜,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我跟方安來的時候就看好了,我們住在城南的維來客棧,你又什麼事情可以道那裡去找我!另外,我想早見見維州刺史楊悅楊大人,只有綜合兩方面的說法,我們才能推測事情到底是哪方面的責任!”
格桑拉姆卻搖頭道:“現在不行,現在達普寺正在維州城的牢房裡審訊楊悅,我不能帶你去見他,就是要見,也得等達普寺從牢房裡出來,我才能帶你進去!”
方落雁便點點頭:“好,現在快中午了,達普寺肯定要去吃飯,我去跟方安弄兩套店小二的衣服,你到時候就以探望楊刺史的名義帶我們送飯進去,我要面見楊刺史!”
維州大牢,楊悅的妻子女兒都被帶在一邊,衆維州官員都被關在柵欄後面,那個帶兵鎮壓城外騷亂的百人隊長也被指摘了出來,單獨押在一邊。
楊悅本人被吊在鐵鏈上,渾身是血,阿託密正挽著袖子,一鞭子一鞭子的抽在他身上。
達普寺示意阿託密暫停手中的鞭子,喝了一口水問道:“怎麼樣,楊刺史,該說了吧?”
楊悅怒目圓瞪的看著達普寺,道:“達普寺,本官從未指使人襲擊桑吉將軍,能招什麼?”
“你放屁!”達普寺狠狠的將一杯水全潑在楊悅的臉上,破口大罵道:“你縱容手下強搶我吐蕃商人的貨物,見我桑吉大將軍來問罪,怕醜行暴露,直接派人將桑吉將軍殺人滅口,卻推在根本子虛烏有的暴徒身上,你覺得老夫會相信嗎?”
楊悅也同樣毫不示弱的怒道:“達普寺,你言而無信,我們說好的一起調查,你卻行此卑劣的手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說我們的人殺了你們桑吉大將軍,有誰可以作證?”
達普寺一把就拉過兩個人來,正是先前逃脫的桑吉的兩個護衛,道:“好啊,楊大人,你要證據,這就是證據,你可以聽聽他們是怎麼說的!”
兩個人扭立刻悲憤的道:“大王聽說了在維州城下的事情,派將軍和我們來調查此事,但我們還沒有接近維州城底下,便被你們的巡邏士兵襲擊,將軍喊話你們也不理,只管攻殺,將軍沒有辦法,只得拼死搏殺才掩護我們逃了出來,他自己卻被砍下了頭顱來掛在樹上,姓楊的,你還我們將軍性命來!”說著,兩個人怒髮衝冠,就要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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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普寺連忙喝止,怒道:“幹什麼?!都給我退下去!”兩人這才退下去。
這兩個護衛因爲經常隨侍桑吉身邊,所以懂些漢話,說的楊悅還能聽明白,不由奇道:“這就怪了,我們的巡邏隊會主動攻擊你們?誰給他們的膽子?我們又有什麼理由攻擊桑吉將軍?”
達普寺便冷笑道:“老夫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的膽子,你們的士兵不是很大膽嗎?在維州城下就敢濫殺我們的人,再攻擊桑吉將軍又有什麼好驚訝的?說不定就是你們搶了我們的貨物,殺了我們的人,然後看桑吉將軍來了,還以爲是我們報復來了,就先下手爲強了呢?”
“你胡說!我們沒有濫殺無辜,更況且,事情我也大概瞭解過,當時的情況是你們吐蕃有人丟了回家的盤纏,被我們這邊幾個貪便宜的人撿到了不想還,由此引發衝突……”楊悅連忙反駁道。
“哦?就這麼簡單?這麼簡單我們的人會死那麼多?你們沒有濫殺?”達普寺突然一把拉起那個隊長道:“那你告訴我,你在城外殺了我們多少人?”
那個隊長已經給嚇得有些怕了,慌忙道:“幾個……不,十幾個,再沒有多了,再說了,是他們先攻擊我們的……”
唰!達普寺突然衝出身邊阿託密的彎刀,一刀便砍在隊長脖子上。
那隊長啊!的一聲便到了下去,旁邊的楊悅的妻子和女兒不由嚇得哇的一聲就哭了。
楊悅也不由一驚,卻突然暴怒道:“達普寺,你憑什麼把他殺了?”
