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小碧不由叫道,一推門,卻突然看見一個人影正堵在門口,不由嚇的一聲尖叫,連忙後退兩步,定睛看時,卻是方安,不由又氣得柳眉倒豎驚極反怒的叫道:“方安,你沒長嘴巴啊,回來也不出一聲兒,你想嚇死我啊!”
叫了兩聲不見有反應,卻見方安依舊立在那裡傻傻的,小碧不由有些奇怪,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兩晃問道:“方安,方安,你怎麼了?”
方安回過神兒來,慘然笑道:“我,我沒事,我會有什麼事?”說著撿起地上的簪子,腳步沉重的的往自己的房間裡走去。
“哎——方安!”小碧一想,立即猜到了什麼,還想追上去,卻被方倚璧拉住。
“小姐,他一定是偷聽我們的談話了!”小碧急地小腳兒直跺的道。
“我知道!”方倚璧不由嘆道:我知道“你一直就對方安好,但他現在鍾情的人是小雨,你就先讓他靜一靜吧!”
方安的房間,一盞孤燈,方安在燈下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鳳簪。那隻風簪打造的非常精美,簪頭是鏤空的,裡面鑲了一個小巧的雨字,是方安自己苦心設計而成。
“顧沅倒還罷了,只是小雨,以她那麼剛烈的性子,萬一事情不行,我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來……”方倚璧的話猶自響在耳邊,燈光下,方安輕輕的淡撫著那隻鳳簪,喃喃地哭道:“爲什麼,爲什麼,小雨,明知道是不可能,爲什麼還要去學飛蛾撲火?”
接著又想起小碧的話來:“你要是有事不好找我的話,便在我們中丞府後門上面劃上三道線,第二天的午時我一定會在河邊的第三棵柳樹下面等你……”“小雨……”想到這裡,方安不由喃喃的道,緩緩的站起身來,將那支簪子緩緩的揣在懷裡,拉開門,乘著夜色向方府門外走來。
倚竹樓上,方倚璧與小碧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見方安就要出門,小碧不由急了,連忙叫道:“小姐!”
方倚璧卻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黯然的道:“小碧,你不必擔心,方安雖然外表卑瑣,有時還顯得過於自私,貪婪,但他的本質並不壞,而且跟你們公子那麼久了,什麼事就輕重緩急還是分的非常清楚的,你放心,他不會胡來的!”
第二天早晨,石府,石潤霞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卻突然發現窗前已經滿是陽光,不由晃晃還有些發漲的小腦袋叫道:“小壺,小壺!”
“小姐,你醒了?”小壺連忙跑進來笑道。
石潤霞點點頭道:“小壺,我們昨天好像遇到熟人了!”
小壺不由一愣,隨即明白,不由好笑的道:“是呢,我們是遇到熟人了,而且何止是熟而已,你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夢裡還會叫他的名字呢!”
“什麼?王雨知?!”石潤霞立即就從牀上跳了起來。
小壺不懷好意的笑道:“正是王公子!”
“那我當時在做什麼,我只知道我當時是喝醉了,你知道我喝醉了的時候往往是最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石潤霞嚇的臉色蒼白的道。
小壺強忍著笑點點頭道:“你也沒幹什麼,只不過當時箱姑娘也醉的厲害,王公子和南公子來的時候,你們正在大街上跳舞罷了!”
“什麼?跳舞?小壺,你還是殺了我吧,我就知道自己喝醉了酒之後就會管不住自己,怎麼會碰上他呢?”石潤霞一下子癱倒在牀上痛苦的道。
小壺在一邊吃吃的笑道:“小姐,你幹嘛那個樣子,王公子又沒有怪你什麼!”
“什麼?我和箱姑娘在大街上喝的酩酊大醉的在大街上跳舞,他居然不怪我?”石潤霞不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道。
小壺看著,不由越來越想笑,道:王公子生氣,當然生氣了,你是沒看見,王公子當時看見你和箱姑娘在大街上跳舞的時候,氣的眼珠子都快要出來了,但後來還是把馬借給你騎,他們自己走了!”
石潤霞一聽,不由又立即高興的眉開眼笑的道:“咦,他還送給我馬騎?是不是他的那匹大青花啊,快帶我去看看!”
石潤霞說著就從牀上一骨碌翻了起來,連蹦帶跳的向樓下跑去。
馬廄裡拴著的果然是王雨知的那匹大青花,大青花畢竟是戰馬,不管是從個頭,體態,都比石潤霞的那匹紫雲鬃穩穩的高出一個頭來,那紫雲鬃雖說也強壯,但畢竟是雌馬,見了大青花這般神俊非凡的樣子,氣勢上早就被壓了下去,但卻也不嫉妒,反倒不斷的將下巴在大青花的脖子上蹭來蹭去,親暱之情,言溢於表,但大青花對紫雲鬃的樣子顯然習以爲常,一點兒也不動情,只是自顧在嘴角叼了幾根青草在嘴邊悠閒的嚼著,那神態簡直將立在一旁的紫雲鬃酷斃了。
石潤霞和小壺也是越看越高興,石潤霞不由兩眼放光的對小壺道:“你看哪,這還真不愧是王公子的馬呢,以前沒怎麼細看,現在你看看他有多高,多肥,你看看這眼睛,你看看這耳朵,你看看這腿,這蹄子,簡直比我的那匹好的太多了……”
小壺也不得不表示贊同的笑道:“那是,張公子的這匹大青花和南公子的那匹墨玉本就是這京城有名的戰馬之一,也就只有先前李繼宏那匹踏雪獅子驄能穩勝它們一籌,又哪裡是咱們這些拿來玩兒的馬匹比的了的呢?只可惜那匹踏雪獅子驄被方公子用一匹破馬給跑殘了!”
