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和慕青萍見天缺閣閣主向方落雁衝來,不由大駭,連忙叫道:“方公子,快閃開!”
方落雁卻看著衝向自己的天缺閣閣主,不驚反笑,反倒朝著天缺閣閣主跑來,伸手一揚,一個布包迎風打開。
噗!天缺閣閣主一看,一團粉白的灰塵向自己迎面撲來,還未來的及躲開,已經迎面撲頭蓋臉的撒了一身,入目生痛,就似要把眼睛燒著一樣。
“石……石灰——?”天缺閣閣主不由大駭,亡魄大冒,卻再也不敢睜開,只用手遮住了,伸手揮劍亂刺,衆人見他眼睛被撒入了石灰,又揮劍亂刺,連忙都閃了開來。
天缺閣閣主展開身形,想早離開此地,但四周都是樹木,他衝了幾次,每次都衝在樹幹上,“你……你們好卑鄙!石灰也撒,用這種不光明的手段取勝,老夫不服!”天缺閣閣主這才真正的慌了神,一邊揮劍亂刺,一邊不甘的叫道。
“爲我師傅報仇,你有什麼不服?當你憑藉著超絕的武藝砍斷他的手臂,把他慢慢殺死的時候,他可曾服過?”方落雁緩緩的說道,拉開長弓,一箭箭的流星般射出,天缺閣閣主眼睛不能視物,憑藉敏銳的聽力,磕飛了幾隻,但後面的幾隻長箭卻一隻只的定在他的身上。
“爲師父報仇!”
“爲我爹報仇!”
“爲小十子報仇!”
杜若、慕青萍、唐黑鷹也同時大喝一聲,一人一劍,狠狠的刺進了天缺閣閣主的前胸後背,天缺閣閣主這纔將手臂緩緩的垂下,不甘的嚥了氣。
“師傅,我給你報仇了!”方落雁緩緩的看著炊紅小築的方向到。
“爹(師父),我們給你報仇了!”杜若、慕青萍、唐黑鷹也緩緩地跪倒,朝著青城山的方向拜道。
衆人回了炊紅小築,危險暫時解除,杜若、慕青萍陪著慕青蓉養傷,方落雁也離家了好幾天,急著想回去看看,唐黑鷹也不阻攔,只是輕輕擦拭著天缺閣閣主的碧水劍,看著方落雁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落雁剛剛回到家,方倚璧便罵道:“你還知道回來?剛打敗李繼宏沒幾天傷還沒有好就往外跑,你不知道爹和娘都多擔心你嗎?”
方落雁不由道:“我不是叫方安回來告訴你們我暫時住一個朋友家,沒幾天就回來嗎?”
“方安回來說的那麼模糊,連你的朋友住哪兒都說不清楚,怎麼不會讓爹和娘擔心!”方倚璧氣道。
方落雁不由摸了摸鼻子道:“這個是我的疏忽,怨不得方安,對了,我不在的這幾天,寶箱來過沒有?”
方倚璧不由氣道:“怎麼沒來過?都來過好幾次了,你都不在,人家說了,你再不回來,人家就不來了!”
方落雁一聽,連忙就往外走。
方倚璧不由問道:“你到哪兒去?”
“我去看看寶箱馬上就回來!”
中丞府,毋寶箱正歪在牀頭上看書,幾天不見方落雁,毋寶箱的精神也差了好多,靠在牀上一片的慵懶,大中午的反而有些昏昏欲睡,菁兒也被她感染,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的在那兒打,主僕兩個就像失了魂魄似得,毋寶箱看著好笑,便罵道:“你個死菁兒,我是昨天晚上看書看得晚了,所以纔有些瞌睡,你卻是發的哪門子邪,看起來竟比我還困,有你這麼做丫頭子的嗎?”
菁兒便發牢騷道:“小姐,都說了我是丫頭子,你不睡,我敢睡熟了嗎?你看書,我不還是要陪你到最後?萬一你要喊菁兒,我要這個,我要那個,那不還是我要去給你弄啊!”
毋寶箱不由氣笑道:“死丫頭片子,說你偷懶你還有理了!”
“說誰偷懶呢?”正說著,一個聲音突然傳來,緊接著,一大大大大大串的鮮花出現在房間裡,只所以說是一大大大大大串,是因爲這串花實在太大,將面前這個男人的半邊身子都遮住了,但兩個人都聽得出來是誰。
“方公子?!”毋寶箱和菁兒都高興的跳了起來。
花束後面露出了方落雁燦爛的笑臉,看著毋寶箱笑道:“寶箱,喜歡嗎?我專門去給你採的,有白的,也有紅的,都是新鮮的梔子花!”
滿屋子都是花香,滿屋子都是紅白閃爍,毋寶箱像孩子一樣快樂的接了過來,一邊看,一邊興奮的嗅著梔子花的香氣,隨口吟道:“蜀國花已盡,越桃今又開。色疑瓊樹倚,香似玉京來。且賞同心處,那憂別葉催。佳人如擬詠,何必待寒梅。這是劉禹錫的《詠梔子花》;梔子比衆木,人間誠未多。於身色有用,於道氣相和。紅取風霜實,青看雨露柯。無情移得汝,貴在映江波。這是杜甫的《梔子》;還有王建的雨裡雞鳴一兩家,竹溪村路板橋斜。婦姑相喚浴蠶去,閒看中庭梔子花。這些都是寫梔子花的,都寫得好,但我最嚮往的還是最後王建的這一首,寫的多麼的詩情畫意,讓人嚮往啊!”