達普寺便冷笑道:“楊刺史,楊大人,城外的那都是我泰昂達則城的商人,他們是商人,他們是傻啊還是有病啊?他們去主動攻擊你們的士兵?這分明是你們的士兵妄圖欺負我們,強奪我們的財物,所以才污衊我們的人□□,從而痛下殺手,從而殺人越貨,還編出理由來說什麼盤纏的事情,我們回去的人裡面怎麼沒有說人說丟了盤纏啊?你們這樣的行徑跟山賊土匪有什麼區別?我殺他不行嗎?”
楊悅氣的險些吐血,還是卻冷冷的辯駁道:“大相大人,你這話有失偏頗,先不說當時的情況太亂了,連我們都不知道究竟爲什麼就突然發生了衝突,本官還在盡力查案,並派了人專程去你們泰昂達則城說明情況,就是爲了避免誤會!誰想到後面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們爲什麼不問問我派去的人說的什麼就直接派兵來?”
達普寺便冷冷的嗤笑道:“楊大人,再跟你說一遍,我們泰昂達則城從來就沒有見到過你所說的什麼談判人員,你就不要再撒謊了吧?”
楊悅不由訝異的道:“這不可能!我明明派了!”
達普寺便搖搖頭道:“楊大人,我不跟你饒口舌了,你到底說不說?”
楊悅便冷笑道:“達普寺大相,事情在沒有真正調查之前,你僅憑猜測就殺人不但過分,更沒把我大蜀看在眼裡!而且你私設刑堂,拷問朝廷命官,你就不怕我大蜀的報復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達普寺卻哈哈大笑起來,笑道:“楊大人說的好嚇人,老夫好害怕呀!但只要你將這份口供一簽,老夫就是怎樣都不怕了!”
說著,將一份口供重重地摔在楊悅面前。
楊悅一看,卻是一份自己縱容士兵搶劫吐蕃商人貨物,並因爲怕報復搶先動手誤殺泰昂達則城大將軍桑吉的口供,楊悅不由大怒:“達普寺,你這是污衊!”
達普寺便在楊悅耳邊輕聲的冷笑道:“楊刺史,不管你說什麼,你可看到這個人的下場了,你要是不籤,我每半個時辰在你面前殺一個人,先殺你的臣屬,最後殺你的妻女,老夫還要靠著這份口供跟你大蜀要賠償,你自己看著辦!”
楊悅一口血便噴了出來,怒道:“達普寺,你這是威脅!”
達普寺便冷笑道:“老夫就是威脅怎麼了?老夫上萬大軍在你這裡不吃不喝嗎?哪有這麼多閒工夫跟你耗?明說了吧,你是拿自己的命換這些人的命?還是拿他們的命拖你的命?你自己想清楚,要不我先從你的妻女殺起?”
楊悅是個聰明的人,早就感到這裡面不對勁兒,憑什麼好好兒的城外就□□了,自己派出使者去卻杳無音信,反倒是泰昂達則城派出來的桑吉先到了,卻又被維州城的兵馬殺了?然後就是吐蕃大兵壓境,現在又要強迫自己籤這樣的口供?楊悅越想越不對勁,但他也不傻,不想跟達普寺對著來,不想妻女和臣屬白白丟了性命,便沉吟道:“達普寺,我要是簽了這份口供,你是不是立刻就殺了我?”
達普寺微微的笑道:“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爲我外面你們多羣情激奮的將士,老夫不殺你能平衆怒嗎?”
楊悅也突然釋然的笑:“大相大人,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吧?”
達普寺一愣,隨即也笑道:“是又怎麼樣?”
楊悅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聞言便又云淡風輕的問道:“那大相大人到底是爲了什麼呢?你該知道這是玩火,很可能是兩國交戰啊!”
達普寺便也笑道:“是啊,可能會兩國交戰,也可能會不交戰,但爲什麼這麼做,老夫就是不告訴你!你還是先將口供簽了吧!”
楊悅已經知道自己必死,反倒渾身輕鬆,笑道:“就大相說來,我已經是必死,這份口供,早籤一分,早死一分,晚籤一分,晚死一分,楊某不怕死,可楊某還想與妻女再多處半日時光,這樣,大相大人,傍晚之時你來取我性命可好?”
達普寺見楊悅如此看開生死,也著實佩服,哈哈笑道:“好!楊大人,老夫很佩服你,不但佩服你的機智,更佩服你的爲人,老夫答應你,這半日時光,你好好享受吧,老夫可是要出去吃飯了!”說著,哈哈大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