看著看著,石潤霞突然拍著大青花的脖子得意的大笑道:“小壺,就這麼說定了,呆會兒你把我的那匹馬牽到王公子那裡去,就說他這匹馬我要了!”
小壺不由一愣,連忙:“喂,小姐,你沒有搞錯吧,王公子的這可是戰馬,他肯跟咱們換嗎?“
石潤霞卻一塊不在乎的笑道:“我管他是什麼戰馬不戰馬,反正到了我的手裡就成了我的馬,他還能到咱們家裡來搶走不成?”想了想卻又笑道:“不過我也不會讓他太吃虧的,你到我房裡去拿些我做的東西一起送過去,這樣他就不會再說些什麼了!”
“什麼,你做的東西?”小壺不由吃驚的道。
“怎麼?”石潤霞立即道。
“哦,哦,沒什麼,沒什麼,我這就去拿,我這就去拿!”小壺連忙掉頭就走,口中不住的嘀咕道:“就你做的那些東西,都像你一樣大手大腳的,怎麼拿出去見人,還不是又要把我做的東西陪進去?唉!”
噙香樓,毋寶箱醒來,卻發現菁兒不在身邊,想要起來,卻還是覺得全身發軟,只得又多躺了一會兒,待再醒來時,還是不見菁兒回來,不由奇道:“咦,怎麼回事兒,這個死丫頭早就該叫我起牀來梳妝了,現在跑到那裡去了?”想著也便不再等,自己起來洗了臉,又坐在梳妝檯前,卻突然又看見臺子上方落雁幾乎就要完工的針線,心中不由又一樂,妝也先不梳了,隨手拿了起來,就想先做完再說。
誰知剛剛繡了兩針,就突然聽到樓梯上蹬蹬蹬的直響,菁兒氣喘吁吁的跑了上來叫道:“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小雨不知道怎麼得罪了大小姐,已經在翰墨樓前跪了整整一個晚上了;二小姐聽說連忙趕過去看,卻也不知道爲什麼就和大小姐吵起來了,而且吵的還挺兇,我從沒見二小姐生那麼大的氣,你快過去看看吧!”
“什麼?咱們趕快過去!”毋寶箱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和菁兒一起急急的衝下樓來。
尚離的老遠,毋寶箱就看到毋寶瑤和毋寶晴正吵成一團,衆丫頭在旁邊瑟瑟的看著,反到把猶自跪在門前的小雨晾到一邊兒去了。
就聽毋寶瑤氣急敗壞的叫道:“反正我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不同意你跟那個書呆子交往,你要是不立即和他斷絕來往,我就把他趕出京城去!”
毋寶晴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壞,對著毋寶瑤冷冷的道:“大姐,好的歹的我都跟你說盡了,你要是真敢那麼做,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毋寶瑤立即就給氣壞了,怒道:“寶晴,你這是在威脅我!”
毋寶晴冷冷的道:“你我是姐妹,怎麼能說是威脅?我相信你也不會逼我做的那麼絕情,就全當是警告吧!”
“你!那個莊夢之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如此對他?”毋寶瑤不由怒氣沖天的道。
“他的好處我就是再和你說你也不會明白,我又何必再跟你說!”毋寶晴卻冷冷的道。
“不行,就是不行!現在爹和大哥不在,這個家就是我說了算,我說不許你和那些下賤的人來往就不許你和他來往!”毋寶瑤固執的道。
“呵呵,”毋寶晴不由好笑,道:“大姐,你這話說的可真有意思,爹和大哥是不在,可也並不是我們所有的事都要聽你的,更何況這是我的私事,你更無權干涉我,我想怎麼做,那都是我說了算!”
“你……”毋寶瑤不由爲之氣結,一時反倒說不出什麼別的話來。
毋寶箱聽的不由大是奇怪,不是爲小雨的事來的嗎,兩個人怎麼先爲莊夢之的事吵起來了,不由一邊走過來一邊笑著道:“大姐,二姐,你們大清早的在吵什麼呢……”話尚未完,卻突然看見毋寶瑤腕子上的那串鈴鐺,不由問道:“咦,大姐,那不是方公子的鈴鐺嗎,怎麼到你那裡去了?”
毋寶瑤正沒有好氣,也沒想多了便硬邦邦的回了一句道:“在我這裡就是在我這裡了,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毋寶箱的火兒騰的一下子就冒上來了,幾步跳到毋寶瑤面前怒叫道:“我管那麼多做什麼?方公子說了,那串鈴鐺是他娘從孃家帶過來,他跟方倚璧一人一串兒,他那串兒是要等方家的媳婦過門兒纔給新人的,怎麼會到你那裡去了?你說我要管不要管?!”