“是啊,將來我也去山裡買上兩畝地,到時候我耕田來你養蠶,我挑水來你澆園,我們再生一堆的胖娃娃來,那該有多好?”方落雁也笑盈盈的看著她道。
毋寶箱立時就紅了臉,啐道:“哪個要與你生一堆的胖娃娃!”
“難道不是你嗎?”方落雁便笑道。
毋寶箱卻只斜著眼睛躲在花後面看著他笑:“你愛找誰找誰,你是要去找那個什麼若,什麼蓉,什麼萍都行,反正我是不給你生!”
方落雁不由笑道:“你這是什麼話,怎麼無緣無故的把人家也捎上了?”
毋寶箱卻試探的笑道:“這兩天你不在家,難道不是又找她們去了嗎?”
“咦,你怎麼知道?”方落雁吃了一驚。
毋寶箱本來是試探,一聽這話,立時就惱了,花束一下子就摔了過了,怒道:“好啊!這兩你天不在家裡,我還以爲你肯定是又有事情,沒想到真的是又去炊紅小築了,你去炊紅小築做什麼?你沒有時間陪我,卻有大把的時間陪那個杜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到底是要跟我好還是要跟她好?你要是跟她好,以後就不要進我這個家門!”
方落雁當場就懵了,完全不知道毋寶箱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不由問道:“寶箱,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你聽不懂?”毋寶箱氣壞了,劈頭蓋臉的便問道:“我問你,你有時間就去炊紅小築,有時間就去炊紅小築,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你都喜歡去哪裡,她也喜歡不遺餘力的幫你,不但請你吃飯,還借給你銀子花,後來還寧願得罪李繼宏也給你介紹師傅,這是不是很不正常,是不是你們都對對方有好感,要不然見面那麼頻繁做什麼?你告訴我,要是你們真的有好感的話,我可以退出啊!反正那個杜若也比我漂亮,人也比我能幹,你娶了她,比娶我強!”
一提起小十子,方落雁的鼻子不由又酸了,紅著眼睛道:“寶箱,你冤枉我了,我們真的沒事,什麼事情都沒有……”
毋寶箱卻看著他繼續冷笑道:“我冤枉你了嗎?我冤枉你你哭什麼,怕不是我說對了吧?”
方落雁再也堅持不住,哽咽道:“小十子師傅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什麼意思?”毋寶箱見他真的哭了出來,不由感到事情有些不對,連忙問道。
“小十子師傅爲了救我,被人給殺了,他就死在我的面前!”方落雁哭道。
“到底怎麼回事?”毋寶瑤大驚失色,不由連忙追問道。
既然天缺閣閣主已死,方落雁便將這兩天的事情詳細的跟毋寶箱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毋寶箱這才明白自己實在是錯怪了方落雁,卻又對李繼宏恨的牙根兒癢癢,又是害怕,又是慶幸,害怕的是他竟敢做出這樣的事來,慶幸的是方落雁有杜若這樣的朋友,最終化險爲夷,反將天缺閣閣主殺死,但還是忍不住怒道:“這個李繼宏也太膽大了,簡直喪心病狂,不就是捱了你一頓揍嗎,竟敢僱傭殺手來殺你,我一定要告訴爹爹,叫他在朝上狠狠的奏上李仁罕一本!讓他把兒子抓起來,要不然長此以往那還得了?”
方落雁卻搖搖頭道:“我們都猜是李繼宏乾的,可你有證據嗎?你沒有證據,就不能隨便去告他!而且這件事還不能跟你爹和我爹說,否則事情會越鬧越大,誰也不好收場,現在天缺閣閣主這樣的高手都被我們殺死了,我相信整個成都的地下殺手都不會再敢對我出手了,而李繼宏經過這一次失手,他也應該明白保護著我的都是些什麼人,而且唐黑鷹唐門主也準備親自出面對他進行警告,他要想繼續對我出手,也得衡量衡量他自己的性命會不會不保,他是個惜命的人,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情也就可能到此爲止了!”
“你就這麼的自信?”毋寶箱道。
“那總不成李繼宏發瘋,我們也跟著發瘋,我們也去暗殺李繼宏,然後準備迎接李仁罕的瘋狂報復吧?李仁罕的勢力在軍中可是很龐大的,那不是開玩笑,他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爲這事兒瘋起來,只怕整個大蜀都要四分五裂起來,那樣,百姓們又要受苦了!”方落雁道。
毋寶箱想了想,終於無話。
方落雁停了停又道:“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希望你對誰都不要講,否則又要引起她們無謂的擔心,還有炊紅小築那裡,你也應該去看看,杜姑娘她們都受了傷,小十子師傅送命也是爲了我,若沒有她們,我今天連來見能不能來見你都不知道!”
毋寶箱雖然對杜若已經有些打怵,但聽了這話,還是堅決的道:“那是自然地,你等一下,我準備一些東西,我也要祭奠祭奠一下小十子師傅,他不但是你的師傅,也是你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